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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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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項鏈

應潮盛早上又是被談謙恕叫醒的。

他非常不樂意,非常非常不樂意,冷著一張臉抱怨:“你現在是習慣不讓我睡覺是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他雙手緊緊拽著被子,防備地看向談謙恕。

談謙恕伸手拽住被子:“起來,我們一起出去吃早餐。”

“然後呢?”

談謙恕語氣平和:“然後去看醫生。”他面色仿佛是天朗氣清日子裏平靜深邃的海面,既沒有波濤洶湧又不見浪花擊岸,但這幽邃的底部有沒有暗流湧動,也就知道自己知曉。

應潮盛視線落在談謙恕面色上,手指微微動了動,妥協似的開口:“好。”

雖然應下,他也躺著不動,長長的一條癱在床上:“Honey,你給我穿衣服吧。”

“……你自己沒長手嗎?”談謙恕問,但是顯然,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從衣櫃裏拿出對方的衣服。

應潮盛手臂順勢環住談謙恕:“雖然我有手,但是我的手臂是用來抱著你的。”他的手臂結結實實摟住談謙恕腰腹:“抱住了你!”

應潮盛擅長甜言蜜語,這種話說起來有些油嘴滑舌,但是談謙恕不排斥,就像他不排斥替對方做一些事情,甚至某些情況下,他甚至能獲得快感。

就如同現在,他垂首將一顆顆扣子扣好的時候,絲綢質感的布料包裹住對方皮膚,就像是把某件屬於自己的東西遮蓋住,等到晚上再由他解開,就像是拆一件禮物。

拆一件由自己觸摸、品嘗、享用的禮物。

談謙恕垂眸,將最後一個扣子扣好:“穿褲子。”

剛才穿上衣的時候,應潮盛手臂長喇喇地舉起來,直挺挺得仿若僵屍,簡直能去林正英的電影裏客串,如今一說起穿褲子,應潮盛臉上出現玩味的笑意。

他膝蓋彎曲,向下擦過談謙恕褲子重重碾了一下,旋即若無其事收回來,沖談謙恕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挑釁。

談謙恕神色有些許變化,伸手沿著對方腿摩挲過。

應潮盛意有所指:“假正經。”

談謙恕挑了挑眉,低頭在對方大腿內側咬了一口。

應潮盛喉結滾了滾,直接笑出來,伸手觸上談謙恕臉頰:“敢不敢再親一口。”

再親下去發生什麽可想而知,談謙恕把自己臉頰從對方手裏解救出來,他站起來:“給你十分鐘時間洗漱。”

非常冷酷,非常無情,視線含著壓迫力,把年輕領導身上的淩厲發揮到極致,看一眼都頭皮發麻。

應潮盛不為所動:“嘖,你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子嗎?”

他用一個十分不尊重他人的手勢摸上談謙恕肩膀,手掌托住對方下巴輕佻地摩挲,再順勢往對方胸膛上摸一把。

“裝模作樣。”

談謙恕是一個無情的倒計時機器:“剩下九分鐘了。”

應潮盛溜溜達達出臥室,用了二分鐘刷牙,掬了清水往臉上澆去,耗時大概三十秒,旋即用剩下的時間開始抓自己的頭發。

先用梳子梳,再用清水,再用啫喱,再用梳子,五指並攏插入頭皮,抓啊抓啊抓……

談謙恕早就收拾好了,坐在椅子上等某人,實在沒忍住說:“你不就喜歡大背頭嗎?你現在已經是了。”

現在還在抓什麽?

那個光潔的額頭全露出來,幸好發際線優越,否則堪稱災難。

應潮盛看了看鏡子,用梳子挑起兩縷細細的頭發,讓自然的垂在額頭上,旋即終於滿意了,換鞋出門。

經過談謙恕的時候,揚眉笑問:“帥不帥?”

他是銳利俊美的面孔,不笑時候都冷而鋒利,他又自知自己長得很好看,開屏時候更顯得華貴,滿屋都亮堂幾分。

談謙恕目光落在他額頭上,沈凝一瞬:“你今天額頭上為什麽要留這幾根頭發?”

“這叫龍須。”應潮盛得意洋洋。

“感覺龍須應該會更粗獷一點,不太像。”談謙恕若有所思:“像蟑螂須……”

細細的,會伴隨著他動作輕輕晃動。

應潮盛:……“你現在說話真不好聽。”

談謙恕伸手摸了摸他頭發,兩人出門開車,應潮盛在車上預約了醫生,旋即將手機撂下:“時間很充足,不用這麽著急。”

兩人去了早餐店,應潮盛說沒胃口,買了盒牛奶坐在車裏喝,談謙恕這時候才開口:“你排斥看醫生嗎?”

“還好。”應潮盛叼著吸管:“我的情況比較覆雜,我很了解自己的身體,很了解自己狀態……你那是什麽表情?”

應潮盛扭頭看向談謙恕,不滿道:“你不要一副我病得很重的樣子,我現在狀態沒那麽差。”

談謙恕收斂好自己表情:“沒事,你繼續說。”

應潮盛語氣懶洋洋的:“我今天要看精神醫生和心理醫生,前者開藥,後者可以評估我的狀態,藥物應該也不會有變化。”

“最近下雨太多了,我受到影響。”

談謙恕看向窗外:“是啊,雨太多了,把你下得發黴了。”

應潮盛從嗓子裏發出一聲笑。

一路到了目的地,應潮盛上了二樓,談謙恕被帶到休息室,室內裝飾的很溫馨,沙發地毯都以暖色調為主,隨行人倒了水,他道謝之後抿了一口。

他的視線會不經意地落在樓上窗戶,看上幾秒又會挪開,等到下一次又落下。

茶水漸涼,表盤時針緩緩地向前挪了兩個格子,室內花瓶裏插著荷花,旁邊又以蓮蓬裝飾,也許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花依舊亭亭玉立。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位很年輕的助理,客氣而具有親和力:“談先生,陳醫生想和您談談。”

談謙恕起身:“當然。”

他走進室內,門輕輕合上,頭頂開著柔和的燈光,對面的女人笑著開口:“您好,請坐。”

“我是陳安,目前是應先生的心理咨詢師。”陳安的語氣永遠很好,聲音帶著笑:“按照慣例,我們都會和家屬談話,這也是為了更好的幫助應先生,您不需要有任何負擔,或者您有什麽要咨詢的事情,我們在保護隱私不違反條例的情況下也會酌情告訴您。”

談謙恕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手肘搭在座椅上,聞言開口:“好。”

他看向陳安:“我是他愛人,他現在嚴不嚴重?”

陳安從剛才談謙恕進門的那一刻,目光已經鎖定在對方身上,在聽到如此直白的話語後,她面上笑容沒有變化:“談先生,人是個非常覆雜的個體,同時帶著巨大的未知性,我很難給出嚴重或是不嚴重這類一錘定音的判斷。”

她看到對方眉心微微皺起來,對方喜歡接受一個確定的答案,對於流動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東西下意識抵觸,這類人一般控制欲很強。

陳安雙手友好的搭在桌面:“最近這段時間裏,應先生睡眠情況狀態如何,有熬夜嗎?”

“有。”談謙恕道:“一直熬夜,他睡眠不太好,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著,非常依賴藥物。”

“有沒有其他異常表現?”

她看到對方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說:“有。”

對方突兀沈默,陳安了然,她沒有咄咄逼人,而是道:“最近需要密切關註他的情況,特別是遇到幻聽、精神亢奮、或者是食欲、性、欲旺盛、想購物這類情況,需要溫和的溝通。”

談謙恕重覆幾個字:“性、欲旺盛……”

陳安一下子開口:“您不要覺得這不是一件壞事,在欲、望的驅使有時候會作出失去理智的事情,而大多數人都為此後悔。”

談謙恕鎮定開口:“怎麽會,這確實是壞事。”他問:“如果是後者,我不能滿足他嗎?”

陳安頓了一下:“適度,你可以選擇低熱量、清淡的食物,在安全範圍內的親密,不影響生活的開銷,一切都要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談謙恕頷首。

他身體微微向前傾:“我應該如何幫助他?”

陳安沈默幾秒,慢慢道:“一般情況下,我們會告訴家屬,要積極溝通,密切註意情況,但是應先生比較特殊,他……”她停了停,似乎在斟酌一個合適的詞語:“他很熟悉我們的方案,熟悉這種情況下別人會采取的行動,他也非常的聰明。”

因為聰明,所以對別人表現的共情嗤之以鼻。

陳安神情有些覆雜:“我想,你們要選擇一個彼此都認可的方案。”

*

應潮盛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談謙恕正坐在沙發上,懶洋洋走過去:“我說了沒事,偏要我過來,一上午都過去了。”

談謙恕站起來:“這有什麽關系,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

這句話似乎取悅到了應潮盛,他偏頭,啪的一聲親在談謙恕臉上,發出了黏糊的一聲響。

談謙恕說:“回家親。”

這次回的是談謙恕那套公寓。

一進屋,兩人就坐在沙發上親了起來,應潮盛摟住談謙恕,一下一下輕啄著對方脖頸上的皮肉,銜一點咬一咬,伸出舌尖舔舔,嘗味道似的。

談謙恕覺得對方在啃他,這種細細密密的啃咬帶著些刺激,他只是微微偏頭:“不能再親了。”僅剩的理智讓他說:“我們需要克制一些。”

應潮盛說:“Honey,你掙紮抗拒得像是AV裏的女演員。”

掙紮得非常不走心,極其敷衍的拒絕。

談謙恕:……

“你明明也是喜歡。”應潮盛手一揮:“不要聽醫生的,聽我的,我們做吧。”

這誰能頂得住?!更何況他根本不想拒絕,沒把對方摟住按向自己已經算非常克制了。

談謙恕吸了一口氣,勉強理智占據上風:“等等,我有個禮物要給你。”

他向臥室走去,再出來時候手裏拿著盒子:“打開看看。”

應潮盛掀開,裏面是一條項鏈,十字架造型,通體銀白,點綴著鉆石。

談謙恕取出來,手指輕輕摩挲:“第一次送你的禮物,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還可以。”應潮盛瞅著那條鏈子說:“不醜。”

談謙恕拿起來,銀白鏈子觸在對方脖頸上:“我給你戴上。”他說:“不太好摘,平常不要摘。”

“嗯。”

十字架垂在胸膛微微晃動,反射出一點亮光,這星亮意落在談謙恕眼裏,就像是隱秘的笑意。

他的拇指指腹在對方耳後青色血管上微微摩挲一二,仿佛徹底握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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