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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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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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是班級裏的透明人。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整個世界的中心,班級裏的那些人卻把他當成可以隨便欺負的弱勢群體。明明聽過不少他因為情緒失控而傷害他人的事件,那些人卻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樣蜂擁上去,像極了主角在成長之前的道道坎坷。

所以被欺負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了。

佐佐木潮無聊地轉著筆,註意到那些不良少年心照不宣的笑容,大聲嘆口氣。

舉起手:“老師,不好意思,我可以去趟醫務室嗎?稍微有點不舒服。

小小的空間裏,乙骨憂太緊緊縮成一團,像是回到媽媽肚子裏一樣,頭發被抓成全七八糟,衣領也被扯開,紐扣全都被惡意地抓下來,讓他只能狼狽地敞懷。

這是個小小的背光器材室,乙骨憂太經常在這裏療傷,只有在這個破爛被停用的器材室呆著,才不會有人找到他。

突然,小而黑暗的玻璃被一只手敲了敲。

她輕巧地推開窗戶,露出一顆乖巧的妹妹頭,像貓一樣左右看,才發現了把自己藏在黑暗角落裏的乙骨憂太。

“我說啊,為什麽在我面前裝得像大人一樣,那幫混蛋打你就連反抗都不敢嗎?”

聞言少年瑟縮得更小一團,沈默很久才擡起手腕,給她展示其上紅腫的淤斑:“想跑來著,被綁住手腳了。”

他聽到少女暗罵一聲:“一群狗崽子。”

“你那個好朋友沒有出來救你嗎?”

乙骨憂太悶悶的聲音傳來:“不可以讓裏香出來,佐佐木同學不是也說了討厭我們嗎?”

佐佐木說他:“真是弱雞廢柴。”

就這樣的家夥……

她想起前兩天在夏油傑身邊的所見所聞。

男人的矯健身姿在龐大猙獰的咒靈身上靈動跳躍,簡直不像人類一般的輕盈,拳腳能將可怖的怪物踢飛。

那種事情,乙骨憂太也能做到嗎?

少年的身體纖細,除了大腿是正常男性的尺度之外,其餘的身體部位似乎都因為營養不良而肉眼可見的瘦弱。

她搖搖頭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拉長語調說:“要回去上課了哦,遲到要抄書的,我只請了半節課的假。”

少女的聲音還帶著喘,似乎到處跑了很久才找到他。

乙骨憂太頓時慌亂起來:“那佐佐木同學先回去,我一會就來。”

少女懶洋洋地靠在窗戶外,“嘖”一聲:“你要怎麽來啊?”

衣服都破破爛爛的。

由於是溫度適宜的春季,學生們基本上都是內搭一件白襯衣,然後在外面套上厚實暖和的制服外套就足夠了。

而乙骨憂太的襯衣被亂七八糟得揉成一團,幾乎暴露得什麽都遮不住。

故意想讓他出醜而已。

少女擡腳,用腳尖頂了頂器材室的門,昭告道:“我要進來了。”

裏面是衣物摩擦的聲音,亂七八糟的,幾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有多慌亂。

“佐……佐佐木同學,請不要管我了,你快去上課吧。”

“吵死了。”

少女在他面前站定,“你是小女生嗎?這麽害怕被人看到啊?”

乙骨憂太的襯衣亂作一團,被揉皺之後又惡意扯掉了所有的扣子,明擺著就是故意的。

少年們尖聲嘲笑他“不修邊幅”“下賤”“臟兮兮”。

他垂著頭,尷尬地抓著領口,不讓自己醜陋的身體暴露在女孩的眼底。

氣氛都凝結了。

空氣很安靜。

乙骨憂太逃避一樣地閉著眼睛,從佐佐木的角度看還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震顫,以飛快的速度。

“換吧。”少女一錘定音。

沒等乙骨憂太反應過來,少女已經半蹲下來,裙擺綻開像花一樣,遮住她光滑白皙的腿肉,只露出一雙小皮鞋,有點像那種遮住腳正坐的貓咪,看似嚴肅正經,實則很是可愛。

手指靈活地穿梭在自己身前的紐扣上,一顆顆地解開。

欸?

欸???

這是……

乙骨憂太瞪大雙眼,直到少女的指尖觸及到頸下一尺的距離時,他才條件反射一樣閉上眼睛。耳邊是少女的指尖摩擦衣物的聲音,她一顆顆地解開扣子,皮肉與布料之間像是一臺樂器,誕生奇妙的聲音。

那些聲音如同泡泡,鉆進乙骨憂太的耳朵裏,又在他的頭腔被亂七八糟的思想充盈泡大。

她在……幹什麽?

兜頭被扔下一件柔軟的、帶著清香洗劑味道的白襯衣。原本勉強能看到一點點光線的眼睛被徹底遮上了,什麽都感受不到,什麽都聽不到也看不到,只剩下那片小小的空間。

雪白的襯衣和香氣為乙骨憂太組成一個小而灼熱的空間,他想要在裏面呼吸,卻又覺得這對佐佐木同學而言是一種侵犯。

憋著氣,憋著聲音,一動不敢動。

可是人的機能呢?

想要活下去,想要呼吸,想要咬牙。

他深深地、低下頭,從少女衣領的角落裏吞咽一口空氣。

好消息是活過來了,壞消息是他好像因此而變得無可救藥了。

佐佐木潮的味道像是病毒一樣,從鼻竇一直侵染到大腦,令他不得不維持這樣惡心又讓人唾棄的狀態。

怎麽這樣?

太過分了。

少女推推他的肩膀,聽聲音像是也一起坐下來,催促他:“快點換。”

他不禁想,佐佐木同學現在是什麽模樣?

還是像高冷的小貓一樣嗎?冷冷地用漂亮的眼睛觀賞他的醜態。還是這就是她玩弄自己的手段,等著下次拿出來當做談資。

可是無論如何,他竟然有些心甘情願。

原來渴望被玩弄不是玩笑話,更不是他以為的可以讓佐佐木潮放棄興趣的話術。而是一種從那時候開始就埋下的,乙骨憂太“想要被看到”的醜陋野望。

太可恥了。

乙骨憂太,你太可恥了。

他知道,班級裏的女同學一般不會像男生那樣,只穿一件白襯衣打底。

她們多半都會選擇在白襯衣裏面多穿一件衣服,然後再往裏便是內衣。因為乙骨憂太不止一次地聽過女同學抱怨,穿得太少白襯衣會很透,穿的太多又太熱。他不會像班上的男同學那樣用這種事情取笑女生,只是聽過就當聽過,然後遺忘在腦袋角落裏。

“拿回去,佐佐木同學。”乙骨憂太的聲音從衣服下面傳出來,他磕磕巴巴地拒絕:“我不能……我不能穿女生的衣服。”

佐佐木沒好氣地罵他:“那你要這樣出去嗎?暴露狂白癡。”

“要不是……我才不來救你呢,你以為我願意啊。”

少女微微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靠得很近很近,乙骨憂太甚至感受到她的指尖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快點脫下來換給我,我要凍死了,白癡。”

佐佐木同學很冷。

在乙骨憂太意識到這個之前,他已經條件反射地一股腦把襯衣脫下來,裹在少女肩膀上,眼神飄忽不定:“請……換……換這個,我昨天洗幹凈的。”

雖然被狠狠戲弄了一頓,但沒有像之前那樣讓他在地上打滾,衣服好歹還是幹凈的。

不用他說佐佐木也知道,衣服帶著薄荷的味道,是很普通的洗劑,估計也用柔順劑洗過了,布料非常柔和。

近在咫尺的胸膛上,青青紫紫的傷口到處都是,還有一些已經愈合的淺白色疤痕,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受過的傷。

這麽瘦弱的身體居然還有明顯的肌肉線條,是很纖薄的肌肉,緊密地覆蓋在骨骼框架上。明顯看得出來,他其實並不瘦弱,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發育速度很快的類型。在高中部,男生通常都是後半截才會開始迅速發育,而乙骨憂太只要稍微正常一點,任誰都能看得出他可以一覽眾山小的發育狀態。

“失……失禮了。”乙骨憂太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到自己赤裸的身體,臉色突兀地發白。

其實很多傷口都不是被霸淩時留下的,一部分是打工的時候受的傷,一部分是他自己弄的。

因為起初想快點死掉,不給任何人添麻煩,所以才會弄出這麽多的傷口。想死又覺得不甘心,乙骨憂太才茍活到今天。

佐佐木潮相當通情達理地轉過頭去:“快點換,等下要遲到了。”

她聽到少年一點點把紐扣系好,然後慢吞吞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佐佐木潮才轉過頭來。

襯衣當時定制的大了一碼,考慮到女生還處於生長期。於是現在放在乙骨憂太身上正合適。除了大臂還有點空間緊張之外,其餘的幾乎是嚴絲合縫。

乙骨憂太的衣服少了紐扣,佐佐木潮索性直接把衣擺下方交叉系在一起,勉強固定在身上。等回到教室之後再穿上外面的制服外套,基本上就看不出什麽貓膩了。

“等一下……”乙骨憂太稍稍拉出佐佐木潮耳後交疊的發絲,又輕聲道歉:“失禮了。”

然後指尖輕輕把發絲下面壓著的領口打理整齊,手法嫻熟。

可以想象的到,少年每天都是這樣對著鏡子打理自己的領口和衣擺。雖然他懦弱而膽怯,卻對生活充斥著異於常人的熱情,能在這樣壓抑的日子裏如此持久而艱難地活著,這是佐佐木潮也做不到的。

黑乎乎的房間裏,那雙藏藍色的眼眸閃爍著佐佐木潮未看懂的光芒。

少年抿著嘴角秀氣地笑,“謝謝,佐佐木同學。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光道謝有什麽用,倒是把我送回去啊。

佐佐木潮撇撇嘴,到底還是沒打擊他,“順手而已。”

鈴聲還是響了,在兩人還沒有踏進教室之前。

佐佐木潮抓著乙骨憂太的胳膊,大聲罵他:“都怪你,都要你快點快點了,慢吞吞的是蝸牛嗎?這下好了,我也要跟著你受罰。”

乙骨憂太並沒有說,他想的是:

佐佐木潮不用去救他,佐佐木潮何必去救他。乙骨憂太是個自愈能力很強的人,哪怕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幫助他,他也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堅持了這麽多年。

只是這一次,他有點好奇,心中莫名湧動的情緒到底是什麽?

那股他從未有過的灼熱感是因為心臟被燒壞了嗎?

於是他輕聲說:“我來替佐佐木同學受罰就好。”

作者有話說:

骨子(抓著襯衣):史詩級過肺

感覺寫的還是很陽間,不過少年的戀愛嘛,還是別寫太陰間了。

後面有成年骨專場,那會可以寫得更陰濕一點。

因為在上榜所以榜單上的更新就不日更了,補滿字數就完事,正好我也攢攢存稿[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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