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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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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想辦法

越野車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轟轟烈烈疾馳,途中顛簸坎坷,過坡過坎一躍而起時,風沙塵土便兜頭澆下,應潮盛戴著口罩都感覺到自己吸了不少塵土,再又過了幾道坡後,視野越發開闊。

John時不時通過無線電講話,而後又指揮著司機行駛,漸漸的,越野速度降低,引擎聲漸緩,向導和司機的溝通聲也壓低,轉而成為竊竊私語。

談謙恕和應潮盛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到彼此眼中期待。

John回頭,臉上全部是滿意的笑,他的視線遠遠看向前方茂密的草叢裏,輕聲道:“出來了,我看見它了。”

談謙恕和應潮盛順著他視線看去,草叢依舊青黃相接,兩人視力都還不錯,但看來看去除了草就是土,平頂開闊的合歡樹投下樹蔭,草叢若無的伏倒,風一捋一捋地吹著。

大概過了幾分鐘,平頂樹上鳥突然呼啦啦地飛起,密密麻麻的鳥灌著風掠過上空,空氣似乎繃成了一條弦,漸漸的,低矮的灌木被撥開,厚實爪子的踩在草叢裏,一頭雄獅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正值壯年,濃密烏黑的鬃毛一直下垂到胸口,渾身毛發旺盛,體長至少達到3米,粗碩的尾巴懶懶垂在地上,它視若無睹地走過,旋即前爪一曲,趴在平頂樹下。

John嗓音含著興奮的勁:“奧摩,小夥子,領地很大,今年它妻子們給他添了幾頭小獅子。”

John道:“這個小夥子前段時間和另一個獅群,德納兄弟打架,它沒有輸。”他的雙手合實:“真是一個非常棒的小夥子。”

他給兩人看德納兄弟的照片,灼熱陽光下兩頭獅子躺在樹下,依舊是濃密的鬃毛和粗碩的爪子,在談謙恕看來,這是三頭一模一樣的獅子。

應潮盛興致盎然地和John聊天,他現在才嗨起來了,問東問西,問當地人有沒有屠殺獅子,問到底有沒有沙特大佬斥巨資雇人殺獅子做標本,兩人聊的哈哈大笑,司機也忍不住頻頻回頭加入其中。

應潮盛拍了好幾張照片,之前在紀錄片裏看到的獅子沒覺得有多大,如今親眼目睹才看到這頭巨大的野獸到底多大,趕上半個陸地巡洋艦了。

John說獅子傷人少,草原看動物的人都坐在越野車上,獅子早就司空見慣,它視野中人也是龐然大物,不會貿然攻擊,反倒角馬之前有過傷人記錄。

正說著,這頭獅子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靠近,渾身上下流露出草原霸主的氣勢,厚實爪子撓了撓頭趕蚊蟲,遠遠看到越野車後走了過來,在十來米外距離處繼續躺下。

應潮盛又拿起手機哢哢拍了幾張,偏頭給談謙恕吐槽:“不是說雄獅負責巡視領地嗎?它怎麽一天天就換地方躺著。”

談謙恕奇怪地看向應潮盛:“人工作的時候都會摸魚,它怎麽就不行了。”

應潮盛:“……說得有道理。”他深以為然地點頭:“誰說巡視領地時候不能偷懶了。”

這頭雄獅又施施然地躺了半個多小時,旋即站起來抖抖毛,邁著步子一溜煙的跑遠,談謙恕和應潮盛以為終於能看到狩獵的場面,卻見這頭獅子仰起頭吼叫一聲,接著轉身向著遠處草叢深處走去,濃密的鬃毛閃爍著金色光輝。

應潮盛伸手戳了戳談謙恕,語氣多少帶著點失望:“它走了。”

談謙恕‘嗯’了一聲,註視著這頭雄獅離去: “看到了。”

應潮盛嗓音無比失望: “Honey,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談謙恕緩緩轉過頭去,眼神覆雜:“想讓我死就直說,不用這樣拐彎抹角。”

他能有什麽辦法?

跳下車展開雙臂把這頭野獸攔住嗎???

應潮盛:“……”

司機開車,繼續駛向一望無際的草原,應潮盛剛才見獅子離開顯得無比失望,現在又不想繼續追趕獅子,John說這個時候容易看到捕獵的豹子,一行人驅車去豹子領地。

大部分時間在路上或者在等待,John負責看太陽聯系別的向導確定方向,行駛過小溪邊時停下吃了一份下午餐,簡單的牛肉三明治,再迎著夕陽繼續出發。

John那銳利的眼睛再一次鎖定某棵樹,此時橘紅色太陽映照著一望無際的草原,金光遍地,金黃色落日從樹梢投下斑駁影子,遠處幾頭羚羊低頭吃著草,偶爾擡頭看向四周,耳朵尖微動一下後又低頭啃食。

John壓低聲音,聽起來很神秘:“看樹上。”

兩人循聲看去,一棵稀疏瘦削的樹上,趴著頭全身玫瑰花斑的豹子,金黃色眼眸中棕色瞳孔縮成一線,脊背弓起,死死盯著底下吃草的黑斑羚。

遼闊風聲在某一時刻戛然而止,這頭兇悍生猛的動物弓起脊背,厚實鋒利爪子勾著樹枝,似一道猝然撕裂天幕的閃電般躍下,草叢被壓得猛然倒地,滾滾塵土赫然翻飛,羚羊猛然向一邊狂奔,四肢才蹬在地面,爪子已經砸在它的脊背上。

那是只羚羊幼崽,最大不過四個月,被摁倒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嘶鳴,纖細的四肢在草叢裏胡亂蹬著,泛著白的尾尖亂顫,淒慘叫聲傳至四周。

這頭豹子沒有當即咬破對方喉嚨,它只是舔了舔帶血的爪子,等著羚羊幼崽站起來,狀似隨意地蹲伏在羚羊面前,似乎都忘記了面前自己捕食的獵物,可每當羚羊逃跑時,花豹就會用它彎刀利刃般的爪子,勾住羚羊小腿骨硬生生扯回來。

John解釋,它是在利用這頭幼崽誘捕更大的母羚羊,羚羊幼崽的叫聲順著風呼嘯地傳至每一個角落,樹上時低時高的鳥啼叫著,這種叢林中的殺戮正悄無聲息地上演。

豹子趴在草叢裏,只是偶爾移動頭顱觀察四周,遠處幾頭健壯的羚羊註視著這裏,但相隔太遠,沒有一只走近。

良久之後,花豹似乎終於膩了這場虐殺游戲,它偏頭張口,尖銳的牙齒狠狠咬住羚羊的咽喉,鮮血直直迸射出來,煙花一樣炸在它下頷和臉側,溫熱的血順著胸口和肩背緩緩流淌,那身華麗皮毛被浸染的猩紅,透著血腥而野性的光芒。

那只幼崽被咬斷喉嚨,最開始前肢還亂蹬幾下,到最後軟綿綿地垂下,被叼在嘴邊悄無聲息地死去。

花豹沒有選擇上樹,它仍舊叼著獵物,彎鉤似的尾巴晃動著,直直地看向越野車方位,John第一次有些緊張:“坐好,我需要把頂棚落下!”

哢的一聲,上方頂棚落下,整個車變得密不透風,眾人重新坐好,司機雙手握在方向盤上,下一瞬就能一腳油門疾馳。

這頭野獸靜靜盯著幾人,旋即叼著獵物躍上樹枝,流暢的脊背山巒一般起伏,眨眼間便跳上樹枝,羚羊幼崽被它卡在樹杈之間,慢條斯理地撕扯起來。

血沫和毛發沾在它臉上,這次談謙恕聞到了腥味,他們視線受到阻礙,擡頭依稀能看到花豹將羚羊腹部撕扯出一個大窟窿,它不是很餓,挑剔地吃完內臟後便拖到更高的樹杈間,自己趴在粗壯的枝幹上假寐,再也沒有看車一眼。

John重新打開車棚,空氣轟得一下湧了進來,John解釋道:“花豹不比獅子親人,我之前親眼看到獅子趴在汽車前蓋上睡覺,但是豹子不會這樣,它野性太重,行為有太多不可預測。”

之前有個笑話,說是如何區分花豹獵豹,把手伸過去喵喵叫的是獵豹,把手啃成雞爪子的是花豹,長得就是一臉兇相。

應潮盛看得眼睛都酸痛,他揉了揉眼睛,興致盎然:“怪不得沒聽到過說中東土豪養花豹。”

他眼睛發亮地看向談謙恕,突兀開口:“你說成年男人能打得過花豹嗎?”

“應該不行。”談謙恕問:“你有什麽別的想法嗎?”

“......沒,我隨便問問。”

過了幾息,他又轉過頭來,充滿期待地看向談謙恕:“我能養頭豹子嗎?不用花豹,獵豹就可以。”

談謙恕眼皮一跳:“不行!違法!”

“偷偷養?”

“判得更重。”

“不會。”應潮盛轉念之間已經想好了一套應對方案:“我可以申請一個動物園或者獵豹繁殖基地,手續證件合法合規,再把豹子豢養起來,不允許私人參觀。”

四舍五入也是他養的豹子,可行性非常高。

“No !”一道絕望的聲音傳來,兩人用中文商量,John大致能聽懂一些,在聽到商量著養豹子後越聽越絕望,終於忍不住結結巴巴開口:“不可以,豹子生活在草原。”

肯尼亞偷獵動物是個長期而嚴重的問題,3月份草原還發生過一起獅子中毒案,有的是被懸賞殺害後做成標本,幼崽帶回去豢養成為可以炫耀的寵物。

應潮盛摸了摸鼻子,勾唇道:“我和他開玩笑。”

談謙恕頷首,十分鎮定:“沒錯。”

John將信將疑,又多多科普動物知識,努力打消自己客戶危險的想法。

草原上蒼茫的光暈向著西面天幕沈默潛行,漸漸的,整個西方發紅,雄厚的紅色古樸、深邃,愈演愈烈,最後一片草原都浸在落日的霞光裏,平頂樹仍沈默的佇立著,幾頭斑馬偶爾低頭吃草,太陽平穩的落下,遠處的動物和車輛在曠野上看起來無比遙遠。

應潮盛恍惚中才發現,自己的感受是如此寧靜,寧靜到安穩的喜悅如水一般將他包裹起來,他看向談謙恕,恰好對方也在看他,彼此的面孔是如此熱烈而赤忱。

一聲輕微的哢嚓聲響起,John拿著自己的手機:“這張照片拍得太棒了,你們一定會喜歡。”

兩人才像是從某種令人心醉的液體裏如夢初醒,紛紛掩飾般地看向照片,兩人對著彼此相視而笑,背景是遠處碩大的平頂樹,樹杈上隱隱可見一只花豹。

沒有親密的動作,甚至兩人還隔了一個手臂的距離,但一看這張照片便知道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應潮盛看到照片,像是雷擊般怔在原地,幾秒後才重新若無其事地坐下。

談謙恕讓John把照片發給他,從上午進草原到現在,已經在裏面待了七個多小時,John把兩人送至酒店,吃過晚餐後便去休息。

談謙恕半夢半醒間覺察到身邊人向自己滾了滾,他伸手下意識想摟住,一股力道壓上來,先是粗暴地啃咬幾口,手掌也開始扯衣服,甚至在談謙恕阻攔後毫不客氣給他一拳,這不像是對待情人的態度,反倒像是對著仇人發洩怒火。

談謙恕罵了聲臟話,翻身而起,驟然還手,應潮盛眼明手快地躲過,揮拳擂過去,一張大床劇烈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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