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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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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禮物

“越歲,你二次分化為A級alpha了。”

見越歲一臉怔楞,方佰重新說了一遍。

二次分化?alpha?

越歲懵了,看著方佰凝重的表情,才知道這並不是在開玩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手指從光滑的阻隔貼上蹭過,僅僅一個夜晚的功夫,便從omega轉化為alpha了。

他不是一直都想成為alpha嗎?

十二三歲的越歲,滿心滿眼都是希望自己能分化成alpha,在母親殷切的期盼下,他渴望成為這個家庭的頂梁柱,然而他卻分化成了omega,即使是A級。

越歲始終忘記不了分化後越蘭失望的眼神,在這麽多年裏,他時常懊悔自己並沒有滿足這個家庭以及母親對他的期待。

越歲來到S市以後,總會在不經意間想到,假如他是一個alpha,是不是就還是個有媽媽的孩子。

如今,在越歲已經接受了自己是omega的事實後,他又變成了alpha。

經年累月以愧疚為養分的巨樹一下子被砍倒了,命運這把鋸子切開最後連著的樹皮,喜悅茫然地誕生。

隨後只留下白茫茫的空虛感。

季闕然是alpha,他也是alpha,兩個A在一起的概率極低,信息素的排斥高,根本無法在一起。

越歲重新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提,遮住眼睛,翻身朝裏頭,他說:“方佰,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安靜地待十分鐘。”

門打開又關上了,方佰出去了。

越歲將頭埋在被子裏,按住自己難過的心臟安慰自己。

無論什麽變來變去的,至少還有條命始終在這裏。

越歲當晚就出院了,身體除了有點乏力以外,並沒有什麽其他異常。

晚上八點鐘,越歲正躺在沙發上刷視頻,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他向來不喜歡接陌生電話,正要掛掉,陰差陽錯地點到了接聽。

“越歲,我是趙願,我已經出獄了,打算明晚離開S市,明天中午見一面嗎?”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越歲欣喜地說:“當然。”

“多虧了季闕然,季懷瑜今下午已經被帶到警局去了,但可能今晚就被放出來了。”

“你能出來就已經非常好了。”

兩人沒聊幾句,便掛了電話。越歲尋思著,給季闕然打了一個電話,沒接聽。

又發了幾條道謝的消息,但季闕然遲遲沒回。

這個晚上,越歲看了會電視,又反反覆覆看手機,給自己泡了三杯牛奶,上了好幾次廁所,給貓餵了三次糧,終於熬到了零點。

門鈴響了,越歲忙不疊地跑到門後,透過貓眼看見笑的一臉燦爛的方佰,隨即打開了門:“方佰!”

“噔噔噔!越歲,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方佰把手裏的大袋子遞給越歲。

越歲好奇地接過,讓方佰進來,關上了門。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來一個絳紫色禮盒,上面紮著淺紫色蝴蝶結,越歲在方佰期待的眼神中打開,隨後一臉驚喜地看向方佰:“是相機!”

方佰點點頭,露出得意神氣的笑:“喜歡吧?我挑禮物是不是超有眼光。”

越歲誇讚他:“我非常喜歡,挑的非常好。”

越歲抓著相機迅速拍了幾張,方佰提議給越歲拍一張,說:“這是成年的證明。”

越歲答應了,把相機遞給方佰。

越歲在鏡頭下立刻就變得拘束了,老老實實地看著鏡頭,方佰給他拍了一張面部比較僵硬的照片。

越歲其實覺得還行,方佰不滿意了,放大相機裏的照片,說:“你看看,你那麽好看的臉蛋硬的跟石磚一樣!”

越歲根本看不出來啥,嘀咕著說:“還不都一樣。”

他手指一劃,想要跳過這張照片,但越歲忘記了這是放大的照片,手指劃過後屏幕上的畫面是他鎖骨的清晰放大圖。

白色的衣領邊,起伏的鎖骨上有一枚硬幣形狀的紅痕,凹陷處也有一圈小的紅痕,在似雪的肌膚上,格外明顯。

這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方佰眼神變了,拍拍越歲的肩,說:“兄弟,你要節制啊。”

越歲臉直冒熱氣,看著方佰一臉打趣的眼神,他羞得上了頭,不顧方佰的叫嚷,將人推向門外,在門“砰”的一聲響聲中,蹲下身來,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他忘記扣上了,怎麽會有這麽尷尬的事情,都怪季闕然喜歡到處亂親親。

越歲站起來,走向衛生間,扯開衣領,對著鏡子看了看,他才發現多處吻痕斑駁地藏在衣服後。

看的越歲又羞又惱,他打開手機,對著鏡子拍了幾張照,想發給季闕然興師問罪,但臨到要發的時候,理智勸住了他。

季闕然直到現在還沒回消息,空空蕩蕩的聊天框,越歲頹然地丟下手機,他果然忘記了他的生日。

越歲和趙願約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趙願昨天出獄,今天頭發就已經染回了黑色,只是面色不太好,一臉陰沈沈的,而且臉比從前更瘦了,瘦的脫相了。

趙願跟越歲聊了他母親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的事情。

越歲這才知道,趙願是被季懷瑜連哄帶騙地上了床,事後季懷瑜拿裸照威脅趙願,趙願迫不得已繼續做季懷瑜的床伴。

“季懷瑜有著極強的掌控欲以及施虐感,他要omega變成他想要的模樣,於是我就變成了一個噴著濃香、走路造作的omega。那段時間,我常常懷疑我自己還是不是我,但是沒辦法。”

“我時常欺騙自己,騙自己愛上了季懷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愛人,這樣我的心情就會好受了許多,但是我不能一直欺騙自己。”

“當你那天指出來的時候,我醒悟過來,是我自己把一切暴力一切骯臟安上了愛的借口,我為了借口愛他,而不是為了愛。”

趙願臉上是痛苦的表情,越歲聽的心裏難受,但趙願又無所謂地聳聳肩。

“幸好,他給錢比較爽快,但我也明白,只是因為他錢太多了,我媽治病那點錢,他根本不屑一顧。”

越歲沈默地聽著,用勺子撥弄著杯子裏的咖啡,看著杯子裏湯勺搖出一個小小的漩渦。

“從那天潑硫酸,我就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替罪羊,我心甘情願,因為他承諾了一筆可觀的錢——”趙願突然變得激憤,“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去我媽媽的病房展現他高高在上的施虐感,我不應該相信他的。”

越歲看著他臉上重新浮現痛苦和愧疚的表情,他不知道怎麽安慰,轉向窗外:“都過去了,趙願,你往前走吧。”

“是啊,我媽媽給我的遺言中也說了,她怪她自己,不怪我。自打她生病以來,她每次看向我的眼裏面都有著愧疚。可是為什麽,越歲,我被她照顧了整整18年,僅僅照顧了她一年,為什麽她始終這麽愧疚呢?她跳下去得多疼啊?”趙願哽咽地不能自已,他的手攥緊了杯耳,趴在了桌子上,脊椎彎曲出悲傷的弧度,喘不過氣來。

越歲輕嘆:“這才是真正的愛吧。”

趙願隨著越歲的視線看過去,廣場上幾只五顏六色的氣球握在孩子們的手中,幾滴晶瑩的眼淚落到了咖啡杯裏,他釋然地笑笑:“越歲,我打算離開這裏了,洗掉標記,繼續去讀大學。”

越歲衷心祝願他:“一路順風。”

兩人從咖啡店出來,趙願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他從車窗裏探出頭用力地朝越歲揮手。

越歲也揮了揮手,他聽見趙願發自內心的真摯祝福:“祝你和季闕然幸福。”

越歲楞住了,車子從眼前駛過,馬路上車來車往,一輛大巴從眼前經過,黑色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一閃而過。

手機響了,他打開一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但一看就是季懷瑜:“越歲,鑒於你已經變成了alpha,本少和你的結婚作廢。”

三個月的荒唐婚約成了空氣,一直束縛越歲的枷鎖已經消失了,越歲明明應該喜出望外,但是他的心卻平靜地沒有波瀾。

“後天送一份你會開心的禮物。”

這是前天季闕然對他說的話,既然季懷瑜已經知道了他變成了alpha,那季闕然會不會也知道了呢?

下午,方佰帶著越歲去了游樂場,兩人瘋玩了一下午,方佰還給越歲買了一個生日蛋糕,兩個人按照過生日的普通流程,唱了生日歌,許願,吃蛋糕。

這一切結束後,越歲站在門口註視著方佰回到自己的房間,門關上了,空空蕩蕩的小屋只剩下了越歲一個人。

一切都安靜下來,越歲一整天讓自己變得很忙,下午的游樂場活動也強迫自己沈浸進去,但是只要有幾分鐘的停歇,他就會想到季闕然。

他在越歲生日這天什麽也沒說,聊天消息仍舊停留在昨天。

越歲已經許多年沒有如此期待過自己的生日了,他抱著枕頭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畫面放了一幀又一幀,劇情是啥,他一點也沒記住。

臨到11點,巷子裏居然放起了煙花,在黑夜下,五顏六色的煙花燦爛而又盛大,越歲站在陽臺,靠著窗戶,看著煙花的尾巴直直掉進高樓裏。

他心裏有些憧憬,又有些悵然。

越歲執著地等著,快到零點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陌生電話,越歲趕緊點了接聽:“越歲,是我,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清冽好聽,越歲鼻子一酸,又有點想哭。

“今天過的怎麽樣?”季闕然似乎站在風口處,風吹的厲害,大風吹的他聲音糊糊的。

“挺好的,我今天許願了。”越歲抹了抹眼角。

“你哭了?許了什麽願望?”

越歲哭腔一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我許願你今天能跟我說生日快樂。”

耳邊傳來輕嘆:“小傻瓜。”

小傻瓜越歲緊緊拿著手機,認真地說:“我不是。”

對面靜默了下來。

越歲說出了悶在心裏一天的話:“季闕然,我分化成alpha了。”

越歲在網上瀏覽了大量帖子,兩個alpha在一起的幾率少之又少,大多都是alpha和omega在一起。

他們可能不能在一起了,但越歲很想知道季闕然的態度。

死寂的沈默流淌在兩人之間,越歲等著季闕然說話。

“嗯,”季闕然說,“那再見?”

淚水滴在了衣服上,浸出一小塊水漬,越歲聽見自己說:“再見。”

對面模糊不清說了四個字後,電流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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