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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從午後開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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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從午後開始期待

待俞雲昭醒來, 周乘川心情頗好為她更衣梳頭。

哪怕被俞雲昭發洩似的伸腿去踢,他攥住腳踝,暧昧輕吻腳背。

一番拉扯後, 俞雲昭也算終於學上了防身術, 周乘川難得正經教學, 一時辰後, 俞雲昭總算摸清這防身術的門檻。

她看著數米外的樹枝因她出招隔空斷裂, 總算明白——

有靈力和無靈力,是兩種防身術。

“我可不騙昭昭。”周乘川在不遠處望著俞雲昭的進步,心生驕傲, “不愧是昭昭,進步這般快。”

“那是自然。”俞雲昭對於自誇的話從不臉紅。

她繼續練了幾招,想起周楚淮的話, 轉頭說:“我想去看看伽律門。”

這是俞雲昭頭一回主動跟他說去哪,周乘川高興應下, 也不管俞雲昭為何去, 一路上講述伽律門的信息。

俞雲昭知道伽律門是律殿為太玄劍宗設下的部分,以示二者之間情誼友好。

她才知道,其實兩者有區別,律殿更多是負責調和修者門派與凡人之間的問題,與修者摻雜的案件都會由律殿接手。

而伽律門只負責太玄劍宗內,偶爾會輔助律殿,那些令牌和魂燭也都是伽律門負責。

交談的間隙,二人已經到了目的地。

相比於其他宮殿的輝煌, 伽律門通體由木所制,外形酷似金塔,層層檐角堆積, 像是不屈的青松。

俞雲昭擡頭看著牌匾上飄逸字體的伽律門,正準備擡腳走去時,裏面恰好有人出來。

方荃沒料到來人是俞雲昭,楞了楞,那張鮮有表情的臉淺淺彎了彎:“俞姑娘。”

俞雲昭點點頭。

“俞姑娘來此處有何事?”方荃知道最近太玄劍宗招攬客人,但還是疑惑俞雲昭為何會過來。

“我好奇想要參觀一下。”俞雲昭解釋,“便讓知行帶我過來。”

方荃這才註意到場上有別人的存在。

若非任務所在,方荃似乎對少宗主並無興趣,行禮後略過了他,問:“俞姑娘進來便是。”

從外來看,並不起眼,進門後才有種別有洞天的感嘆。

屋內空間寬闊,墻上放置了不少木質機器,還掛有神武州巨大地圖,裏面標註了所有地方的城鎮地名,哪怕是鮮少人至的北地也有詳細記載。

俞雲昭驚嘆,她擡手輕輕撫摸,地圖內暗嵌了符紙,只是一碰,俞雲昭腦海內即可浮現此處的山景。

在這四方地圖內便可游歷全州。

她擡頭,屋內無阻隔,能清晰看到塔尖,空中放置了巨大的燭臺,上面無數燭火無聲燃燒,宛如熠熠生輝的星辰。

若換做以前,方荃不會輕易放外人進入伽律門,但經過曾經接觸過的事情,方荃走過來。

她解釋:“這便是魂燭,我們通過這個來確定眾弟子的安全。”

俞雲昭見到了阿錦所說的魂燭,燭臺上並無姓名,卻都或明或暗靜靜展現在她眼前。

懸空的燭臺旁邊的塔壁層層挖空,放置一圈又一圈的書籍,俞雲昭道:“此處也是太玄劍宗的藏書閣?”

方荃彎了彎眼,語氣帶有點笑意:“太玄劍宗的藏書閣可沒有這麽小,這些都是門主自己的藏書。”

“門主?”俞雲昭從那滿墻的書籍中發現幾個字樣,“你們門主是陣修?”

方荃點點頭:“門主是從律殿那兒過來的人,不是劍修。”

說完,她往裏面望了望:“不過現在門主在和律殿的人有事相商,見不了俞姑娘。”

俞雲昭不過是突發奇想過來,沒必要讓人全知道,聽到律殿的字眼,她頓了頓,接著問:“律殿的人在這兒?”

“張粟。”方荃知道俞雲昭認識此人,沒有多說,“伽律門雖然是太玄劍宗宗下,律殿有事偶爾也會找伽律門。伽律門在搜尋上是全州數一數二的存在。”

在俞雲昭剛逛完一圈,聽到房門開啟,她看去,正好與張粟對了上眼。

霎那間,周乘川往前一步,無聲護住她。

張粟對俞雲昭在此還頗有意外,對二人的提防不過友好點頭。

“今日伽律門頗為熱鬧。”一位坐著輪椅的男人從房內出來,他笑聲朗爽,褐色毛毯披在他的腿間,見俞雲昭是陌生眉眼,問道,“小友來伽律門所為何事?”

張粟先於俞雲昭開口,他行禮:“小輩此次麻煩李門主,先行告退。”

李奘眸中多了幾分覆雜,語氣仍舊溫和:“能幫到律殿便好。”

得知俞雲昭是宗主邀請而來的客人,李奘仍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看她手中拿著藏書,也不在意:“俞小友若是喜歡,可以隨意借閱。”

看似熱情很有禮數,任誰都能聽出裏面的客套。

俞雲昭思量了什麽,應下來:“好。”

峰頂宮殿內,煙霧裊裊。

一只紙鴿從外飛了進來,帶著一束金光落在書桌上。

靈君長老隨意瞥了眼內容,輕笑一聲,意味不明:“俞雲昭去了伽律門。”

他側眸,對屏風內看了眼,裏面的身影在屏風上影影綽綽,分辨不出身份,聞言也不急,只是繼續喝著茶。

靈君長老長嘆一聲:“看來他們找出端倪了。”

*

俞雲昭近來很忙。

有時會去周楚淮那兒看傷,後面幾次她見到了阿錦,便將註意事項囑咐給他,有時被周乘川拉著練防身術,偶爾還要溫存一番,剩下的時間基本在伽律門那邊待著。

又一次看書打瞌睡晃醒,俞雲昭下意識擡頭,眸裏還帶有迷茫。

一聲輕笑傳來。

不知何時,李奘來到她身邊,他操控輪椅至木質飛葉上放書回來,看她勞累的神態,終於說了這幾日不同的話:“俞小友沒必要每次都來,若喜歡,拿回去也無事。”

李奘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物,自然明白俞雲昭有意接近。

看似禮貌好相處,反而這種才是最不好接近的。

俞雲昭在此,聽到的不過是來時的問好,走時的路上囑咐,或是對她的問話應答。

她總算有了精神。

“我見李門主的藏書頗為有趣,有些已經有了年歲卻保養得很好,可見李門主極為珍惜,若這般隨意借閱,也怕路上磕碰,讓李門主傷心。”

俞雲昭如實應答。

她以為李奘仍是同以往含笑而過,然李奘想到什麽,眸中情緒松動不少。

“俞小友這番話我曾聽人說過。”

俞雲昭驚訝:“誰?”

說完後才覺得不妥,定是故友,她何必刨根問底。

幾日相處下來,俞雲昭清楚李奘邊界感極強,哪怕是寒暄也從未說過自己的往事。

李奘回答了:“這人你之前見過,張粟。”

俞雲昭更詫異。

“你與他有過過節?”李奘說此話平淡,那日他早看得清楚,他並不需要什麽回答,繼續道,“以前他還在伽律門時,也是坐在你那個小馬紮上,看書看一天。”

俞雲昭沒有想過調查張粟,可連姜掌門都不知張粟身世,只知律殿忽然冒出一個毛頭小子,接下來的幾年,不畏宗門與世族的壓力,告破不少案件,從此受律殿殿主重用。

“張大人原是伽律門弟子。”俞雲昭說。

說起曾經自己的子弟,李奘話多了些:“張粟原本是太玄劍宗的內門弟子,伽律門剛創建時,他是第一個想要進來的劍修,不過那時候我沒有想要招徒的想法,他便常過來看書,跟你一樣,想在我面前混個臉熟。”

李奘坦然說破俞雲昭的目的。

俞雲昭還沒來得及赧然,李奘繼續說:“雖然手段拙劣,但能看出他無惡意,問話中也有幾分心氣在,我便收了他,他也很爭氣,再後來,我讓他去了律殿。”

可是……他現在正在為魔修賣命。

俞雲昭這話並未說出口。

夕陽落山時,黯淡的橙色還殘留在天際處,在其中還能窺見小小的月盤。

俞雲昭回頭看去。

幾十年了,沒想到同樣的招數對李奘還有用。

一刻鐘前,李奘松了口:“俞小友若想讓我做什麽,且說便是。”

俞雲昭回到客房,客房門口,周乘川倚在木門旁,低首閉目抱劍,劍穗擦著他的手背輕輕搖晃,不知等待多久。

在俞雲昭看過來之際,周乘川敏銳擡頭,微擰的眉展開,大步朝她走來。

“昭昭讓知行等了許久。”周乘川不經意說出口,神態瞧著像是被冷落許久的怨夫。

俞雲昭想起這些日子,高強度奔波定受不了,為了讓自己輕松些,她定要放下些什麽——她目的沒達成,伽律門那邊定要去,周楚淮是傷員,她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周乘川。

她有意疏忽周乘川,拒絕他好幾次邀請。

“今晚昭昭可來觀星臺嗎?”周乘川問她,似乎怕俞雲昭拒絕他,說得很快,“我打聽過,今夜有流星。”

今晚是俞雲昭約定去周楚淮那兒覆診的日子,可心裏還有對周乘川的愧疚,她思索周楚淮傷勢無礙,只有體內毒素難清,不過問題不算大。

俞雲昭答:“好。”

周楚淮坐在院內,看著遠方昏黃的日光逐漸落下。

幾日下來,院中有了不少改變。

俞雲昭覺得眼前除了霧就是屋子,單調得很,便帶來了一株靈草。

她說別看它其貌不揚,卻嬌貴得很,需要精心培養,但這草花期很短,花開時卻很是很驚艷。

周楚淮聽進去了。

他打造了小小的秋千,偶爾一人時,便會獨自坐在上面發呆。

周楚淮記得,今晚俞雲昭會來。

俞雲昭顧慮會被其他人發現,常常宵禁之後才偷摸上來,離現在還有好幾個時辰,這並不妨礙周楚淮從午後開始期待。

更是看著眼前的日落隨著時間一點點流失墜入山海下,周楚淮唇角一點點揚起弧度。

今夜恰好也是靈草的花期。

他又多了個理由能將昭昭多留下會兒時間。

周楚淮垂頭,輕輕撫摸懷中呵護得很好的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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