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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離了昭昭,與死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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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離了昭昭,與死無異

府內張燈結彩, 歌舞不停歇,偶有交談的說笑聲夾在其中。

沈念來到書房,對桌前的沈老爺彎腰行禮:“爹, 你喊我?”

沈老爺道:“今日小渺似乎並不情願。”

“沒有, 都是爹的客, 小渺不敢有二言。”

“不敢, 不是沒有。”

沈老爺說完, 見沈念不語,他長嘆一聲氣:“是對小俞那丫頭的吧。”

“小渺你什麽小心思能瞞得過爹,許是怪爹為你結交不悅之人。”沈老爺目露自責, “也怪爹沒過問你的要求,將你送去了太玄劍宗。”

“沒有。”沈念急忙解釋,“正是有爹的扶持, 才有了今日的小渺。”

沈老爺擡眼看她,語重心長:“爹所有都是為了小渺好, 在神武州, 唯有修仙才有出頭日,我們世家為何要時刻討好門派也是在此,特別是現在天下第一的太玄劍宗。”

“但是小渺,我們不能為自己結仇。”沈老爺咳了兩聲,喝下手邊的褐色藥湯,“有實力還不夠,還要有八面玲瓏的心,哪怕不能助力, 也不能樹敵,況且老俞於我有救命之恩,小俞心向善, 既然無不可調和的矛盾,適當放下身段也不是壞事。”

沈念還要說什麽,沈老爺揮揮手:“小渺你性子高傲,爹能力有限,只能為你做到這些,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

因方才那番談話,哪怕發現周楚淮默默跟她身後,俞雲昭並未制止,自然也沒有主動破冰。

二人相隔不過三四步遠,俞雲昭停下看燈,周楚淮亦停下,無聲盯著被俞雲昭停駐觀看的燈籠,好似從中窺探昭昭的喜好。

院子很大,並非都有燈籠照明,偶爾經過昏暗處,俞雲昭手中的兔子燈一搖一晃,如星辰指引。

兩人都有默契維持這個局面平衡,沒多久,平衡破壞了。

周乘川發現俞雲昭後,連忙朝她大步跑去,額飾發帶在空中晃蕩,不等俞雲昭說話,周乘川握住她的手:“昭昭,跟我來,俞叔的事有線索了。”

俞雲昭分得清孰輕孰重,心思全被那句話拐去,忙問:“是什麽?”

“我思索過昭昭不會隨便來這種宴會,說明昭昭定是為某件事情而來,我聽昭昭說過沈老爺正是被俞叔救治,我猜昭昭是為這個而來。”周乘川邊走邊說,“所以我去找了沈老爺,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周乘川不說話了,揚眉含笑看著俞雲昭。

俞雲昭明白他想要做什麽,她瞪眼:“快說。”

“我若說了,昭昭能消氣嗎?”周乘川很認真說道。

“我有生氣嗎?”

不過是想疏遠他罷了。

周乘川聽了這話,笑意更濃:“昭昭不生氣便好。”

很快,他繼續說接下來的話:“如何證明俞叔是魔修所為,除了現場的痕跡,還有一點,便是俞叔與萬藥谷交流的土,加上李叔和姜掌門出面,便能定性於魔修。”

“是把矛頭轉移,還是能夠證明是魔修所為。”俞雲昭眼前一亮,只是一瞬又熄滅,“可是那土不是被魔修搶走了嗎?”

“所以我才說這事。”

說話間,周乘川停下來,面前正是書房。

“這些土,沈老爺也有。”

周乘川聲音壓得比較小,周楚淮還是能聽出一二,他一路跟著,看到俞雲昭進了書房,剛松了口氣便瞥見黑暗中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擰眉,擔憂俞雲昭的安危,跟了過去。

俞雲昭進門時沈念恰好出來,對方輕掃她一眼,視若無睹越過她。

俞雲昭頗有意外。

這時她定會說上幾句,這次竟然沒有任何反應,俞雲昭只當是沈老爺在此,沈念不願在自己爹面前撕破臉。

俞雲昭看向眼前的沈老爺,對方溫和揚起笑,直身往俞雲昭方向而來。

“小俞有什麽事來找我?”

“我爹是不是在沈老爺這兒放了東西?”俞雲昭沒有坦白說明那土的存在。

沈老爺懂她的謹慎,不過笑笑,將桌上準備已久的盒子拿了過來。

“當年你爹為我治病時叮囑過,此物必須是你主動找我,才能拿出來。”

沈老爺遞給她。

俞雲昭開盒一看,是黃土,土黃色,與平時的土壤無異,瞧不出區別。

“多謝。”俞雲昭看眼前人慈笑的眉眼,短暫沈默。

阿爹並非有權有利之人,沈老爺竟然為這一句留了這麽多年。

“沈老爺這番人情,我俞雲昭銘記於心,沈老爺若有需要之處,我定會鼎力相助。”

在旁人聽來,略有可笑,一個練氣期不到的小孩竟出此妄言,著實不知天高地厚,然沈老爺神色無異,應下了。

“敢問沈老爺,當年您的病情我爹是如何救治的?”

俞雲昭更覺得此事很是重要,讓張粟和姜掌門都先後提醒她,沈老爺竟為阿爹的一句話如此重視。

沈老爺臉上終於有一絲恍惚之色,他轉身,擡頭看著壁燈上燃燒的燭火,緩緩道:“以前我身子虛弱,又被魔修盯上,一次外出被魔修襲擊,回來後高燒不止,整日嘔吐意識迷糊,姜掌門親自來此,我才知身體虛弱正式被人下了慢性毒。”

“若是單個癥狀頗好治,可二者同時出現,解藥性質沖突,而我已病入膏肓,無法再次冒險。”沈老爺嘆氣,“哪怕是萬藥谷,也頭疼,那時候你爹來了,帶來了解藥,說能解二者之毒,我覺得可笑,然而正是此物拉我再次重生。”

沈老爺窺見俞雲昭神情,補了一句:“這些皆為事實,並非捏造。”

“並非懷疑沈老爺虛構,只是讓我有些意外。”俞雲昭笑容溫和,回憶過往,“印象裏我爹是個偶爾犯糊塗的頑老頭,甚至還會把人藥與畜藥弄混給牛吃,借此去那家多喝些酒。”

“沈老爺還未說解藥是什麽?”俞雲昭話鋒一轉。

沈老爺指了俞雲昭懷中的盒子:“便是此物。”

俞雲昭沒想到找尋了這麽久的答案竟然就在眼前。

“沈老爺你的病……”俞雲昭看了桌上明顯剛喝完的藥碗。

“不需要,那是補藥罷了。”

俞雲昭收在囊中,對他抱手:“多謝沈老爺。”

然,在兩人準備離開時,周圍瞬間湧出魔氣。

周乘川擋在俞雲昭面前,拔劍警惕。

魔氣越聚越多,從各處縫隙飄進屋內,烏黑的霧氣無聲向他們緩緩靠近。

俞雲昭對身後的沈老爺大喊道:“沈老爺你先走!”

話音剛落,那些霧氣像是找到了目標,快速飄去,欲要絞殺。

俞雲昭想也未想跑過去救他,周乘川動作更快,劍光一閃,霧氣斬斷散開,占據了更多空間。

情況不對勁。

周乘川也發現了。

“平日的魔修只做小動作,可這次魔息比平時多上幾倍,定能被察覺,為何……”

沒有人過來。

可事態緊急,他們來不及想太多。

方才像是放出了某種信號,雖失敗了,魔氣活躍起來,時刻等待下次進攻。

俞雲昭學的防身術在此刻有了作用,在感知到魔氣要攀上她的四肢時她手肘一推,靈力微弱,即便不能反攻,也可以短暫逼退。

可這並非萬全之策,若無人過來,他們在裏面猶如溫水煮青蛙,遲早會被耗死。

俞雲昭拉著沈老爺往門口跑去,周乘川在一步遠的距離斬斷前方所有的霧氣。

離門口越近,魔氣似乎清楚三人意圖,如風吹過般堵死緊閉的房門。

幾人被迫停下。

圖窮匕見。

厚重的霧氣化成數道魔修身影,霧氣凝成武器,將他們緊緊團住。

無路可去。

“沈老爺,只能破了這房子了。”周乘川不緊不慢掃視周圍,一手握緊俞雲昭的手腕,另一只手中的念昭劍劍光明明暗暗。

沈老爺哪見過這麽大場面,盯著最近的魔修,聽到周乘川的話,忙擺手:“只要能活命,小輩怎去做都行!”

四周的魔修們一同進攻,如蟻潮撲來。

下一刻,白色劍光一刀劈開,書房也一分為二。

機會轉瞬即逝,不能喪失。

周乘川趁魔修掀翻倒下之時,摟住俞雲昭飛至空中,念昭劍乘著沈老爺緊隨其後。

俞雲昭看清外面情形,瞳孔一縮。

原本熱鬧的沈府此刻空無一人,冷清得像是廢府。

周乘川面色一凝,變得難看:“這是魔修的結界,他們有備而來。”

說到後面,他咬牙切齒:“而且這結界規模,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出來。”

“說明什麽?”

“今日所來之人無人察覺,只能是更高修為之人特意掩蓋。”

醜陋的真面目揭開,魔修們並未急切,他們一股一股似浪潮朝著周乘川三人而來。

周乘川剛開始還能應付,可魔修搞車輪戰,一批戰敗另一批趕上,時間愈久,周乘川體力肉眼可見告急。

數名魔修朝著沈老爺而去,念昭劍一劃,巨大劍風震飛一圈。

待周乘川力不從心,也影響他的本命劍,刀刃上已有魔氣劃過的劃痕。

魔修有預感再次上前,其中一魔修手中刃器翻飛,正好撞上念昭劍薄弱處,念昭劍甩至數米,嗡鳴一聲沒了光亮。

與此同時,周乘川悶哼,嘴角溢血。

俞雲昭瞧沈老爺有危險,快跑過去救他,她用靈器刺傷一個束住沈老爺的魔修,準備拉他跑。

可是魔修動作更快,直指二人。

周乘川擡腳前去,可後背忽傳來一道刺痛,讓他腳一軟,扶劍跪地。

可後背並無魔修。

他反應是誰受了傷。

俞雲昭手中保命靈器較多,她冷靜交戰一二,可這種僵持也不過幾息。

在她繼續拿出靈器的間隙,魔修猝不及防跟來。

刀刃直逼俞雲昭面門,來不及抵擋,沈老爺猛然推開她,刀刃落了空。

而沈老爺如暴露在外的繈褓嬰兒瞬間被魔氣捅了個對穿。

“沈老爺!”

俞雲昭使出咒符,火燒出一片狹小的空間,她接住沈老爺墜地的身體,從藥囊拿出靈藥。

她聲音緊張:“這藥丸能保命,快吃。”

沈老爺終究是凡人肉身,魔氣一碰便攪亂五臟六腑,齒間被血液浸染,他目光亮得可怕,推開俞雲昭的手,搖搖頭:“給我沒用,我即便能保命,也會拖累你們,還浪費這麽好的靈藥。”

“你一定要好好守住這土。”沈老爺道,“我不知這土如何而來,既然能痊愈我身上連萬藥谷都棘手的病,不簡單。”

“所以,小俞,你一定要活下去。”

火符維持的時間不長,俞雲昭放下已經闔目的沈老爺,對應敵的周乘川說:“這個結界,能破嗎?”

周乘川身上已有不少傷痕,他回:“不能,這些魔修就是怕我們跑了,這結界是需要從外打開的。”

而現在結界並無動靜。

外面……兇多吉少。

場上的魔修少了大半,可他們像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進攻,周乘川殺紅了眼,死去的魔修身體泯滅化成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周乘川情況也不大好,他將俞雲昭護在身後,傷口流出的血臟了劍袍,頭發也亂了,夾雜著血汙在空中飄蕩。

“既然破不開。”周乘川咧嘴一笑,臉上的血跡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卻襯得他的笑妖艷詭譎,眸中戾氣散開,映上了地上的血色,“那就殺了他們。”

周乘川攥緊手中的火蓮劍,血液順著刀刃淌下,他如自己所言,不知疼痛般大殺四方。

一刻鐘後,周乘川抵住魔修插在他心口的匕首,一劍斬滅。

場上萬物寂靜。

罩在俞雲昭身上的結界已成薄薄一片,待周乘川體力不支跪地時,結界無聲破碎。

俞雲昭慌忙奔向他,哪怕淺綠的裙擺沾染了臟汙也不在意。

周乘川雙眼半闔,平日吊兒郎當精致的一個人,如今已成血人,被血蒙住的視線,朦朧中瞧著人跌跌撞撞跑來。

他無聲啟唇笑,血卻溢出俞多。

俞雲昭想要避開他身上的傷口,可發現他無一好處,她淚更多了。

“知行!”俞雲昭淚流滿臉,她哆哆嗦嗦拿出藥餵他入口,“知行不要死,不要死……”

“昭昭。”周乘川艱難擡起手,想握住她的手,半路堅持不住要落下時,俞雲昭主動握住他。

“我在。”她竭力壓住話語的哭腔。

周乘川極慢低頭,在她指間落下極輕的血吻:“昭昭還生我氣嗎?”

“都快死了,你還問這個。”

“因為對我很重要。”周乘川閉目,“若離了昭昭,我與死無異。”

“知道嗎?那時昭昭不認婚約的時候。”他聲音很輕,似是累了,“我還以為昭昭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我該怎麽辦?”

周乘川喃喃。

“誰說的!”俞雲昭緊摟住他,試圖捂暖他流失的體溫,“我沒有不要知行,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爹和娘都在她眼前死去,如今連知行也留不住嗎?

俞雲昭為他傳遞靈力:“知行,我們等結界破,等人來,你不要死。”

“我能救他。”一道男聲忽然傳出。

俞雲昭猛然回頭。

“報酬便是你手中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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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魔修:分不清哥哥弟弟,所以哥哥弟弟都動手

除夕節快樂!!!昨天本該更新的,但是前天回去,昨天上午去了親戚家沒時間寫,今天寫多點,大家除夕快快樂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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