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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包容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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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包容找茬

一盤綠油油的油麥菜擺在兩人中間,兩枚蒜頭半死不活地躺在菜上,對方甚至沒有用刀背拍成碎,單純扒皮之後丟鍋裏,咕嚕咕嚕地滾著。

怎麽說呢,這一盤菜就是帶著愛,但不多。

應潮盛伸手覆上額頭,手背上攀附著淡青色血管,他使勁地搓了搓之後放下手背微笑開口:“Honey,我在取悅你的時候,你稍微讓你的話語說得好聽一些,否則我會很掃興。”

談謙恕看著對方揉搓額頭的這個舉動,內心居然帶著一股揚眉吐氣的暗爽,他仿佛看到了之前自己無數次按壓眉心的這個動作。

如今情勢逆轉,當下覺得竟有一種美妙的滋味。

他矜持頷首:“好的。”

應潮盛看著對方慢慢地將那一盤菜吃完,他端起盤子丟洗碗機裏,用一臉‘我都沒有讓你洗碗’的寵溺表情看向談謙恕,充分彰顯著‘愛情’,但顯然也對在內羅畢時談謙恕讓他洗碗一事耿耿於懷。

談謙恕重新刷牙,他也確實有些累,便去對方臥室躺在床上,應潮盛自己沖了個澡,要是以往這時候他會窩在沙發上玩手機,如今居然覺得太沒意思,自己溜溜達達地走向臥室,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談謙恕順勢手臂橫過來,閉著眼睛問:“現在幾點?”

“七點四十三分。”窗簾隔絕窗外景象,房間很昏暗,應潮盛說:“睡吧,別想其他事情了。”

談謙恕應了一聲,感受著睡意漸漸襲來,便放任自己陷入更昏沈的夢境裏,他大概是安心的。

耳畔平穩的呼吸聲傳來,應潮盛毫無睡意,他轉頭靜靜地用目光描摹著對方,心中居然不由自主地想:這個人他現在有多喜歡我?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唇邊笑容越來越大,自己將目光轉向天花板,又漫無目的地看了好大一會,腦海裏出現各種各樣的想法。

這些紛紛擾擾的念頭雪花一般飛向他的腦子裏,他又覺得身體裏某處開始不舒服,便用力壓了壓,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問:談謙恕能為他做多少事?

他思來想去也得不到一個確切答案,下床去客廳拉開抽屜找了安眠藥吞下去,又回到床上慢慢地睡過去。

一覺起來,天色大亮。

*

很沈的睡眠驅散了所有疲憊,等談謙恕醒來的時候,感受到了久違的安寧。

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堪堪早晨八點,窗簾隔絕了窗外陽光,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人,應潮盛把頭埋在兩人枕頭縫隙之間。

對方睡覺似乎一直這樣,身體要舒坦地擺成一個大字,腦袋習慣性地擠在狹小的區域,還要避光隔音,稍微細碎的響聲就會影響到,半夜被吵醒後就會折騰人。

談謙恕看著,正欲悄悄起身下床,應潮盛竟然睜眼看過來,翻身又往談謙恕身上貼了貼。

清晨時間段,兩個男人貼在一起,簡直是幹柴遇到烈火,應潮盛皺了皺眉:“艹,好難受。”

一般這種情況下談謙恕會幫他,或者他們友好的互幫互助,他閉上眼睛攤平身體等著對方手掌,結果半響沒動靜,身邊連個窸窸窣窣的響動聲也沒有。

應潮盛睜開眼睛,見對方靜靜看著自己,他奇怪道:“你就打算這樣看著嗎?”

談謙恕目光有些覆雜:“臥室有沒有監控?”

應潮盛:“......有,怎麽了?”

“家裏哪個地方沒有?”

應潮盛皺眉思索著,談謙恕從漫長的沈默裏得到答案,他十分嚴肅地開口:“我不會在沒有隱私的地方幫你。”

應潮盛閉了閉眼:“監控是我自己裝的。”他道:“有些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平常偶爾自己看看。”

潛在意思:別擔心,沒有人會看這種東西。

他說得隨意,語氣也是全然的無所謂,談謙恕卻突兀沈默下來,空氣若有似無地收緊,僅僅一息之間,他控制好自己表情,若無其事地開口:“忍住。”

應潮盛眉梢一睨:“我不!”他擡手摟住談謙恕:“幫幫我,Honey~”

談謙恕還能怎麽辦,自然是非常友好的幫了他,偏偏某人得寸進尺,眼睛都泛著亮意:“你嘗嘗什麽味道。”

談謙恕眸色幽深,伸手抹向應潮盛臉頰,應潮盛腮幫子鼓動了一下,當即臉色微妙地開口:“好銀蕩啊。”

談謙恕道:“不許這樣說自己。”

“我說的是你!”

談謙恕:……

他搓了搓手,心裏想著到底誰浪蕩。

兩人洗漱好,鑒於昨天晚上互相傷害嘲諷了對方廚藝,今天兩個人出去吃早點,應潮盛去常去的早點店點了很多早茶,一眼看去,蛋白質混著碳水混著油脂,還有粥和各種湯,簡而言之,是談謙恕絕對不會選擇的早餐。

談謙恕用挑剔的眼光看,油脂超標碳水超標精米精面過多蔬菜嚴重不足,他一擡眼,應潮盛就知道要說什麽,當機立斷地把一枚蝦餃塞過去:“吃點好吃的吧,好不容易回到絎江了,先讓我過幾天快活日子。”

談謙恕於是不做聲了,自己咽下去。

兩人吃飯的早餐店在居民樓附近,開了二十多年,老板講究手工制作絕無預制菜,店面三十多平方米,規規矩矩擺著七八張桌子,中間橫柱上掛著電視機,此時播放著新聞,朱紅色桌子上擺放著白色茶杯,列坐各位依次著深色正裝,墻壁內側旗幟安靜垂下,偶爾有按壓快門的哢嚓聲。

鏡頭搖過坐在第一排的眾人,鏡頭在男人身上定了兩秒中,桌子右上方名牌上方方正正的寫著一個名字:趙東寧。

這個名字談謙恕之前看過無數次,每當出現,應毅的名字也會出現。

果然,在下一個鏡頭裏,應毅面容平和地直視前方。

談謙恕收回視線,恰好應潮盛也在看他,對方好整以暇地坐著,支著頭閑閑問:“你看好誰?”

談謙恕不露聲色地開口:“我看好誰都沒有用。”

他明顯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應潮盛也不在意,慢條斯理地笑了一聲。

兩人走出店內,今天是難得好天氣,天空晴朗,應潮盛瞇著眼睛看向街道,又轉到談謙恕身上,若有所思地開口:“你是不是還沒上過我的船?”

“上過。”談謙恕鎮定無比地開口:“上一次上的時候被你打下來了。”

應潮盛:“……餵!”

重重一聲喊出來,應潮盛道:“我看在你奶奶去世的份上包容你,你別找茬!”

“我的錯。”談謙恕道:“你再問一遍。”

“懶得問。”應潮盛打了個響指:“走,帶你去追海豚。”

應潮盛上車,幾乎是一腳油門踩到碼頭,絎江街景快速自窗外掠過,行道樹漸漸被扔在遠處,目之所及由寬廣繁密的柏油路變成一片蔚藍的海水,臨近碼頭,一艘艘快艇泊在浮橋位,應潮盛手掌一揮,豪邁開口:“喜歡哪個坐哪個,我們出海玩。”

談謙恕其實對游艇豪車沒有太大興趣,但對應潮盛舉動頗為受用,挑了一艘中等長度的游艇,應潮盛叫船長,兩人一起從碼頭上到船上。

發動機聲音自船艙響起,船頭破開拍擊而來的浪花,海水飛濺在空中,破浪而來的水汽自空中躍下,折射出一道道絢麗的彩虹。

船只遠離碼頭,略帶鹹腥氣息的海風拂面,遠處的高樓在視線裏漸行漸遠,城市喧囂離去,眼前只有寶石一樣的海面和隱隱孤島,應潮盛去一層休息區打開冰箱,挑了瓶無糖汽水拋給談謙恕:“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上船。”

“上了船之後心情會好嗎?”

應潮盛坦誠:“有時候會,有時候不會。”

白日海面平穩,但到底船小,行駛中免不了顛簸晃動,談謙恕伸手扶住欄桿,汽水在剛才晃動途中灑出來一些,他抽出紙巾擦去,卻見應潮盛穩穩當當地坐著,和平地無差別。

他得意一笑,灌了一大口汽水,瀟灑地靠在甲板上:“我就是在船上出生的,這點顛簸和搖籃沒兩樣。”

談謙恕喝了一口汽水:“當時沒有去醫院?”

“沒,比預產期早了近7天,聽我媽說喝了杯豆漿後羊水就破了,當時船上帶了位醫生,離岸邊太遠,胎位好像也正常,就直接生出來了。”應潮盛視線有些微妙:“當時第一個抱我的是我哥。”

談謙恕不可抑制地想到某些甚囂塵上的傳言,應潮盛仿佛知道他想的是什麽,一錘定音:“血緣上是哥,不過他確實想當我爹。”

到底是應毅護應潮盛像護崽一樣,還是說應毅對應潮盛母親帶著某些心思,又或者是兩者兼有,一時間,各種念頭在談謙恕腦海裏蜻蜓點水般掠過。

應潮盛微微一笑,閑適開口,眸光卻像是一臺精密儀器般盯著談謙恕:“他前兩天還問你和我的關系,問我是不是對你還有新鮮感?”

談謙恕眉梢微微挑起:“你怎麽回答的?”

應潮盛拖長腔調:“我說你還有用。”

談謙恕的目光有了波動,像是突然沸騰起來的水,又夾雜著堅硬的寒冰,他深深看向身側的男人:“需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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