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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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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中藥

正這時阿姨把三明治重新端上來,談謙恕伸手接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略過這個話題:“吃這個,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阿姨泡了茶後就去休息,兩人就著茶在燈下吃三明治,俱是面無表情兩眼鰥鰥被工作吸幹活力的樣子,看一眼就知道十分命苦。

剩下的吐司全被做成三明治,裏面夾了生菜和雞蛋,又煎了培根抹了奶酪,四片疊在一起後切開,瞧著是能媲美雙層堡的厚度,兩人吃了第一個後吃第二個速度就慢下來,由風卷殘雲變成正常水平,終於能騰出嘴說話了。

談謙恕喝了一口茶:“最近很忙?”

陸晚澤呼出一口氣,把後背重重地往椅子上一摔:“簡直能忙死,各種屁事找上來。”他松了松領口,啪的一聲把領帶往椅子上一搭,臉上全是壓抑的煩躁:“案子積了一堆,基本連軸轉。”

談謙恕聽著他抱怨,末了開口:“都快訂婚了你連陪女朋友的時間都沒有。”

陸晚澤視線閃過一絲覆雜:“是。”他看著窗外墨色的天幕,神情裏看不出什麽喜悅,不含情緒地開口:“本來就兩家聯姻,我陪不陪她或者她陪不陪我都不重要。”

陸晚澤閉了閉眼,他似乎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睜開後問談謙恕:“你覺得婚姻是什麽,不要講冠冕堂皇的話,說你自己的看法。”

談謙恕沈凝。

夜風卷來,他腦海中驟然出現母親的面容,在教堂中,對方和那位外國紳士結婚,他親自送的戒指。

道路盡頭的木房子,後院裏堆滿事物的紅餐桌,一家人在綠色草坪上度過的家庭活動日,金紅色的太陽,慘白冰冷的墓碑,這些斑斕色彩一起湧向他的腦海,呼嘯著混合又褪色,最後定格成一份新的米黃色婚禮邀請函。

晚風將誓言切割成碎片又散去,所有一切化成灰燼,一切就像是從未出現從未存在,談謙恕思考了一會,淡淡開口:“婚姻就是兩個人結盟抵抗風險,得到自己想要的,再權衡著自己能失去的。”

陸晚澤搖了搖頭:“我和你看法不同。”他低低地開口,話語飄進談謙恕的耳中:“我覺得婚姻是自由意志的體現。”

談謙恕沒說話。

陸晚澤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多,便輕輕掀過這個話題:“你最近如何,公司忙不忙?”

談謙恕說:“忙。”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最近和新的買家溝通,是智勘油氣,對方流露出接手的意向,不過價格還沒談攏。”

“智勘油氣......”陸晚澤呢喃著這幾個字,眉頭下壓,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

談謙恕提起了心:“這個公司有問題?”

陸晚澤緩緩搖頭:“不是。”他看向談謙恕,用手蓋住自己的臉,又緩緩移向嘴,最後挪向眼睛。

談謙恕很努力的想弄明白他表達的內容,無奈兩人確實沒默契,他道:“這樣吧,我問你搖頭或者點頭,涉及到保密的你不用動。”

陸晚澤想都沒想拒絕:“不行,這也算洩密。”

談謙恕感覺頭疼。

他手指摁了摁太陽穴:“不洩密的能回答嗎?”

“可以。”

“智勘這個公司沒大問題。”

陸晚澤說:“是。”

談謙恕眉峰一壓:“做的事沒大問題。”

陸晚澤神情松動,還沒來得及表態就聽到談謙恕冷不丁說:“智勘的人有可能成為你的調查對象。”

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下子切中要害,無比犀利又無比準確,陸晚澤瞳孔如芒緊縮。

談謙恕脊背繃緊,喉結滾落一遭。

陸晚澤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談謙恕覺得自己的頭是如此的疼,而更疼的是,他無法評估此事帶來的風險程度,他僅僅能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再觀望權衡。

和智勘的飯局如約而至。

依舊是晚上,雙方喝酒吃飯,彼此談一些無關緊要外加無關輕重的話,酒倒是喝了不少,談謙恕只覺得站在外面風一吹腦袋暈,他臉上保持著笑意和智勘的人告別。

韓靜張羅著送智勘的人,她亦是喝了不少酒,臉上顯了紅,招手對談謙恕道:“談總,我下班回家了。”

說罷,蹬蹬蹬走幾步一招手就攔車。

談謙恕見她已經有幾分醉,又是已經到了深夜,路上人煙稀少,他問:“有家人來接嗎?”

韓靜說沒。

談謙恕道:“一個人別回家,你自己去酒店住一晚。”

韓靜本想拒絕,想了想確實不安全,於是就在附近找了酒店,星越一起吃飯的有幾人,其中一人叫黃陽,上前要攙扶韓靜,韓靜往後挪了挪避開。

談謙恕把這一幕收入眼中,他站在韓靜面前擋住對方身影,吩咐道:“黃陽你去訂房,給我也訂一間,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黃陽悻悻住手,表情有些尷尬,定好房後送談謙恕和韓靜上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兩人正好是隔壁。

談謙恕目送著韓靜進房,自己才刷卡進門,他在床上躺了一會,門被敲響,酒店的服務人員推著餐車過來送醒酒湯。

談謙恕也確實需要醒酒湯,他喝完後休息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頭更加暈,宿醉一般的感覺傳來,談謙恕勉強保持清醒,憑借多年養成的習慣起身刷牙。

他的動作機械,刷牙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面容也疑惑的盯著他,臉頰發燙,下腹部似乎有股邪火燒起來。

談謙恕來不及細想,只聽到一聲尖叫,是隔壁韓靜的聲音。

他驟然一頓,接著拿起手機向對方打電話,無人接聽。

滴滴的聲音傳來,一直持續了近乎十幾秒,談謙恕站起來出門向走廊走去,擡手砰砰砰敲門:“韓靜——韓靜——”

無人應答。

裏面死一樣的寂靜。

談謙恕第一反應就是報警,手指飛快按下後停住,信號只剩下淺淺一格。

有人安裝了屏蔽器。

他臉色微微一變,擡頭看了一眼監控,最終下定決心,後退幾步,猛地擡腿踹門。

一下!

兩下!

厚重的房門抵不過蠻力,第四下時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條縫露出來,談謙恕繃緊身體,貼著墻壁進去。

房間空蕩,頭頂燈亮著,韓靜雙眼緊閉躺在被子上。

談謙恕往前走了兩步欲查看,就在這時,他只覺得一股不正常的熱汽湧上來,房間燃著熏香,散發著甜膩的味道。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流動著,像是喝了的酒全部起效,神經逐漸罷工,眼前一切都迷幻一樣的流動著,小腹又有一種怪異的火燃燒著,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去。

談謙恕狠狠地咬住口腔軟肉,毫不留情地一下讓他頃刻間嘗到了血味。

韓靜被人叫醒,她睜眼去看,發現談謙恕站在眼前,唇角有血流出來,恐怖的像是傳說裏的鬼,她嚇得大叫:“啊啊啊啊啊——”

“聽著!”談謙恕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帶著燒灼,他勉強保持清醒忽略自己不適:“你房間香有問題,現在去浴室把門鎖上打開排氣扇,一直報警到打通為止,期間誰叫都別開門。”

韓靜跌跌撞撞站起來,她感覺到了灼熱,呼出的氣都燒灼,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跑進浴室鎖好門,猛地打開花灑。

談謙恕視線恍惚,他幾乎以為自己架在火上烤,循著記憶走向電梯的位置,劇烈按了幾次按鍵,眼前跳動的數字變成一個個符號,他能看清,但幾乎不明白什麽意思。

談謙恕罵了一聲臟話,剛要走,電梯門打開。

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應潮盛眉梢輕輕挑動:“你怎麽了?”

談謙恕勉強分辨清來人,咬了咬牙:“住這?”

應潮盛勾唇:“也不是不行。”

談謙恕雙手抓住對方肩膀,喘著粗氣道:“讓我用一用你的浴室。”

應潮盛目光下滑,落在對方身上勾了一圈,接著扶住談謙恕肩膀讓人靠在自己身上:“好啊。”

他摁住談謙恕肩膀,感受著掌心下灼燙的體溫,盯著對方脖子上凸起的青筋道:“不過這裏不安全,你可以去我家,到時候盡情使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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