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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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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經不起折騰

俞雲昭今日去了私塾。

作為村中唯一一所學堂,文睿苑為百平院宅改造,排列了數間講堂,與俞雲昭記憶中仍無差別。

學生對俞雲昭很是熱情,應付完後發覺不見知行身影。

幾番尋找下,她在水亭內尋到知行。

周楚淮正認真修理壞了搖腿的藤椅,不過技術生疏,藤椅歪扭松動。

別說坐了。

怕一晃就散架。

他聽到動靜,擡頭見是俞雲昭,繃住的神情松了松:“昭昭。”

俞雲昭饒有興致看那勉強完成的藤椅。

“夫子說這藤椅被蒙童撞壞了,他舍不得,找我有沒有方法修理。”

事實是並沒有改變多少。

俞雲昭背手,悠悠然伸手壓了壓扶手。

藤椅被力道帶著搖晃,每動一下,都會木頭松動的嘎吱聲。

“原是休憩的藤椅,我還以為是玩鬧的木馬呢。”俞雲昭煞有其事說,“這讓小孩躺上去要被嚇得哭出聲來。”

周楚淮赧然:“很難入眼嗎?”

“我可不知。”俞雲昭笑眸璀璨,“不過若是夫子看到他的藤椅成馬兒似的,躺著怕以為坐上顛簸的驢車了。”

她說完笑得直不起腰。

周楚淮撈她入懷,緋紅耳廓毫無遮掩,濃墨的眼垂著看她,饒命似地蹭她臉頰。

俞雲昭坐在他腿上,輕揉他的耳朵:“知行不愛聽我更愛說了,夫子現息課過來,非要揪著你的耳朵說教幾句。”

她手上的力道重了些,捏著燙紅的耳尖往上提了提。

不疼,周楚淮心卻像是被葉片兒劃過一般癢癢的。

“知行手技退步許多,三歲小孩拿著木錘子都比這穩當。”

周楚淮面薄,聽不得俞雲昭笑話。

他欲開口求饒,因她作亂的手,呼吸亂了,側頭堵住她的唇,夾雜微不可查的強制。

周楚淮沒了從前的青澀,熟練地吮吸昭昭軟糯的下唇。

退開後,他忍不住又眷念啄了幾下。

“昭昭,我會努力。”

努力做到她滿意。

俞雲昭吻得舒服,摟著他的脖子,加深了輕淺的吻。

她腰後靠著扶手,藤椅因他們動作發出聲響。

在朗誦書文的童聲下竟有些禁忌。

俞雲昭退開,她臉蛋發燙,帶著水色的眼睛像是發光寶石,看得周楚淮喉頭發緊。

“我還記得以前知行最不愛學習,被夫子用戒尺打之後,總愛苦著臉要我安慰幾句。”

“記得。”周楚淮情緒退散,他垂眼,看著俞雲昭指尖劃過他的手掌心,“昭昭後來拉著我開小竈,發呆了還會拿書卷敲頭。”

夢境情景許多,這是他記憶最為深刻的畫面。

每次“他”都裝作不想學蓋書閉目睡覺,為的就是讓昭昭發現。

看著逆光朦朧的昭昭,身上的香味比敲頭時的疼痛更快襲來。

那刻,周楚淮的心同“他”一樣失衡。

“咳咳。”

忽傳來的咳嗽聲消散空氣的旖旎。

夫子摸著自己半白的胡子:“藤椅陪我十幾年了,老木頭經不起你們折騰。”

俞雲昭連忙起身。

藤椅恢覆自由身後,嘎吱嘎吱地搖晃表達高興。

在安靜的水亭內格外明顯。

“這兒是學堂,孩子愛到處逛,瞧到了可不好。”

俞雲昭臉紅。

夫子點到為止,向昭昭招手:“上次你托我買的書到了,瞧瞧是不是你想要的那本。”

“好。”俞雲昭跟上去,“知行你待會等我一下。”

周楚淮點頭,拆了木條繼續搗鼓,重裝發現仍和之前差不多,他擰眉。

忽察覺身上的視線,周楚淮轉頭看向院墻屋頂。

那兒空蕩蕩無人。

只有被風吹得搖晃的槐樹。

周楚淮走出側門。

側院偏僻,石地上還有未掃去的落葉。

“少主。”

墻後走出一人。

女人頭發一絲不茍束成發冠,英眉入鬢,腰間掛著刻有伽的令牌。

“伽律門奉掌門之命找少主歸宗。”

方荃作揖動作幹練,不因周楚淮身份有卑怯。

“少主被遭暗算之事為我們伽律門失察,定會嚴格調查。”

周楚淮環顧四周,只有她一人過來。

“通過阿錦找來的?”

方荃沒說話,默認了。

阿錦這段時間經常下山,雖說偷偷摸摸,也容易遭人起疑。

在周楚淮意料之內。

“既是因他找來,就知我不會回去。”

方荃未動情緒:“我聽見那人喊少主姓名,並非少主名字。”

周楚淮側眸。

“少主不願回去是為她?”

雖是問,方荃語氣確信。

“她想見的並非少主,她遲早會發現。”

周楚淮皺眉,頗有些不悅,他早已明白這個事實,左右掙紮下,他選擇自暴自棄沈淪下去。

他離開的步伐未停。

方荃繼續冷冷道:“她喊的知行正是宗內的周乘川,他如今是靈君長老極為寵愛的座下徒弟,少主是想讓掌門為難嗎?”

不知為何,周楚淮聽到父親的名字心中更是煩悶。

為此,他心情也並不美妙。

“你們都知曉了。”周楚淮眸中靜似冰湖,“為何從未懷疑過我同他為何如此相似?”

為何他們從未見面,身體竟也能隔著千萬裏共感。

除了情緒和感受,還有記憶。

“師弟們未見過我,認不出很正常,可靈君長老還有伽律門難道大腦糊塗也辨不清?”

方荃緘默許久,應是斟酌言語,最後只有一句辯駁:“伽律門只按命令辦事。”

其餘並非他們關心。

周楚淮沒想跟人多糾纏,他神色冷峻:“即便跟掌門說,我也不會離開。”

方荃沒有走。

“伽律門費心神找我蹤跡。”周楚淮說,“不如查查宗內魔修奸細。”

“什麽?”方荃聽到有了嚴色。

周楚淮拿出令牌遞給方荃,後者探查後眉頭一鎖:“有魔修氣息。”

方荃很快反應過來:“難道說襲擊少主的是魔修?”

少主被掌門保護得極好,除了掌門和長老,少有人接觸過。

可此人既能清晰得知少主的行蹤,說明這個魔修已經深入太玄內。

“此為伽律門失察,少主贖罪。”方荃明白此事重要性,“伽律門定會揪出罪魁禍首。”

見少主並無回去的想法,方荃思忖後多說一句:“南禾村離宗門不算遠,定有其他人找到少主。”

“嗯。”

“那女孩若發現了,少主又該如何做?”

周楚淮離側門只有一步之遙,他停住,風吹起長發和衣袍。

方荃看他背影,竟覺幾分孤單。

周楚淮想過身份揭露,若在以前,自然會找尋時機告知,現在他舍不得了。

雲隱山上,他唯一的樂趣是徹夜等待日出。

晨曦照在身上,暖洋洋,也散去濃重的白霧,顯現出蒼綠樹林。

出現不過須臾。

那須臾也能消散他身上徹夜的涼氣和露水。

昭昭如這晨曦。

也比晨曦更為溫暖。

叫他如何舍得。

“既然長相相同,我為何不可……”

周楚淮呢喃,聲音融在風內。

方荃沒有聽清,又聽少主問:“你可會修椅子?”

她不太理解,還是誠實點頭:“會一些。”

“教我。”

不等女人追問,周楚淮想到什麽,繼續說:“待會再去買上好的楠木藤椅。”

方荃:???

她那張木然的臉有了一絲茫然的碎裂。

俞雲昭在書房內多和夫子聊了些近況,出來發現知行不在水亭,不過藤椅已經修好了,旁邊還多了一張新椅。

夫子對新椅很是歡喜,躺上時臉上全是滿意,念叨著這小子以前一樣愛耍小聰明。

俞雲昭準備找知行,發現師娘鬼鬼祟祟拉著她去了房間。

她看師娘小心觀察周圍,才關上門:“師娘,怎麽了?”

“乘川最近對你如何?”

提到知行,俞雲昭臉上有了笑:“和以前一樣好。”

“我方才瞧見乘川跟陌生女人在一塊,還特別隱秘。”

俞雲昭知曉師娘的意思:“或許是知行的同門,前些日子知行說宗門有事出去了。”

“同門也該註意點。”師娘臉上全是關切,不由多叮囑些,“有多少就是因相救心生情愫的。”

俞雲昭知道師娘為自己好:“好好好,我會去問問知行。”

“不是我不放心知行。”師娘拍著她的手背,滿眼心疼,語重心長,“昭昭還是多留個心眼比較好,回來這麽久,也不見得他談談婚事。”

俞雲昭笑意淡了點,她點點頭表明知道了。

今日天氣不算好,朵朵烏雲排在天幕,涼風吹過枝葉簌簌響,像是要下雨的跡象。

五月中旬月圓夜,是南禾村特有的情緣夜。

晚上會慶祝節日開設夜市,這次是在村西,俞雲昭帶著知行去瞧瞧。

夜市很是熱鬧,街上掛著連串的紅燈籠,人流熙熙攘攘,黛色天空有迸濺的火花點綴,小攤緊緊排列,還能看到眼熟的商鋪名。

俞雲昭左右瞧瞧,最後停留在胭脂鋪子面前。

花娘瞧有人來,起了精神:“姑娘可要來看看,我們家的脂粉一比一的好。”

等走近,她看清人:“竟能在此碰到昭昭。”

看到俞雲昭身後的周楚淮:“那日小郎君買這麽多,是為了昭昭呀,那日若是提起,還會減免些費用。”

周楚淮還記得她,寡言點頭。

俞雲昭回道:“原是在花娘這兒買的,我說怎麽用著這麽服帖。”

“就昭昭嘴甜。”花娘笑得合不攏嘴,“正巧鋪子制出新品。”

她打開其中一個盒子,裏面是一支細細的黛筆:“昭昭可上手瞧瞧喜不喜歡。”

俞雲昭沒拒絕,剛拿到手轉而遞給周楚淮,仰頭閉目:“知行幫我畫。”

周楚淮接下,垂眸擡手,原本他只是認真畫眉,久了思緒飄向其他地方。

燈籠光芒打在俞雲昭臉上,亮堂堂的,眼睫顫動,底下的陰影似蝶撲閃。

俞雲昭雙髻垂落在腦後,在她小跑穿梭人流時,周楚淮總能見垂髻隨她動作跳動,如兔耳般。

晚風吹來,發帶飄揚,一次又一次拂過他的手臂。

那刻,街上的吵鬧聲如消音一般,周楚淮只聽見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要快跳出來了。

“好了?”

俞雲昭的聲音拉他回神。

俞雲昭在銅鏡面前打量,語氣肯定:“還不錯,有長進嘛。”

周楚淮揚唇:“喜歡的話,以後多讓我來幫你。”

“那可別不耐煩。”俞雲昭看了又看,“比你給我塗口脂好上太多了。”

周楚淮笑意更濃——上次去柳月街花娘教他的。

對上花娘揚眉得意的眼神,他無聲點頭感謝。

俞雲昭爽快買下,繼續逛,其中買了不少小玩意,有甜糕,也為周楚淮買了塊玉佩。

“這幾天竟然沒見楊萬出門。”

“聽說楊萬在路上遇到臟東西,現在在家不敢出門,說什麽有人要殺他。”攤主一臉神秘,“前段時間出村的兩個外地郎中找到了,死樣奇慘,據說看樣子是被狼咬死的,腸子都露出來了,那個馬雄還斷了個手臂,血流一地。”

俞雲昭聽到時還有些訝異,她說怎麽一直未見那些人鬧濟世堂了。

眼睛一瞟,忽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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