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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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包間裏,五位男性客戶已經落座,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者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單論年紀確實算得上是長輩了。

“秦總年紀輕輕就能掌管這麽大的公司,真是後生可畏啊!”

這語氣不像商場上的客套,倒像是長輩發自內心的讚許。

“朱叔叔過獎了。”秦灼謙虛地笑了笑。

這時,一位年輕些的客戶拿起白酒瓶就要給秦灼倒酒。朱老先生立刻制止。

“哎,今天主要是吃好喝好,怎麽能讓小姑娘喝白酒呢?你們年輕人喝點雞尾酒就行了。”

“朱叔叔,聽說您可是白酒高手?巧了,我這位朋友也特別能喝,今天正好想跟您討教幾杯呢。”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牧冷禾。

牧冷禾暗暗嘆了口氣。果然,被叫來就沒好事。

“討教不敢當,是晚輩向您學習。”

朱老爺子頓時來了興致,爽朗笑道:“哈哈哈,小姑娘有膽量!不過老頭子我年輕時可是千杯不醉的,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沒關系,”牧冷禾端起酒杯,餘光掃過秦灼,“就算喝多了也不怕,反正有我們秦總負責送我回去。”

“是,我會送牧翻譯回家的。”秦灼回答。

秦灼失算了。她萬萬沒想到,牧冷禾竟然是個兩杯倒的主兒,才兩杯白酒下肚,就已經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抱歉各位,我先送她回去。”

秦灼無奈地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半扶半抱地把人帶出了包間。

剛走到走廊,牧冷禾就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要去洗手間。秦灼只好把人扶進去,結果她對著洗手池幹嘔了半天,什麽都沒吐出來,只是撐著臺面微微喘息。

酒精讓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泛起一層薄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還行嗎?”秦灼遞了張紙巾過去。

牧冷禾搖搖頭:“腿……沒力氣……”

秦灼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細高跟,嘆了口氣:“要不我找個人背你下去?”

“不用……我緩一會兒就好。”

秦灼又好氣又好笑:“明明不能喝還硬撐,你這是圖什麽?”

“難道要我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駁了你的面子嗎?”

“呦,這麽聽話?那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聽啊?”

牧冷禾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驚到,往後一退,卻因為醉酒差點踉蹌。秦灼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兩人瞬間貼得更近。

“你……別趁人之危。”

“怎麽,連站都站不穩,還說我趁人之危?”

沒有給牧冷禾反應時間,柔軟的唇就已經擦過她的脖頸,似有若無,卻又帶著若有若無的觸感。

“這才叫趁人之危。”

“你……”

秦灼看著她慌亂的樣子,笑意更深:“站不穩就靠著我,不丟人。”

牧冷禾雖然頭暈目眩,但理智尚存。她太清楚頸側那塊皮膚上肯定留下了口紅印,要是被人看見,那真是百口莫辯。她擰開水龍頭,沾濕指尖,用力蹭著那塊皮膚。

“別蹭了,再蹭要破皮了。反正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倆先回家,省得你待會兒見到其他人更尷尬。”

她太了解這位高嶺之花了。牧冷禾平日裏冷靜自持,最怕的就是這種暧昧痕跡被人撞見的場面。

不過……

她其實挺想看看這位永遠從容的翻譯官失控的樣子。要是能把這樣一個永遠游刃有餘的人氣得跳腳,甚至逼出點別的情緒來……那該多有意思啊。

“不用,我沒事。你回去陪客戶吧,我去找李助理她們。”

開什麽玩笑,她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單獨和秦灼回去……誰知道這個惡劣的女人會在車上做出什麽事來?到時候她醉醺醺的,怕是喊破喉嚨都沒人救。

“這麽怕跟我獨處?放心,我雖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不至於對醉鬼下手。”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去吃點東西。”

“行吧,空腹喝酒傷胃,記得找點東西墊墊。”她掏出手機晃了晃,“我叫李助理過來照顧你。”

牧冷禾臉皮薄,要是李助理那個八卦精要是看到翻譯官這副醉意朦朧、頸間還帶著可疑紅痕的樣子,肯定會大肆調侃。

所以秦灼就先走了。

李助理接到牧冷禾時,完全沒註意到她頸間曾經存在的紅印,牧冷禾早就擦得幹幹凈凈了。她只當翻譯官是陪客戶喝多了,一路攙扶著把人帶回了她們的小圈子。

周予菁正剝著橘子,游幼則安靜地小口啜飲著雞尾酒。

“怎麽醉成這樣?”周予菁問道。

李助理把牧冷禾安頓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陪客戶喝的……秦總讓我接她過來。”她擦了擦汗,“沒想到牧翻譯看著瘦,扶起來這麽沈。”

“牧翻譯,要不要吃點橘子?”周予菁遞過剝好的橘子,清新的柑橘香氣讓牧冷禾稍微清醒了些。

她勉強吃了兩三瓣,卻終究抵不過洶湧的醉意,最後頭一歪,直接栽倒在周予菁的腿上。

周予菁楞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看來是真醉了。”她撥開牧冷禾額前的碎發。

李助理內心瘋狂OS:完了完了!牧翻譯果然對周小姐有意思!喝醉了就往人家腿上倒,這不明擺著趁機親近嗎?!

她偷瞄了一眼周予菁溫柔含笑的表情,心裏更涼了半截。周小姐這寵溺的眼神是怎麽回事?!該不會……她們是雙向暗戀吧?!

“周小姐,”李助理急中生智,趕緊從包裏掏出一件外套,“要不讓牧翻譯躺衣服上吧?不然您腿該麻了……”

“沒關系,她這麽輕,躺一會兒不礙事的。”

李助理內心哀嚎:完了完了!秦總要是過來看到這一幕,怕不是要當場心碎成二維碼!

所以最後受傷的只有我家老板嗎?!

“李助理,牧翻譯呢?”

秦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一秒就看到了讓她血壓飆升的一幕。牧冷禾正舒舒服服地枕在周予菁腿上,而周予菁的手還溫柔地搭在她發間。

“灼姐,牧翻譯睡著了。”周予菁擡頭笑了笑,絲毫沒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秦灼一把將人撈起來,暗中在她腰間狠狠掐了一把:“你們接著玩,我們先回去。”

“灼姐,要不我們一起走吧?”

李助理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周小姐!我們剛才那個游戲還沒結束呢!讓秦總先送牧翻譯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周予菁有些遺憾地看了眼被秦灼架著的牧冷禾。

秦灼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出了宴會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塞進副駕駛。

關上車門後,她冷笑著掐了掐牧冷禾的臉頰:“呵,醉得往別人腿上躺,我看你清醒得很嘛。”

冷氣一開,牧冷禾被凍得一個激靈,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我……怎麽在車上?”

“牧翻譯以後還是少喝點吧,酒品堪憂啊。喝多了就亂往別人腿上躺,占便宜倒是挺熟練。”

“占你便宜了?”

“呵,”秦灼踩下剎車等紅燈,“可惜某些人,專挑別人的腿躺。”

“秦總,你可是在占喝醉的人的便宜……我們半斤八兩。”

“是啊,一個專挑喝醉的人下手,一個喝醉了就往別人懷裏鉆……我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誰跟你……”話還沒說完,秦灼已經靠上來了。

“別說話,我現在不想聽,也聽不進去。”因為此時秦灼已經被她那嘴唇吸引。

牧冷禾推開她,“認真開車。”然後把自己的臉扭向窗外。

車子緩緩停在後院,秦灼一反常態地沒有直接開進車庫。牧冷禾正要推門下車,卻被她叫住。

“別下去。”

“怎麽了?”牧冷禾轉頭看著她。

“我想親你。”

牧冷禾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她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覆:“我說,我想親你。”

“我們是什麽關系,你應該清楚。”

“上司和下屬,勉強算朋友。可那又怎樣?規則從沒規定過,這樣的身份不能接吻。

“那你覺得,能接吻的關系……會淺麽?”

牧冷禾這才發現,秦灼的溫柔表象下藏著怎樣的侵略性。

“我和別人不一樣,我只想專心工作。”

“工作為了什麽?”她傾身靠近,“有了我,這些都不重要。”

“你覺得我會為了一點錢就把自己賣了?還是說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花點錢就能隨意擺弄的人?”

秦灼沒立刻回答,盯著她臉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你當然不是。但你也別裝聽不懂,我要的從來不是擺弄你。”

牧冷禾不是不明白。

她比誰都清楚秦灼想要什麽,只是有些事一旦挑明,就再也收不回來。

所以她沈默,裝作不懂,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她也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關系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

也許是在她答應他”三天之內親她”的那一刻,也許是在她為陳爾婉的事忙前忙後時,自己始終站在她身後……

又或者更早,早到她自己也記不清了。

只是現在,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可秦灼顯然沒打算陪她演下去。

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就再也回不了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暧昧不清的試探、若有若無的拉扯,再這樣下去,只會讓事情徹底失控。

“秦灼,我們不該這樣。”

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哪怕會打破現在的平衡,哪怕會失去某些東西,她也不能再裝糊塗了。

“不該這樣,那該怎樣?”

秦灼向來篤信,只要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可這一次,她錯了。

牧冷禾就是那個例外。那個讓她第一次嘗到挫敗滋味的人。

她看著牧冷禾決然的眼神,忽然意識到,原來這世上真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不是所有事都能如她所願,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她的強勢所征服。

秦灼松開了鉗制她的手,向後靠回駕駛座。

“牧冷禾。以前我覺得,只要是我想要的,最後一定會到手。”

“但現在,我願意等。”

牧冷禾一怔。

秦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底的強勢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耐心。

“等你看到我的真心,等你願意相信我……等到你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的那天。”

她沒想到會從秦灼口中聽到這樣的話。這個向來強勢到近乎霸道的人,此刻竟然在向她示弱。

車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秦灼沒再逼近,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的回應,仿佛真的願意給她所有思考的時間。

“那你喜歡我什麽?是因為我幫你處理了陳爾婉的爛攤子,讓你覺得省心?還是單純因為我和公司裏那些對你阿諛奉承的人不一樣?你怎麽確定那就是喜歡?說不定只是新鮮感作祟,或者…或者你只是執著於那個可笑的三天賭約,想證明沒有你得不到的東西罷了。”

“秦灼,你分得清征服欲和真心嗎?”

秦灼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幫我處理陳爾婉的事,那太虛偽了。”她忽然笑了,“我秦灼還不至於因為誰工作能力強就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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