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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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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求和

談成見到人楞了一下,還沒從憤怒狀態切換回來,口條都不順溜:“應應應老板.......”

今天來的賓客都是給老太太祝壽的,但談成捫心自問,自家這場壽宴還不足以把這尊大佛請來——又不是他老子的。

應潮盛笑了一聲:“我比你大幾歲,叫哥就行。”

談成腆著臉道:“應哥。”

應潮盛嗯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談成身上,揶揄道:“追人追失敗了?”

談成繃住表情,假裝不在意的隨意地揮手:“沒呢,不算追,就是孔卓開著車炸街擾民。”

說到最後,自己都不太信,悻悻住嘴。

應潮盛又笑了一聲,這人不笑的時候有種近乎銳利的壓迫感,笑得時候就顯得隨和多了,談成臉熱了一下,卻見一塊鑰匙落在眼前,身邊人開口:“拿去玩。”

那是一塊酒紅色的鑰匙,上面刻著金屬字體,另一面是銀色板塊,四個標識熠熠生輝,整個鑰匙如同一塊漂亮的工藝品,幾乎徜徉在甜美而濃稠的紅色裏。

經典的LaFerrari鑰匙,談成幾乎瞬間就在腦海裏找出了它的樣子,火焰般絢麗的紅,流線型身姿,最大功率900馬力,百公裏加速不到三秒,一輛堪稱完美的車。

談成幾乎瞬間就暈乎乎了,他幾乎是用盡全部力氣開口:“不了,哥,這不太好。”

“你都叫我哥了有什麽不好的。”應潮盛用不容置疑的力度把鑰匙放在談成手上,玩笑一般開口:“拿去玩就好,恰巧我還有事相求你們家,還得小少爺開口替我說幾句好話。”

談成轉念就明白對方說的是何事,他那個哥回來時喝酒多了掉到海裏,現在媒體都報道塞納斯號的事,應潮盛是借著祝壽求和來了。

談成捏緊了鑰匙,實話開口:“家裏我是說不上話的。”

應潮盛臉上笑意更盛:“沒關系,你開車去玩,要是以後想開船去海上玩找我就行,別的不敢說,游艇還是有的。”

他風度翩翩,出手大方又慷慨,幾乎頃刻間就能取得別人好感,談成抿住唇壓住努力要上翹起來的唇角:“謝謝應哥。”

正說著,談成見一個身影往他這邊走來,他臉上表情收了收,略為不樂意地開口:“應哥,談謙......咳,我哥來找我了。”

應潮盛把遠處身影收入眼中,幾乎眉梢眼角瞬間就籠上了層陰冷,可也就是一個瞬間,他輕輕挑眉:“那就麻煩介紹一下。”

夜晚十點半,王老太太在家庭醫生的提醒下休息,老太太心臟不好,年輕時候不願意換心臟,一提到換心臉上就出現驚懼交加的神情:“那可是另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心臟啊,怎麽能剜出來換到我身上,死囚的心......那也不行,要下地獄的。”

談明德無奈之下給她搭橋支架,據說還裝了什麽機器人,家庭醫生全天跟隨著,又制定了嚴格飲食作息標準,老太太如今八十,看起來還算精神。

這場壽誕的最大主角離去,但應酬才剛剛開始,臺上戲唱著,臺下酒香和茶香交織在一起,觥籌交錯間滿是笑意。

談謙恕其實不太喜歡交際。

身邊也有結交的,端著酒開個話題,不深不淺地聊幾句,他應付了一撥後就覺得倦怠,找個由頭出門透氣。

在談家宅子巨大的樹茵下,燈光像是一輪月亮照在頭頂,身後噴泉噴灑出來水迅猛地搭在地面上,銀色的水游龍一樣竄過,談謙恕看到了燈下的男人。

對方似有所感,目光破開重重虛影直直看來,然後偏頭對著談成說了什麽。

談謙恕平靜地走向兩人。

談成介紹:“哥,這是應家應潮盛,他特意來給奶奶祝壽。”

談成又道:“應哥,這是我三哥談謙恕,剛從國外回來。”

那晚濃霧一般的黑終於透了光,護照上的面容和找到的資料凝成面前活生生的面孔,應潮盛感覺自己呼吸重了些,他微笑著伸手過去:“久聞大名,今天終於得見。”

“感謝擡愛,我亦如此。”談謙恕道。

兩只手觸在一起,溫度沾染上對方的皮膚,兩人目光猝然撞在一起,一個平靜如海,一個笑意懶懶,都是仿佛初見一般客氣禮貌,臉上沒有多餘激烈的情緒,仿佛落葉跌入池水裏,只泛絲毫漣漪,看不出底下是不是隱藏著一頭猙獰咆哮的野獸。

手掌分開,談成視線在兩人面上掠過,一種說不清的古怪的感覺滑過又溜走。

應潮盛率先開口,他彎著唇,笑容裏面有一絲絲玩味:“聽說你從船上掉到海裏了。”他目光落在談謙恕額頭上,那裏傷口上生出了淺薄的疤痕:“還受了傷留疤,太遺憾了。”

談謙恕仿佛不知道他說的遺憾是自己沒被那枚子彈穿透頭顱,淡淡道:“只要沒死都不算什麽大事,得到的東西大於失去的就值得,你認為呢?”

應潮盛還真想了想,失笑:“沒錯,一個疤算得了什麽。”他註視著對方的傷痕,像是一條蛇盯上了獵物,擡眸的時候語氣裏有種漫不經心的意味:“得到任何東西都會付出代價,只要能承受的住就行。”

那抹古怪再次出現在談成心頭,他感覺這兩人身邊有種堪稱詭異的氛圍感,他雖然立在兩人面前,卻又雲裏霧裏隔山隔海。

談謙恕勾了勾唇,他的笑意像是一道雪白犀利的電,穩穩當當地開口:“這事不勞你費心,還是好好維護一下船上設施,別影響公司聲譽。”

這次就算是談成也聽到了話語裏的火藥味,他忙打圓場:“站在這說這些幹什麽,走,進去坐坐。”

“——不了。”

“——不必。”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出聲,談成心裏說你們這麽默契還嗆什麽,他笑容微僵:“……好。”

應潮盛臉上笑容如常:“我不打擾你們兄弟敘舊了,日後再見。”

談謙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幾乎是直到看不見才收回目光,談成站在一邊,十七八的年紀臉上滿是桀驁,渾身充滿著富二代眼高於頂的氣質,手插在褲兜裏,用身體訴說著傲慢。

談謙恕離家的時候還沒談成和談清兄妹,兩人不熟到極點。

談謙恕瞥他一眼,提醒:“他很危險,你最好離他遠點。”

談成十分不以為然地聳肩,又誇張開口:“怎麽,他能把我扔海裏去嗎?”

談謙恕現在一聽到‘海’這個字神經就跳,不多廢話:“隨便你。”

談成嘁了一聲,如今沒外人,他不想維持什麽兄友弟恭的好場景,話不投機半句多,幹脆扭頭轉身而去,談謙恕站在原地,取出一支煙,他點燃,只在唇邊吸了一口便夾在指間,看著一豆亮色時隱時現。

風將煙草味帶來,蒼白的煙霧索繞成一面霧墻,他嗅著淡薄的氣息,過了一會,擡手摁滅,煙蒂拉扯出一截焦褐色的線條。

談家傭人過來帶話,說談明德讓去書房一趟,談謙恕跟著去。

談明德書房是傳統的中式風,讓匠人打出的紫檀木桌厚實堅硬,上面纏花雕龍,常年累月下顏色更加厚重深沈,談明德坐在椅子上,身後是一座近10米長巨大的書架,上面零零散散推著書籍,另一邊是一方金絲楠木茶桌,從粗壯樹幹上切割下來,下端保留著樹木根部走勢,原始又帶著不經雕琢的自然感。

談明德在聽談家老大談傑的匯報,談傑端端正正地站在一邊,見談謙恕來,談明德擡手示意他等等,談謙恕便坐在茶桌前,他用手摸了摸金燦燦的木頭,年輪清晰紋路優美,指腹下的觸感被打磨的很平滑。

過了一會,談明德和談傑兩人走過來,談傑泡茶給兩人倒上,談明德坐在茶桌對面,他年近六十,頭發墨黑無一根白,體格高大,沒禿頂沒發福,規律健身,這讓他看起來才五十出頭,眼睛似老狼一般銳利。

他喝了一口茶,開口道:“應家那小子今天給你奶奶來祝壽了?”

談傑回:“是,帶了一座玉觀音,還帶了些補品。”他說到這停了一下,臉上出現點笑,微微得意:“他這段時間出血,如今剛好趁著這個機會,特意求和來了。”

比起談傑喜怒於色的驕傲,談明德只是靠在椅子上,擡手摁了摁太陽穴:“小打小鬧,不算什麽出血。”

這就顯得談傑那點快意太小家子氣,他原本笑容一滯,很快收斂好神色:“是,父親說的是。”

談謙恕沒說話,從剛才起,他幾乎是眼觀鼻鼻觀口的垂目,只是抿一口茶,身上居然有種事不關己的漠然。

談明德目光落在談謙恕身上:“出氣也就算了,就那麽大的地方,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別太傷和氣。”

談謙恕不鹹不淡地開口:“是,我落水不算傷和氣,他損失點錢就是傷和氣了。”

談傑:……不是,你自己喝多了落水還怪別人?

談明德:……

談明德揉了揉額頭:“男人,受點傷流點血不算什麽。”

談謙恕也明白,此事到這裏已經畫上了句號,他說:“就這樣吧。”

談明德訓斥:“一個大男人,整天窩家裏都小家子氣了。”他對談傑道:“把他帶公司去,給找個活幹。”

從談謙恕回來第一天,談傑就一直不希望這件事出現,他寧願對方天天喝酒尋歡作樂,哪怕塞公司是個閑職也不願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開口:“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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