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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玩個游戲【回收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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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玩個游戲【回收文案】

程會長年近六十,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唐裝,肯尼亞紫外線強,長年累月下來曬得皮膚黑一些,此時正和一位當地男人說些什麽,見談謙恕進來,程會長站起來,談謙恕臉上出現笑意:“程會長。”

兩人手掌輕輕一握,程會長介紹:“談總,這位是薩法電訊的領導卡莫。”

“卡莫,這是我之前向你提起過的談謙恕談總,家裏在絎江做傳媒生意,他父親是大名鼎鼎的‘傳媒大王。’”

程會長和卡莫用英文交流,中間零碎會夾雜一些本地語,程會長那個‘Media Magnate’一出來,卡莫那張深色面孔上出現了滿滿的驚奇,接著便被笑意取代,他主動和談謙恕握手:“肯尼亞需要你這樣的人,需要外國商業的註入,你們就像是遷徙的角馬,為肯尼亞帶來活力。”

談謙恕笑著點頭,同樣誇讚卡莫和薩法電訊,稱為肯尼亞璀璨耀眼的明珠。

當地人性格熱情,自謙那套在這裏不吃香,說話容易誇張,談謙恕已經能融入進去,也能面不改色地說一些漂亮話。

三人圍著圓桌坐下,侍者端上來咖啡,肯尼亞也是咖啡大國,平常飲品極其普遍,果香濃郁,手沖後的香氣明顯。

卡莫圍繞著咖啡談起,又指著窗外的一座高聳的建築說那是薩法電訊大樓,充滿著神奇和魅力,程會長和談謙恕在一旁附和,程會長顯然是個人才,面不改色地誇讚薩法大樓是他見過充滿最宏偉最充滿設計感的建築,每次一經過都忍不住駐足觀看,連標志性建築布裏坦塔都甘拜下風。

布裏坦塔斯是內羅畢最高建築,地上一共32層,而薩法大樓一共28層......

在這種充滿著誇張的讚美、寒暄和大笑中,大概半個多小時候,談話間終於步入了正題。

卡莫興致勃勃地開口:“談,如果你和我們薩法簽訂電信專線,要簽訂多少年?”

在肯尼亞,星越想打開市場,簽訂電信專線是第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當地政府對傳媒企業的網絡又嚴格監管,要求必須接入本地電信運營商專線,當地電信運營商被兩大巨頭壟斷,分別是薩法和艾特爾。

談謙恕道:“在我自己看來當然是越長久越好,但我還需要傳給總部,請其他人共同參與。”

卡莫點了點頭:“當然,談生意都是這樣。”

談謙恕喝了一口咖啡,不露聲色地問道:“薩法的報價多少?”

卡莫張口道:“100Mbps三年期,含基礎運維7*24小時支持,300萬美金。”

談謙恕喉結滾落咽下去那口咖啡,一邊不參與生意的程會長眉梢微微挑起。

這個價格高於市場近乎三倍,雖說初次見面的談生意難免報價高,但一張口便這麽多,難免是獅子大張口。

談謙恕笑道:“這個價位沒有誠意。”

卡莫哈哈一笑:“這是友情價,朋友之間可以砍價。”

咖啡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手沖後香味越發濃郁,卡莫道:“我們薩法是肯尼亞最大的運營商,比那些印度佬的公司專業。”他的腿隨意伸長,皮帶勒在腰腹部:“以後你們註冊公司,申請掛牌照還需要我們幫忙,我可以幫你們走政商綠色通道。”

卡莫一揮手,露出潔白的牙齒:“你們會節省不少時間和精力,朋友多了好辦事,談,這些都需要考慮進去。”

談謙恕臉上出現笑意,看不出多餘情緒:“自然,我們會好好考慮的。”

一杯咖啡喝到底,卡莫離開,程會長和談謙恕起身相送,一輛黑色豐田駛離,尾燈的光緩緩消失在兩人面前。

如今已經到下午,日光卻仍舊是幾乎垂直照著街道,程會長臉上被陽光映照的多了幾分滄桑的味道,臉上溝壑也越發明顯:“卡莫說的有道理,薩法比起艾特爾,在政商關系層面上好了不少,艾特爾是印度控股,我們千裏迢迢地來這裏做生意,最好和本地人打交道,在人家地盤上是難免的事。”

談謙恕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陰影落在他側臉上,晃眼看去有些莫測,他道:“多謝程會長相助,我再聯系艾特爾的人看看。”

程會長點頭:“這是應當的,做生意就得多看幾家,我幫你聯系艾特爾的人。”他說到這又微微一停:“隔行如隔山,我不熟悉傳媒方面的業務,你們預期價位多少?”

談謙恕道:“卡莫的三分之一。”

程會長咂舌:“這些人確實敢要價。”他點了支煙抽了一口:“不過當地人挺喜歡砍價,你對半砍就行。”

談謙恕頷首:“多謝程會長。”

從商會回來,談謙恕又去了公司,不過比起絎江星越大樓如今辦公場所看起來頗為寒酸,十層的樓,其中一層租下來當做辦公場所。

談謙恕如今不卷了,倒不是因為他不想卷,完全是大環境不允許,早上約好10點見面,10:30時對方姍姍來遲,遞交的審批一周了沒動靜,兩周一問還是沒動靜。

就算星越來的人積極投身卷王事業,愛崗盡責積極風險,但對接的合作不允許,總不能讓一群人守著辦公室幹等,至於說雇傭當地華工也不行,肯尼亞政府有規定,項目裏當地人比例不得少於60%。

談謙恕有時候會有輕微的恍惚,彼時陽光落在玻璃窗上,灰塵在光柱裏浮動,他看著窗外肆意的摩托車和街道,再投目到辦公桌上的咖啡,會生出一份自己好像在度假的荒誕感。

絎江離他太遠,縱觀前半生,他一直在離別,談謙恕善於斷舍離,無論是物還是情感,只是午夜夢回時候會想起一張臉。

晨光熹微,東邊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談謙恕和星越的人還在多方討論兩家電信運營商的優劣勢,專人測算基站信號,正是如火如荼討論時刻,談謙恕手機響起,是個不認識的本地號碼。

接通後是個男人的聲音,操著濃重的斯瓦希裏語口音,斷斷續續開口:“你朋友在我車上……他沒錢……讓你給我付車費。”

一雙雙眼睛還盯著,頭腦風暴才進行到一半,談謙恕掛斷電話,面無表情地開口:“繼續。”

電信詐騙已經到非洲了嗎!就算有也找點好的話術,他哪個朋友能淪落到連車費都付不起的地步。

王景一眾人繼續開口,沒過兩分鐘又打過來。

談謙恕這回直接站起來去門外,他接通電話,冷冷地道:“你再打電話我就——”

一聲低吼霍然傳來,男人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談謙恕,你再不付車費錢老子轉身就回去了!”

談謙恕猛地擡首,遠處公路是一條蜿蜒曲折的線,行道樹茂盛濃密,濃烈的綠蔭歡快地灑下,一道道燦爛明亮的光柱延續到道路盡頭。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突然迎來後還是被巨大的情緒擊中,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驚奇還是喜悅,血液鼓噪地翻湧著,他握緊手機後勉強保持聲音清晰:“你現在在機場附近嗎?站那別動,我來接你。”

電話裏傳來一聲‘嗯’,好像才稍微滿意了一下。

談謙恕疾步向門外走去,邊走邊用英語對司機說話,大致內容是車費一定會給,甚至可以多給20美金作為小費,前提是陪著他身邊男人一起等他。

司機嘟囔了一下,回了聲OK。

星越一眾人看見自家談總不過接了個電話後情緒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大步流星往外走,抽空轉頭撂下一句‘我出去接人你們繼續’後身形便沒影,眾人面面相覷,有人玩笑道:“誰啊,該不會是總統來了吧?”

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在樓下響起,談謙恕一腳油門踩上去,沿著馬路調頭後徑直疾馳,汽車游魚般越過一輛輛汽車,直直向著機場奔去。

機場離市區不遠,不到20公裏,談謙恕停好車後找尋附近出口,周遭各類膚色的人很多,東方面孔、白人、當地向導或是攬客的司機,英語華語當地語法語甚至沒聽過的語種都匯聚在一起,密密麻麻雨點一樣打在耳朵裏。

談謙恕目光精準地掐尋,一片區域一片區域地找,遠處紅綠燈緩緩跳躍著,他的視線毫不停歇,等觸到一方身影後才落到實處。

在這各種膚色與語言融匯的地方,男人雙手插兜站在車前,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黑色墨鏡架在鼻梁上,只露出一截弧度鋒利的下巴,下午的陽光照得他側臉成了金色,他一直看著遠處,肢體語言看起來已經有些不耐,卻沒挪動一步。

談謙恕好像聽到了墜響,是他心臟落到實處的聲音。

他快步走去,手掌輕輕按在應潮盛肩膀上,掌心下的肌肉霎時繃緊如石,但眨眼間又放松下來,應潮盛轉頭,面上的不耐還沒來得及褪去,眼中卻已經多了點若有似無的笑:“算不算Surprise?”

談謙恕瞳孔中映著肯尼亞下午璀璨的陽光,星星點點地浮在那雙寒星般眼中,看起來是像是明亮的笑,他語氣卻很嚴肅正經:“我以為電信詐騙。”

應潮盛呵笑了一聲,看著談謙恕把車費付給司機,順便塞了小費,司機臉上這才露出笑容,錘了錘自己胸膛,開車揚長而去。

談謙恕好好打量應潮盛,這人身上穿著件花襯衫,黑色長褲,唯一單品是墨鏡,除此之外兩手空空,休閑得仿佛出門遛彎。

談謙恕奇怪道:“你行李箱呢?”

就算應潮盛本人一向松弛,信奉有錢哪裏都能買得下東西,但最起碼應該有個箱子或者手提包,不然連護照都沒地方裝。

應潮盛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兩手一攤:“剛出機場就被偷了。”

談謙恕頓了頓,心中隱約知道為什麽電話是司機打來的,但仍存一絲希望:“手機、護照在身上嗎?”

應潮盛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笑,面頰上凝了一層霜:“你說呢?”

他臉上帶著不愉,但仍舊算是心平氣和地開口:“我來之前沒打疫苗,來不及,過海關時給了二十刀小費,順利過去後去了趟衛生間,出來時候行李箱就不見了,手機和護照都塞箱子裏。”

談謙恕:.......

應潮盛繼續道:“我想著先去你那,於是攔了輛出租。”

談謙恕沒忍住打斷他:“你知道我在哪嗎?”

應潮盛沒好氣道:“內羅畢新城區就那麽大點,又要和政府溝通又要和商會溝通,外資選址就那麽幾塊很容易猜到具體位置,實在不行遇見華人逮住問問也行,怎麽會找不到你?!”

談謙恕涼涼道:“真聰明,就是看不好自己行李箱。”

應潮盛用‘你是不是想和我吵架’的眼神看了一眼談謙恕,繼續道:“半路司機問我要錢,我說沒有後他生氣了,我讓他給你打電話要錢,你還掛了。”

談謙恕真心實意地開口:“我真以為是詐騙。”他道:“行禮箱不用擔心,找商會聯系黑、幫,把箱子贖回來就行。”

應潮盛嗯了一聲,他不擔心箱子的事,唯一值得上心的點就是護照和藥也在裏面,不然都懶得找。

車輛啟動,沿著原路返回,行道樹目送著車子離開,晚風輕輕吹拂著,一切美好而喧囂。

談謙恕邊開車邊問:“餓不餓,想吃點什麽東西?”

應潮盛看向窗外這片土地,眼中帶著些微妙的好奇,聞言說:“吃了飛機餐,一點都不餓,現在只想休息。”

從絎江到肯尼亞算上轉機時間,十六個小時,長時間路途勞頓後饑餓是其次,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談謙恕把應潮盛帶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公司統一安排的公寓,樓底下是入戶大廳,沿著電梯刷卡進入,七樓是談謙恕的公寓,他刷卡開門,應潮盛也不客氣地踏入。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布局,電視冰箱一應俱全,陽臺沒有封窗,打開門便能看到樓底下郁郁蔥蔥的綠化,公共區域配備著游泳池和健身房,除了偶爾樓底下會有膚色不同的人經過,看起來和國內建築沒什麽區別。

應潮盛看了幾眼後收回,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拉上窗簾躺在床上,枕頭被褥柔軟幹凈,他不覺得自己多困,但居然迷迷糊糊地睡著,半夢半醒間聽到談謙聲壓低聲音打電話,似乎托人尋箱子。

再一覺醒來,已經是淩晨,床頭櫃上放的電子表顯示時間是淩晨三點多,應潮盛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萬籟寂靜。

他睡得很足,現在精力充沛,帶著一些微妙的興奮感,應潮盛從床上坐起來,沈凝思索那麽一兩秒後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向另一間臥室。

門沒鎖,推開後能看到床上攏起的人影,黑暗裏模模糊糊地看到對方臉龐膚色,影影綽綽的浮現在夜色中。

他在醫院見過對方閉上眼時的模樣,頰上神情算不上放松,如今又過了那麽久,對方睡覺的樣子有變化嗎?

應潮盛想著便站在床頭彎腰湊過去觀察,他的目光寸寸描摹,沿著眉毛往下逡巡,眼皮靠下的位置帶著半圈陰影,是不是睫毛說不清楚。

他幾乎貼在談謙恕臉上,溫熱的呼吸層層往面頰上撲,談謙恕半夢半醒間感受到了呼吸,迷迷糊糊睜眼和眼珠子對了個正著。

談謙恕:......!!!

他猛地翻身,動作劇烈又奇快,眨眼站在床下,黑暗裏只能聽到劇烈地呼吸聲,驟然的動作把應潮盛嚇得後退幾步,他不滿地開口:“你那麽激動做什麽,嚇到我了。”

談謙恕激烈地喘著氣,忍著破口大罵的沖動,拳頭緊緊攥在一起,忍了那麽幾秒後克制開口:“你在做什麽?”

暗色塗抹的半夜三更,貼臉直勾勾地看向他,睜眼就撞見一雙瞳孔黑亮的眼珠子,沒有揮拳過去已經是理智和本能博弈的結果,對方一開口還責怪自己嚇到他,他倆到底是誰嚇誰,他要是心臟有問題能當場暈過去。

應潮盛理直氣壯地開口:“我看看你睡了沒有。”

談謙恕忍了忍,沒忍住道: “大半夜不睡覺我冥想嗎?!你可以開燈,可以試著叫我,一聲不吭地把臉貼過來直勾勾盯著我想嚇誰?!”

應潮盛面上悻悻,好在此時昏暗暗色遮住了他臉上表情,他抹了一把臉:“看在我千裏迢迢找你的份上包容一下。”

談謙恕:……

他吧嗒一下打開燈,房間亮起的光線讓應潮盛瞇了瞇眼睛,他頭發亂糟糟,穿著長袖長褲睡衣,扣子也沒對準扣眼,一邊睡衣突兀垂下來,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狀態。

談謙恕那股氣悄無聲息地散了,甚至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生氣,嗓音平和下來:“睡吧,還不到四點。”

應潮盛目光在談謙恕臉上一停,他精準地捕捉到情緒變化,眼睛一眨:“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路,睡不著。”

緊接著,他坐到談謙恕床上,十分自然躺下:“你和我一起睡。”

談謙恕站在原地:“……你是不是覺得你來肯尼亞我就會一直包容你?”

應潮盛躺下,從他這個角度看談謙恕,對方肩背挺直,穿著柔軟睡衣比正裝年輕很多,如今才有二十多歲樣子,他一只手臂撐在腦袋下:“你在矜持什麽,難道不是你勾引我來這裏的嗎?我以為你知道我來這裏意思,難不成我真的為了看獅子吃角馬?”

應潮盛手掌沿著枕頭側面摩挲過去,唇邊有笑意,眼中卻沒有太多溫度:“一次兩次我當情、趣,但欲擒故縱太多就沒意思了。”

他可不信對方那個電話是單純叮囑他不要把牛血混著牛乳一起喝,對方公寓裏拖鞋洗漱用品都是兩份,擺明了早有預謀。

談謙恕望著他,看了那麽一兩息之後轉身出去,應潮盛以為自己把對方氣走了,幾分鐘後談謙恕又回來,抱著枕頭和被子拋過來,應潮盛被枕頭糊了一臉:“……哎?!”

談謙恕把自己被子扯過去:“晚上冷,一張被子不夠蓋,蓋你自己的被子。”

應潮盛伸手拽被子,底下兩張卷在一起,他一下子沒拉動,談謙恕手臂用力呼得一下扯出來拽到應潮盛肩膀上,關燈穩穩當當地吐出一個字:“睡。”

應潮盛:……

他偏頭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卻只能看到對方黑發,皮膚在夜色裏顯出隱晦的白,他看了幾秒鐘,勾了勾唇笑一聲。

談謙恕也閉上眼睛,在這萬籟寂靜的夜色裏,他做了一個清醒的夢。

一條蛇盤在他身邊,尖銳的毒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鼓動的鱗片撐起來定定看著他,偶爾扭動間鱗片色澤更加艷麗。

這條蛇盤旋著、蟄伏著,極力彰顯出自己無害,花言巧語間引誘著人摘下禁果。

一夜好夢。

第二天,談謙恕起來時應潮盛還睡著,對方睡眼惺忪,翻身把頭靠在兩個枕頭間夾縫裏,談謙恕背過他穿衣:“我要去公司你再睡一會,早餐一會給你送到門口,你一個人不要出去。”

應潮盛含糊應了一聲,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行李箱有眉目了,中午送過來。”

應潮盛嗯一聲,這次嗓音更加含糊,完全是囈語。

談謙恕還想叮囑兩句,偏頭看到應潮盛睡眼惺忪的面容,估計自己說了也是白說,他再次強調最重要一點:“註意安全,一個人別出門。”

應潮盛敷衍:“嗯,嗯嗯嗯。”

他又睡了一會,起床吃飯後站在陽臺眺望,看了一會覺得也沒勁,溜溜達達出門。

憑借著良好的觀察力,應潮盛逮住一個東方面孔:“華人?”

崔雨下意識點頭,又有點戒備,前者是因為異國他鄉看到一個濃顏長相俊美貴氣大帥哥,後者是突兀想起老鄉見老鄉背後捅一刀這個傳言……

應潮盛心情不錯,溫和開口:“你知道星越辦公大樓在哪嗎?”

崔雨:……

她心說,不但知道,還正要去。

她謹慎開口:“你要找誰?”

一看這個女生面色應潮盛就知道對方清楚,甚至對方就是星越的,應潮盛雲淡風輕地開口:“談謙恕。”

崔雨眼睛一下子睜大,眼中熊熊八卦之火都要溢出來,她道:“你找談總做什麽?”

應潮盛目光在對方難以掩飾的驚訝微妙表情一停,眼珠子一轉,面上遞出個悵然表情:“我是他男朋友,不過他不怎麽承認,他不吭一聲直接來到這裏,我來找他。”

崔雨:……

崔雨:!!!

若是能配上音樂,崔雨的心聲絕對是高亢有力震耳欲聾的‘噔噔噔’,她瞠目結舌聽著,嘴巴都在哆嗦:“真……真的嗎?”

應潮盛一笑:“這是不是星越宿舍,我剛從他宿舍出來。”

沒錯,這就是星越宿舍!!

應潮盛繼續以一個悵然若失的語調開口:“我之前在絎江給他送了一段時間花,也送了一條魚,還把我的法拉利讓他弟弟開,我平常也會關註他二哥什麽的,可能我有些討好型人格。”

若是剛才崔雨將信將疑,現在就信了七分,她在星越餐廳吃到過金槍魚,當時還八卦一句誰財大氣粗的送魚過來……

崔雨視線再次落在對方身上,可能最近沒看帥哥緣故,目光一落到臉上居然有種暈乎乎的感覺,至於對方說的討好型人格倒是不像,那張臉怎麽看都有種討伐型人格的意思——銳利逼人。

崔雨道:“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就是星越的,不過談總今天要見客戶出門了。”

應潮盛臉上是非常善解人意的笑:“沒關系,我在那等他就行。”

到了辦公室崔雨刷臉,倒了杯水讓應潮盛坐在休息區,輕輕合上門之後回到自己工位,周圍視線傳過來,十分驚奇地開口:“這人是誰,你男友?”

崔雨瘋狂擺手:“怎麽可能?”她壓低聲音:“是談總男友。”

四周一眾抽氣聲。

崔雨就開始講怎麽遇到應潮盛的,對方又說了什麽,等說到‘談總一聲不吭地來肯尼亞’的時候,周圍一片震驚。

“這算是冷暴力嗎?連招呼都不打。”

“沒錯,別人追了八千多公裏來的,放我身上我可不行,愛分手就分手。”

“我們都不清楚內情,或許有苦衷?比如絎江不太接受同性戀?”

“好癡情。”

“簡直虐戀情深!!”

室內的竊竊私語傳到休息區成了窸窣響動,隔著玻璃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若有似無視線落在身上,應潮盛完全無視,眾人見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連手機也不看只定定看著遠處發呆,更加堅信這完全是陷在感情糾葛裏了。

談謙恕今天約了艾特爾的人談生意,成不成是次要,主要想讓薩法的人知曉,商會牽線後面談,忙忙碌碌一上午,回來的時候拎著應潮盛箱子。

談謙恕忙了一上午終於回來,拎著行李箱上樓,路過休息區見應潮盛坐在沙發上,早上耳提面命的話完全被當做耳旁風,他道:“不是告訴你別出門,怎麽來這裏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所有人貓頭鷹一樣轉頭過來看向他,視線齊刷刷落在身上。

談謙恕面色不愉地看向眾人:“他怎麽進來的?”

崔雨低著頭站起來舉手:“談總,是我......”

應潮盛推開門:“是我自己要進來的。”

談謙恕也知道應潮盛想進來辦法多的是,他也不會在眾人面前和對方掰扯這些事,推開自己辦公室門,應潮盛閃身進去,門砰的一下合上隔絕外部一道道視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還挺渣。

談謙恕尚且不知這短短半日他的風評已經發生了變化,就像他也不知道現在已經橫空出世個男朋友,他把手中行李箱推過去:“檢查看看有沒有東西丟了。”

應潮盛打開箱子瞥一眼,看到手機護照和藥物後便懶得看:“東西都在。”

他給手機充電,看著屏幕亮起,好整以暇地問談謙恕:“吃過午飯了嗎?我還沒吃。”

談謙恕狐疑,神情戒備:“你不是要我現在給你做吧?”

應潮盛:“……”

“太麻煩了,我需要先去中國超市買食材。”

應潮盛支著頭眨了眨眼睛,臉上遞過去一個笑:“我的意思是邀請你一起吃飯。”

談謙恕覺得自己太緊繃了,但又覺得怪不了自己,應潮盛使喚別人太坦然,他問:“本地特色菜中餐還是印度菜?”他補充:“肯尼亞曾經是英國殖民地。”

“那我選擇印度菜。”

雖然形狀可能不盡人意,但是味道還能接受。

兩人找了一家印度餐廳,吃完後談謙恕問應潮盛想去哪,待在家還是去公司,應潮盛瞥向窗外,眼神有憧憬,談謙恕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不要一個人出門,也不要晚上出門,遇到游行罷工不要好奇湊近看熱鬧!”

應潮盛說:“我是好奇心那麽重的人嗎?”

“是,而且你愛看熱鬧。”

應潮盛:……

他轉移話題:“我去公司,一個人待在家無聊。”

談謙恕和應潮盛重新回到辦公室,應潮盛在休息室或坐或躺,躺了一會沒意思,在抽屜裏找出一副牌揣兜裏,問談謙恕:“我找你清閑的員工打牌不介意吧?”

談謙恕在這上面考慮了幾秒,如果他不讓對方去應潮盛會真的不玩嗎,說不定都會摸個黑賭場玩,還不如去找星越員工一起打牌。

“別玩太大。”

應潮盛邊回頭邊比了個ok手勢。

談謙恕原本聽匯報,聽著聽著感覺到了不對。

下屬A:“我們要考慮當地居民罷工的可能性,該地區前一段時間才出現過一次大規模的游行罷工。”

談謙恕頷首。

王景叭叭叭說完想法思路,欲言又止,談謙恕看過去,用眼神示意:有事?

“說到游行,談總,你有沒有見過Pride Parade ”

Pride Parade ,全稱是同性戀驕傲游行。

談謙恕看著他,王景道:“我就是想起來自己曾經見過的彩虹旗,哈哈哈、哈哈、真好,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哈哈哈……”

他的哈聲越來越弱,在談謙恕目光裏縮著脖子走了。

另外一人進來,也是唯一有家室的,駐外工作裏年齡最大的一位,說了最近調研市場情況,神情同樣欲言又止。

見談謙恕看來,他摸了摸手上戒指,唏噓不已地感慨:“人啊,還是得有個伴侶,男女都不所謂,關鍵是得有個人……”旋即搖頭晃腦地出去。

隔壁休息室聲音傳來,人影浮在毛玻璃上,似乎圍了一大圈,談謙恕會想起今天落在身上那微妙目光,再沒反應過來真就奇怪了。

談謙恕站起身,在辦公室轉了一圈,毛玻璃後面人影綽綽,不知道說了什麽,應潮盛放肆大笑的聲音傳來。

談謙恕眉心跳了跳,給應潮盛發消息:回來!

過了那麽幾分鐘,應潮盛施施然推門而進,唇邊笑意朗朗:“怎麽了?”

談謙恕冷冷道:“你給星越其他人說了什麽?”

應潮盛挑了挑眉,拖長了聲音:“也沒什麽,我只是提前告訴他們自己是你男朋友,你不告訴我就來肯尼亞了,我千裏迢迢過來找你。”

談謙恕臉色古怪。

他看著談謙恕表情,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又拿支煙含住點上,吸了一口氣後偏頭噴在談謙恕臉上,手摸上對方脖頸,含笑道:“我覺得自己也沒亂說,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許是對方臉上勢在必得惹惱了談謙恕,他猛得把人摁在墻上,逼視道:“你這樣有意思嗎?”

唇邊煙霧繚繞,應潮盛笑了一聲,瞇了瞇眼盯著談謙恕,緩緩開口:“玩一個游戲,看看我們能不能讓對方愛上彼此?”

談謙恕:“誠意是什麽?”

“我的全部。”他泰然加籌碼:“愛上你之後,所有的一切歸你,金錢、權利和我自己。”

談謙恕呼吸一滯,心臟剎那間錯停一拍,他移目開口:“你倒是大氣。”

應潮盛愉悅大笑,半響收聲,嗓音洩出一絲貪婪:“你要是愛上我,所有的一切都歸我!”

唇邊猩紅一點,臉上神情肆意,談謙恕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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