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六章 很軟

關燈
第6章 第六章 很軟

周楚淮一直有在認真聽。

前面他都明白,最後那幾句,竟有些沒聽懂。

李朗及時開口打斷:“周兄,我們先去街外瞧瞧,說不定會有俞雲昭喜歡的呢?”

他說話語氣戰戰兢兢,偷偷打量周楚淮的反應。

周楚淮:“你似乎怕我。”

李朗:……這不廢話!

怕在她們面前掉了面,李朗咳了兩聲:“哪有哪有,周兄,咱們趕緊去吧。”

屋內的女人忙問:“爺,說好的買單可還作數?”

“作數作數作數。”

李朗只想離開。

李朗帶著周楚淮去了長街,大大小小的商鋪來往都是人。

路上還能聞到淡淡的胭脂香。

“周兄是不是又惹俞雲昭不開心了?”

俞雲昭表面溫溫柔柔,也就看著好脾氣,真生氣起來,那可是神仙來了不好哄。

李朗以前就見過周乘川費勁八百力勁,俞雲昭煩了。

莫說原諒,連個笑臉都沒有,反倒被打的周乘川不厭倦,笑嘻嘻繼續湊上去。

“沒有。”

周楚淮只是突然想給她送禮物,像那紙蝴蝶一樣。

聞言,李朗一副他都明白,無聲擺手。

周楚淮奇怪瞥一眼。

“這兒是最受歡迎的柳月街,她們經常嚷嚷讓我買,裏面各種各樣的都有,定有俞雲昭喜歡的。”

周楚淮隨意一掃,許多相同的小盒擺放在櫃前,都是顏色相差不大的脂粉。

鑒於上次的紙蝴蝶,周楚淮相信李朗一次。

隨之而來的——

他見各種瓶瓶罐罐琳瑯滿目,自己卻不知昭昭喜歡什麽。

李朗看對方在那些胭脂水粉前挑選許久,立即知曉他的苦惱。

李朗想伸手拍他的肩,伸一半了還有些忌憚收回去。

“我也看不懂這些,她們說什麽這個粉和那個粉明顯就不同,我左瞧右瞧,哪看出啥區別。”

“得幾次教訓,我學聰明了,讓老板娘挑就行,我們只負責付錢,省時省力。”

說話間,正招待的胭脂娘子眼尖看到門口的兩人,忙不疊走過去:“兩位可是給心上人挑選禮物?”

“是他選。”李朗揚下巴,“花娘,可不要虧待這位公子,他眼光可是很高的。”

花娘一下就明白這位不差錢,碰上大客戶,她更喜笑顏開。

“公子若不瞧瞧這款?”花娘拿起單獨列出的一盒,外表通體棕紅色,印刻盛開的曇花。

“這是本店最受歡迎的口脂,塗上去特別顯氣色,跟上面的曇花一樣嬌艷欲滴,買過的人都喜歡。”

周楚淮神情無差,待最後一句說完,他有了反應:“買了。”

“這黛粉不若試試,鏡前畫眉還能增進感情,定能讓那位女子喜歡。”

“買了。”

李朗在旁看著他都不打開看看或是問價格,豪氣的樣子幾乎要作勢把整個店鋪買下,急忙拉住周楚淮。

“周兄還可以看看其他的,說不定還有俞雲昭喜歡的。”

這些東西俞雲昭喜不喜歡他不知道,以周兄花錢的速度,俞雲昭定要數落。

李朗可不想到時找他麻煩。

周楚淮想想覺得也是。

路上走走停停,李朗看周楚淮的靈石花的和喝水一般,看著都心疼。

路過甜品攤,李朗也終於買下自己第一樣東西。

“棗糕?”周楚淮掃過掛牌。

“嗯。”李朗小心包裝裝進兜裏,“我爹愛吃,不過他老人家舍不得。我直接給他,他不吃,放久就壞了。我就偷偷藏起來,我爹定會覺得是個好東西,拿走留著給俞雲昭,到時俞雲昭肯定會讓我爹先吃她再吃。”

李朗一臉得意。

周楚淮收回視線,他虛虛握緊手中的瓶罐。

從昨夜開始,他心裏縈繞幾分失落——

旁人比他更了解昭昭,自己卻只能通過不甚清晰的夢境。

哪怕離昭昭多近,仍有種被透明結界隔在外面的落差。

周楚淮動了動唇,還是開了口:“你很確信昭昭會這般做。”

“當然了。”李朗說,“我爹對她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要愛護得很,俞雲昭也常常來串門,有什麽好東西都會給我們家一份。”

“不過周兄放心,我爹娘可沒有撮合我倆的想法。以他們的話來說,我為俞雲昭提鞋都不配。”

說上幾句話,李朗也活絡起來:“昨日周兄給的靈石實在太多,今日周兄想要什麽,我來買,算是一份謝禮了。”

周楚淮對靈石並無概念,一事歸一事,靈石是紙蝴蝶的酬金,並不需要讓他人反過來給他什麽。

李朗一直嘮叨,樣子很是在意。

不遠處老婆婆推著車出來,因上坡以及推車有些許重量,走兩步退一步。

周楚淮上前幫忙推至坡頂。

老婆婆擦擦汗,彎腰感謝,周楚淮及時扶住老人家,語氣一如平時的冷淡:“不必,修者在外理應救助。”

他看到推車上擺放好的色彩鮮艷的糖果。

李朗小跑過來:“周兄怎跑到這兒了?”

老婆婆看周楚淮眼睛一直看著那些糖塊:“這是果糖,老婆子沒什麽好感謝的,這些小夥子想吃的話,拿著去吧,不要錢。”

“好。”

周楚淮微微彎起唇,如冰山上融化的泉水,他撚起其中一顆青色的果糖。

“一顆便好。”

果糖與他吃過的藥丸差不多大,表面還附上白色點點,摸上去凹凸不平。

周楚淮記得昭昭給他吃的是這個糖果,也是從小至今從未嘗過的獨特味道。

如昭昭一樣,霎那間要他印刻心間。

他含入口中,平直的唇角無聲微微起了弧度。

很甜。

很好吃。

“李叔的腿疾從何而來?”周楚淮回想到俞雲昭早上說的話。

“我也不太清楚。”李朗手枕後腦勺走著,“我爹之前是做馬夫,村子也常需要跟外面往來。有時路程太遠或是走不開,就會托我爹幫忙。”

“雖說我們南禾村看著不起眼,但也能和隔壁鎮比上一比呢。這兒離太玄劍宗也近,若修士要到那兒去的,得從這路過。因此南禾村發展可好了,我爹活也就多了。”

“有次給人送貨,我爹回來後魂不守舍的樣子,過幾天頭疼,俞雲昭配藥後也就不疼了。沒多久腿又突然疼起來,這次怎麽治都治不好,但現在也成老毛病了。平時也就走路不便,能出門散幾步,下雨天腿就格外疼,只能在床上待著。”

說起這些,李朗也沒有笑,接著嘆一口氣。

“遇到了什麽,我爹也不說,現在也沒再出去,我想著就這樣挺好。”李朗想起什麽又有了說話的欲望,“我爹也給不少達官貴人送過東西,聽說還認識一些人呢,我娘說看我在村裏游手好閑,不若讓我去找他們做個閑官。”

“也不想想,我這學堂考都能不及格的人,上上下下一點優點都沒有。得官可不是小事,我爹幫的又不是救命之恩,他們哪會同意?”

周楚淮蹙眉,略笨拙回答:“許是李嬸不想你讓他們擔心?”

“許是吧。”李朗有些無所謂,“他們還說我這樣子,哪個女子都不會嫁給我的。”

周楚淮默下來,待路到了盡頭,預備拐彎時,他下定決心說出口:“濟世堂的事,可知來龍去脈?”

“你不知道?”李朗驚訝了。

“我應該知道?”

“我還以為昭昭跟你說過了。”

“她提過一嘴。”

李朗:“這也不是什麽說不得的事,剛才講了我們這兒時不時有修士過來歇腳麽,特別是太玄劍宗的招生大會,那更是村子最熱鬧的時候。人多了,自然有外人過來做生意。”

“我們村子裏也不排斥,有時還會照顧一下。俞叔生前救過某個世家爺,對方萬分感激,命人送來了這妙手回春的牌匾,一來二去,濟世堂也就傳出去了。”

“現在濟世堂由昭昭管著,那些外地郎中心裏嫉妒,怕自己分不到一杯羹,就說她這藥堂是她爹的,那寫的妙手回春也不該是她的,更是看昭昭好欺負,想要強占了濟世堂。”

“噢,還有,聽說那祈仙山只種普通草藥,俞叔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也能種出些靈草,引得萬藥谷的人都來了。他們外人也肯定打這祈仙山的主意。”

“好在有我爹在,左手一把鐵楸,右手一把砍刀,他們就怕了,在街角落裏待著呢。雖說也沒有趕他們離開,但我們也有意沒去他們那兒瞧病。”

李朗說著註意到周楚淮表情,忙說:“已經過去好久了,而且他們也道歉了。偶爾過節還會給昭昭送禮品呢,周兄不要去給昭昭惹麻煩的好。”

“沒有。”

周楚淮並非去找麻煩,更多的是難以控制的心疼。

若他早些遇到昭昭,或是意識到夢境突然中止的不對勁,出來尋求答案。那時他在她身邊,昭昭也不會孤立無援。

周楚淮買了不少東西回家,看到這些大包小包,俞雲昭驚著了。

“你這是花多少靈石了?”

“並不多。”周楚淮道,“我的靈石還很多。”

俞雲昭看周楚淮毫不掩飾的期待,她無數話語也瞬間消了大半。

罷了,到底也是為她,不能消了熱情。

她轉頭看了看買的東西。

“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料子太貴也薄,不適合幹活穿,容易臟。”

要經常采藥曬藥,俞雲昭更喜歡穿布衣,耐臟也易清洗。

畢竟是知行買回來的,她還是收了起來:“待哪日出去游玩,也能穿。”

挑揀下,俞雲昭拿起了包裝精致的口脂。

周楚淮看她打開瞧了瞧,又擡頭對視,心裏無端緊張。

“這顏色的確好看。”

此話一出,周楚淮的心迅速膨脹飄揚,他佯裝不經意捂住似有些疼的胸口。

俞雲昭打開口脂,想到什麽招招手。

將手中口脂遞給周楚淮,她仰頭閉眼:“知行可否幫我。”

周楚淮心停一拍,接著更緊湊狂歡。

好像要炸掉了。

他們離得格外近,略濕滑的脂膏因他指腹移動,在俞雲昭唇上留下艷麗的紅。

軟軟的。

周楚淮不敢用力,卻又貪念這種無法言說的觸感,忍不住按壓下去。

留下的口脂更多了。

他耳朵一熱,手忙腳亂往其他地方抹勻。

心剛放下,冷不丁撞進俞雲昭細碎笑意的眼眸裏。

周楚淮瞳孔微縮,偏頭不看她。

下一瞬,又被俞雲昭捏著下巴轉回來。

“知行,不仔細點,容易塗到別處。”

周楚淮想說他並沒有,發燙的耳朵被捏住,略涼的手心擦過耳尖,他身子一抖。

“瞧,都抹上耳朵了。”

俞雲昭平時唇色是健康的粉,塗上口脂,宛如變了氣質,更為明艷,惹得周楚淮移不開眼。

她覺得好玩,看他反應,焉兒壞地打趣:“臉頰也有了。”

“昭昭。”周楚淮受不住她的調戲,忙開口。

俞雲昭笑聲清脆,深看著他,忽輕啄他的唇。

“啪嗒。”

周楚淮手心的瓶罐掉落,滾落遠處。

“這是謝禮。”

俞雲昭並不覺得這不妥,繼續捏他的耳朵。

外面的鳥叫聲嘰嘰喳喳,同周楚淮的心般吵鬧。

人都走遠了,周楚淮還保持方才的動作。

方才昭昭湊近,他聞到曇花香氣,緊接著是一片柔軟。

如他指腹感受那般。

很軟。

卻又一碰即離。

周楚淮後知後覺擡手抹了嘴角,垂眸,註視指尖那抹微紅。

他抿唇。

好似還能挽留些溫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