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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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自從搬去和姐姐同住,魚以微已經整整一周沒見過游幼了。兩人只能趁著夜深人靜時,躲在被窩裏發幾條消息。

白天在公司,魚以蘭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下班回到家,姐姐不是拉著她看報表,就是催她早睡。

就連午餐時間,魚以蘭都會準時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微微,一起去食堂?”

魚以微盯著手機裏游幼發來的午餐照片,是秦灼公司樓下的茶餐廳,照片角落還能看到秦灼的半截手臂。

她飛快地回了個哭臉,擡頭就看見姐姐端著餐盤站在桌前:“發什麽呆?糖醋排骨都要涼了。”

游幼見對話框不再彈出新消息,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專心吃飯。

秦灼在旁邊吐槽:“家裏明明有人做飯,幹嘛非要跑這麽遠跟我吃?”

“你以為我想啊?家裏就我和周予菁大眼瞪小眼,多尷尬。”

“你倆都一周沒見了吧?什麽姐姐這麽重要,連女朋友都不要了?”

“人家姐姐五年沒回國,多相處很正常。”

“姐妹住一起是正常,”秦灼冷笑,“但連見你一面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某些人倒是挺會自我安慰。”

她又說:“游幼,如果你有那麽一瞬間——哪怕只有一秒鐘,懷疑過你們合不合適,那就已經說明答案了。”

“感情這東西,最怕的就是自欺欺人,遲疑本身,就是答案。”

游幼扯了一個勉強的笑:“看來認真談過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啊,說話一套一套的。”

“但有些人啊,非要撞了南墻才懂這些道理。因為人總是……覺得萬一呢?”

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完才知道盡頭是懸崖還是坦途。

游幼知道,自己絕不會後悔。即便結局不盡如人意,可那些快樂的分量,早已無法衡量。

也許終將痛苦,也許難以承受,但那個人在她生命裏留下的痕跡,永遠鮮明而深刻。

“我懂了。”她站起身,朝秦灼笑了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秦灼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些茫然地摸了摸下巴:“我剛剛……是這麽勸她的嗎?”

“她幹什麽去了?”牧冷禾走了過來。

“不知道,大概撞墻去了吧。”

游幼把車停在魚以微公司對面的路邊,最終還是發了條消息:

【我想你了,什麽時候能見到你啊?】

很快消息就跳出來:

【我看到你的車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副駕駛的門就被拉開,魚以微帶著一身熱氣坐了進來。

“這麽熱的天,你在外面幹什麽?吃飯沒?”游幼抽了張紙擦掉她額角的汗。

“你怎麽在這兒?專門來看我的?”

“嗯,”游幼笑了笑,“想你了,就過來偷偷看你一眼。”

魚以微靠上她的肩膀:“對不起啊,最近讓你受委屈了……等我姐管得沒那麽嚴了,我馬上來找你,好不好?”

“好,那你乖乖的。”

魚以微正要推門下車,卻被一把拉住手腕。

“等等——”游幼有點不舍,“就這樣走了?”

魚以微回頭看她,忽然笑了。她湊近在游幼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拜拜。”

人都進了樓裏,游幼還在摸著嘴唇回味。

周家。

周予菁被秦灼帶走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父母耳中。周修賢對此十分不滿,當即要求周予安必須把女兒接回來。

當晚,周予安驅車來到秦灼的別墅。客廳裏只有牧冷禾和李助理在,其他人都各自在房間裏。李助理見到周予安進門,立即給秦灼發了消息。

周予安看到牧冷禾時略顯驚訝,認出她就是送周予菁去醫院的那個人。此刻在這裏見到她,周予安頓時明白了什麽。

“周先生,您怎麽來了?”李助理率先開口。

“牧小姐,真巧。”周予安微微一笑,“我是來接我姐回家的,父母很擔心,特意讓我過來。”

“周小姐——”

牧冷禾剛開口,就被樓梯上傳來的一道聲音打斷。

秦灼緩步走下:“她現在不能跟你回去。予菁在這裏很好,有人照顧,不必回去。”

周予安眼底閃過一絲陰郁。

他的計劃本該天衣無縫。

如果周予菁在那場車禍中喪生,公司裏那些效忠她、處處與他作對的人,自然不敢再囂張。

可偏偏,秦灼的人救了她。

現在,秦灼居高臨下的姿態和冷淡的語氣,更是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秦總,”周予安強壓著情緒,扯出一絲笑,“雖然你和我姐是朋友,但我是她親弟弟,更何況,這是我父母的意思。”

他刻意搬出父母,以為秦灼會顧忌周家的態度,不得不放人。

可秦灼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是嗎?周總如果只是擔心予菁在這裏得不到照顧,那大可放心,李助理24小時陪護。如果不是擔心……那你在害怕什麽?”

周予安臉色微變。

如果周予菁真的對周家徹底失望,轉而投靠秦灼……那後果不堪設想。畢竟,她手裏掌握著周氏集團最核心的技術機密。

“秦總這話說的,我有什麽好怕的?姐姐出了車禍,父母急著接女兒回家,這不是人之常情嗎?怎麽到秦總嘴裏就變了味?”

“是嗎?既然這麽擔心,為什麽現在才來?予菁已經休息了,周總請回吧。”

周予安握緊拳頭又松開。他心知肚明,如今的灼日科技實力遠超周氏,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既然姐姐在這裏休養得不錯,那我就放心了。”他壓著怒火,勉強維持著體面,“告辭。”

“慢走。”秦灼站在原地,連送客的姿態都懶得做。

秦灼看著周予安離開的背影,淡淡開口:“李助理,明天去買條藏獒吧,省得什麽人都能隨便進來。”

李助理強忍笑意,恭敬地應道:“好的,秦總。”

牧冷禾站在一旁,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秦灼轉頭看向她:“牧翻譯,看到了嗎?以後見到這個人繞道走。他不是什麽好人。”

這時,周予菁坐著電動輪椅緩緩過來,她沒看到周予安,只聽見秦灼對牧冷禾說的最後一句話。

“剛才誰來了?”她疑惑地問。

秦灼面不改色:“要飯的。這年頭,都直接上門討東西了。”

李助理低頭抿唇憋笑,牧冷禾默默轉身上樓。秦灼瞥了眼周予菁的輪椅,也邁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啊,那麽著急走幹嘛?”

牧冷禾在臥室門口停下:“秦總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和你說說話?不請我進去坐坐?”

“這麽神秘?裏面藏了什麽是我不能看的秘密?”

“這不是秦總的家嗎?每個房間什麽樣,你應該比我還清楚才對。”

“那你打算讓我站在這裏跟你聊天嗎?”

牧冷禾指了指墻上的掛鐘:“秦總,已經十點多了。”

秦灼瞥了一眼:“是嗎?我還不困。”

“可我困——”

她話還沒說完,秦灼已經邁步繞過她走進臥室,順手帶上了門:“困了聊會天就不困了。”

牧冷禾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悠然自得坐在她床邊的秦灼,忍不住扶額。

“秦總,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我本來就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內人——內部的人。”

牧冷禾順手帶上門:“秦總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後天有安排嗎?”

“約了周小姐。”

“哦?你們約著做什麽?誰先約的誰?”

後天正是情人節,這個邀約顯然別有深意。

“怎麽沒聽你提起過?”秦總追問道。

床頭櫃上靜靜躺著一本泛黃的書,書頁邊緣已經微微卷起,顯然有些年頭了。

秦灼伸手拿起來仔細端看了兩眼:“這不是予菁的書嗎?怎麽會在你這兒?”

這是一本早已絕版的限量書,十年前就已停止發行,市面上幾乎見不到了。牧冷禾記得周予菁曾經很珍視它,某次偶然見到她翻閱時,便開口借了過來。

牧冷禾沈默了一瞬,沒有立刻回答。

秦灼走出房間,語氣淡淡:“行吧,既然你們有約了,那我就不多說了,晚安。”

走廊拐角處,李助理悄悄收回視線,快步下樓。她剛走到樓梯口,迎面撞上了從房間出來的周予菁。

“李助理,什麽事這麽開心?”

“周小姐,你猜我剛才看見什麽了?秦總從牧翻譯房裏出來呢。”

周予菁一楞:“這有什麽問題嗎?”

“哎呀,周小姐你還不知道?秦總對牧翻譯可不一樣,我都撞見好幾回了,兩人之間那氣氛,嘖嘖……”

周予菁微微一怔:“你是說……灼姐喜歡牧翻譯?”

她心裏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酸澀。

李助理沒註意到她的異樣,信誓旦旦地說:“我在秦總身邊這麽多年,還能看不出來嗎?她對牧翻譯絕對有意思!”

“我房間的香薰好像用完了。明天見,李助理。”

李助理楞在原地,然後後知後覺地捂住嘴:“該不會……”

“天哪,這簡直是場狗血的三角戀啊!”李助理暗自琢磨著。

她越想越不對勁:周予菁該不會對秦總有意思吧?要真是這樣,家裏可就要亂套了……

現在的情況是:秦總心儀牧翻譯,周小姐又對秦總芳心暗許。那牧翻譯呢?她要是也喜歡周小姐的話,這三個人不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嗎?

李助理一拍大腿:“不行,必須得先搞清楚牧翻譯的心思!”她決定明天找個機會,裝作不經意地試探一下。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個推測。

要是牧翻譯真對秦總有意思,以她倆的相處模式,早該成了。所以……搞不好牧翻譯真正在意的是周小姐?

這下可熱鬧了。

牧冷禾正刷著牙,一擡頭就從鏡子裏瞥見李助理笑瞇瞇地站在身後,嚇得差點嗆到泡沫。

“咳咳……李助理,大清早的,有事?”

“哎呀,就是突然想起個八卦,壓低聲音,我聽說啊,周小姐對秦總……有意思。”

牧冷禾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漱口。

心裏卻翻了個白眼:這倆人一個晨襲一個夜訪,是打算對她進行精神轟炸嗎?

“所以呢?”她擦擦嘴,轉身就要走。

李助理趕緊攔住:“別走啊牧翻譯!我就是好奇……你覺得她們般配嗎?”

李助理突然雙手按住牧冷禾的肩膀,一臉痛心疾首:“牧翻譯!你要想清楚啊!”

“如果你喜歡秦總——”她左手比了個“1”,“那周小姐就會心碎!”右手誇張地捂住胸口作西子捧心狀。

“但如果你喜歡周小姐——”右手比了個“2”,“那秦總會黑化!周小姐會為難!你也會被夾在中間!”雙手在胸前打了個死結。

牧冷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你是不是在家裏憋瘋了?”

“這不是重點!”李助理激動地掏出手機,“你看這個星座配對!秦總天蠍座,周小姐雙魚座,絕配啊!而你——哎對了,你是什麽星座的?”

“李助理,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牧冷禾招呼著李助理靠近,說了一串話。

李助理瞬間石化在原地:“什——什麽?!你、你之前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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