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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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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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惡,像是沃土,滋養怪誕的生靈降落。

真田西子認為這句話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她推推眼鏡,看著遠處像是燎原之火一般的咒力波動,那火焰在她眼中形成山巒和湖泊,似乎轉瞬間就能夠吞噬人類。

這樣的怪物竟然是由人心中誕生。

人類驅使惡意,驅逐咒靈,卻也在不經意之間讓咒靈越來越泛濫。

“乙骨君,武運昌隆。”

看著少年義無反顧走進帳內的身影,真田西子心中湧出一陣強烈的不適。

她成為輔助監督已經長達6年,起初是因為被發掘了成為咒術師的天賦,但她的術式並不適合戰鬥,僅僅只能作為後勤人員。

曾經懷抱著拯救全社會的心願成為輔助監督,現如今也全都枯萎,只剩下那麽一點點稱得上道德感的約束讓她留在這個崗位上。

“今天居然是真田小姐,好久不見。”黑色皮膚的光頭男人朝他笑笑,墨鏡遮住他眼中的情緒。

真田勉強回他一個勾起唇瓣的笑容,身份和禮節都讓她和米格爾沒有什麽交談的義務。

米格爾:“裏面是什麽情況?”

他的日語發音帶著奇怪的強調,不上不下的,讓人需要努力辨認才能聽明白。

真田西子翻閱著手中的資料:

“教務大樓倒塌,導致部分傷員被困在裏面。但最棘手的恐怕不是這些傷員,而是——”

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哇哦,這可真是超濃度的咒力。”目光直視著遠方的深黑色結界,咒靈的咒力波動已經把周圍的高樓都摧折,部分被迫滯留在裏面的傷員並不是關鍵,而是這只咒靈到底進化到了什麽水平,誰也不知道。

“怪不得要來委托乙骨。”

“不過在那家夥面前,應該不算什麽吧。”

真田西子當然知道。

這種不適讓她忍不住拿著筆在資料上塗塗畫畫。

“是特殊委派,麻煩你們了。”

她知道乙骨憂太這個人。

倒不如說,咒術總監會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他——一個靠著殺人成為特級咒術師的家夥。

伊地知前輩說他是個很好相處的孩子,但真田西子卻不這麽認為。

傳來的壓迫感太強,強到讓普通人感到生理不適的程度。

那個面無血色的少年靈魂裏,深深紮著一只不受控制的惡靈,而這惡靈,是他自食其果。

但不得不承認。

乙骨憂太的到來確實為分部減輕不少壓力,國內外的咒靈在極短的時間內達到平衡。

難道這也是五條悟的目的嗎?

那麽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真田西子的眼神仍然註視著前方,思想卻不知道飄到哪裏。

這是一次很普通的任務。

雖然乙骨咒術師很可怕,但是依舊是又快又好地超標準完成任務。

真田西子不會因為自己的偏見就對他的咒術師評估打差分,仍然拿著筆在評估單上寫下“S”。

“那個孩子——怎麽了?”真田西子輕輕轉頭,看到乙骨憂太懷中正抱著一個昏迷的少女。

長而濃密的發絲遮住整張臉,只露出慘白的唇瓣,一點血色都沒有。

瘦的很可怕,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補充過營養,白皙的大腿和成片的身體暴露出來,被乙骨憂太用脫下來的外套裹住,勉強搭著他的脖子,環抱著。

很奇怪的狀態。

兩個人親密地不像話。

乙骨憂太的手絲毫沒有生疏感,就那樣把少女的膝彎攬在自己的手臂上,膚色差讓這個畫面更加奇怪。

像是小而靈巧的少女被鑲嵌在尺寸正好的底座上,身體活動全都受到限制,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輕易掙脫。

是怕她醒來跑掉嗎?

真田西子沒辦法描述這種畫面,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得不迫使她移開視線。

真田西子註意到乙骨憂太的咒靈並沒有被他回收,而是大喇喇地彎著腰——假如咒靈還有腰這個部位的話。

那只猙獰的眼睛睜開,仔仔細細地盯著乙骨憂太懷裏的少女看,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據說咒靈眼中的世界和人類眼中的世界是全然不同的,但真田西子沒當過咒靈,也就不知道它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乙骨憂太用沙啞的聲線開口問:“能給我看看被困人員的名單嗎?”

“當然。”真田西子送上資料,上面是這次惡性事件中的人員名單,幾乎整面都是拗口又晦澀的英文名,只有一個名字是用羅馬音標註的——

佐佐木潮。

乙骨憂太拿著筆在那個名字後面打了個勾,旋即就要抱著少女離開。

“等一下,乙骨咒術師,你認識她嗎?”真田西子叫停他的腳步。

乙骨憂太慢半拍轉過身來,懷裏還單手抱著那個少女,他淡淡地用眼神看了真田西子半天,確認她確實不知道——

乙骨憂太的行動不接受任何總監部的審查。(這是當時五條悟將他外派時和咒術總監會談下的條件。)

但真田西子的眼神中沒有明確的惡意。

確認這個事實之後,乙骨憂太輕輕用手將少女臉頰上遮蓋視線的發絲別到耳後,低低回覆:

“是日本人。”

而且,“我認識。”

手掌慢吞吞地把那人的臉托起來,暴露在光線之下,閉著眼睛,又白又小的五官看著很是可憐,容易讓人聯想到流浪受傷的黑色小貓。

“那也要先接受檢查。”真田西子堅持道:“雖然是日本人,但在西雅圖境內需要我們全權負責,乙骨咒術師不能就這樣把她帶走。”

“嘖。”少年發出那種微妙的聲音,像是覺得有點麻煩,他的眼睛和身旁咒靈的眼睛一同直勾勾地盯著真田西子。

壓迫感。

超高的壓迫感。

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旁邊的米格爾見狀在中間打起圓場,“不要吵架嘛,真田小姐,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們乙骨君呢,姑且還是很強的,她的生命安全肯定可以得到相應的保障。要不就讓我們先把人帶走?你們後期如果需要調查的話,乙骨君肯定會配合的。”

真田西子堅持,並且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著乙骨憂太:“這不是強不強能夠解決的問題。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需要把每個被困者的信息歸檔,再統一把關於咒術界的信息為他們清零。”

“不用。”

乙骨憂太終於舍得開口,用那種低啞的聲音反駁:“她……我會負責的。”

說罷就我行我素地抱著少女準備離開。

真田西子深呼吸平覆情緒,決定把剛剛打下的“S”評價改成“F”。

“米格爾先生,該走了。”乙骨憂太扔下最後一句話,沒有回頭便離開了。

米格爾沖著生氣的輔助監督小姐露出安撫的笑,悄悄告訴她:

“放心吧,乙骨有分寸,有問題的話真田小姐就去找國內的五條悟吧。”

背後是面色難看的真田西子,米格爾小心地窺探著乙骨憂太懷中的少女,很平常普通的一張臉,除了太瘦弱太可憐之外似乎沒有什麽其他的特點。

“乙骨君為什麽要救她?”

乙骨憂太低著頭,似乎在仔細地觀察著少女的模樣,輕聲回覆:“這批被困者,是偷渡來的。”

“我在現場沒有找到任何人的身份信息。”

“怪不得。”註意到輔助監督手裏的資料並不是電子檔案的米格爾附和道:“所以才要幫她?我可不知道你有這麽好心。”

乙骨憂太低低地,“唔”,又把衣服攏得更緊,“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

“好熟悉。”

“不救她的話我會很後悔,所以這麽幹了。”

高大而恐怖的咒靈彎下腰,爪子伸出來,順著少女被裹緊的身體弧度往下滑,最終握著她的小腿,很困惑的模樣:

“小潮?憂太,小潮?”

乙骨憂太楞了楞,沒有想到裏香還能記得自己很多年前的同學,他肯定道:

“嗯,這是小潮,佐佐木潮,裏香還記得嗎?”

白色的咒靈搖搖頭,似乎想要甩掉腦袋裏多餘的信息:“哈唔……名字,莫名其妙,突然在裏香腦袋裏,長出來了。”

乙骨憂太註視著少女失去血色而慘白的臉,手指輕輕戳戳她軟瘦的下頜,眼神幽深。

對於佐佐木潮,他的記憶確實不多。

只記得她曾經和自己同班,像個乖巧的透明人。在班裏人對他的態度都很爛的時候,只有她總是表現出那種不痛不癢的態度,仿佛她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好像當時她有個很要好的朋友——

誰來著。

只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是以這種莫名其妙的身份。

像她這樣的身份會有什麽下場,自己一點都沒考慮過嗎?

反轉術式很好用。

只是佐佐木潮的營養不良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治好的。

醫生用嘰裏咕嚕的語言說話,乙骨憂太偶爾能聽懂一兩句,基本上全都是在控訴少女身體狀態的差勁。

從日本來西雅圖,比較省錢的路線就是靠坐船來跨域河海。

是在船上的時候沒有飯吃嗎?還是受到了別人的虐待?

乙骨憂太坐在病床前,腦袋裏亂糟糟的什麽都有。

他意識到自己對佐佐木潮的關心超越了普通同學關系的界限,少年頓時局促地彎腰,腦袋低於心臟的位置,讓自己保持清醒。

唔,先暫時……

冷靜處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真田小姐仍不知道,那種感覺其實是被當面秀了一臉。

體型差!膚色差!作者君永遠無法抗拒的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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