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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希望你過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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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希望你過得幸福

隨後又來了一條消息:“你要不試試看?”

越歲突然覺得嘴裏的肉燙的要起火了,直燒到胃裏。

他慌亂地眨眨眼,手不知道是先打字還是去摸筷子,擡起頭見到季闕然似笑非笑的眼睛,越歲立馬低頭,在手機上戳戳點點。

越歲:“你好好吃飯。”

季闕然看著越歲臉紅一直紅到脖子,昨天被他咬過的腺體早就貼上了透明的阻隔貼,但畢竟是透明的,上面的牙咬過的痕跡仍舊清晰,比脖子其他地方紅的更明顯一些。

他挪開視線,手機裏的“你好好吃飯”後面還照常加了個句號,一板一眼,不痛不癢,真的——

太純了。

“餵,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一直看手機?”虞行簡不滿地發話了,“還吃不吃飯啊?”

“吃吃吃。”越歲連忙回答。

吃的啥,越歲全然不知道了,他只顧著往嘴裏塞,心裏頭亂糟糟的,全是季闕然的話,像滿燃料的火箭,在心壁亂發射,留下了火箭尾巴的紅藍色火焰。

亮的發慌,灼的撓人。

吃完後,越歲以為季闕然還會再呆一會兒,但他沒有,季闕然和虞行簡一吃完就開車走了,走的突然,來的也突然。

看著黑色車子消失在梧桐樹下,落葉被車帶出的風滾了一長條,越歲轉頭拉了一把方佰,說:“回吧。”

方佰少見地說:“走走吧,我還不想回去。”

越歲就跟方佰從巷口的大街,從東走向西,今晚上雲厚的像棉絮,蓋住了月亮,銀光從雲的邊緣漏出來,淡淡地發著亮光。

方佰見越歲看著天,他也擡頭,說:“看啥呢?”

“沒看啥。”越歲看向前方。

方佰突然說道:“餵,你跟季闕然之間到底是啥樣的?”

越歲並不想回答,說:“沒啥。”

他踢著腳下的石子,撓撓頭說:“虞行簡跟我說,你們在你老家那就認識了,你跟季懷瑜有婚約是吧,但是你喜歡季闕然。”

方佰已經全都知道了,越歲沒否認,語氣平靜,說:“沒有婚約,只是買賣。”

抓住越歲胳膊的手緊了緊,方佰抱歉著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越歲現在已經能用十分平靜的聲音說出這件事了,他的心情並沒有太大的起伏波動。

“其實我想說,你為什麽不直接讓季闕然幫你解決呢?”方佰問,石子發出一連串與地面清脆的碰撞。

越歲也想過,把這事交給季闕然解決。他喉嚨幹澀,好半天才說出一句:“他過得不好。”

“他過的不好,”越歲重覆一遍,心裏發酸,“他是私生子,季家上上下下都瞧不起他,季闕然過的不比我好。”

“可是他並不像活的很差的樣子,說明生活的還是不錯的,他有沒有說過要幫你的話。”

“說過,他讓我再給他點時間。”越歲想起了他出國之前的話。

方佰說:“那你為什麽不相信他呢,我感覺他也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你其實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去遠離他吧。”

越歲停下腳步,看向方佰,方佰清澈的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為什麽不接受他,試著與他共同面對這些事情,你不跟他說清楚你的心意,他可能心裏會很難受。”

越歲沈默了,好半天才說:“我沒有合適的立場,發展再深的感情又有什麽用,我們終究不會在一起。”

方佰攤開手,說:“這很難嗎,越歲,你就是太固守著一個原則,你要是跟愛的人在一起,婚姻就是錦上添花,跟不愛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千條萬條的枷鎖,別看著我啊,這不是我說的,這我媽說的。”

“婚姻莫名其妙地定下,你就可以放棄你喜歡的人嗎?你甘願跟一個如此不堪的人在一起嗎?難道季闕然就不知道你喜歡他?重要的難道不是你的心嗎……”

“別說了,”越歲打斷方佰的話,厲聲說,“我能有什麽辦法,方佰,這些事說的輕巧,但是太難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方佰看著明顯激動的越歲,緩和了語氣,別過臉看著對面高樓上斑斕的霓虹燈:“我只是覺得你該多信任一下季闕然,感情這種東西就順其自然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希望你過的幸福。”

越歲聽到後面這句話後,即將脫口而出的“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的難處”卡在了喉嚨裏,路燈的光從枝椏間掉落下來,方佰碎銀子發亮的眼睛裏分明有難過。

越歲不自然地挪開視線,鼻子酸酸的,他看向一旁便利店的雪糕推車,快步走過去,說:“方佰,我請你吃雪糕。”

“越歲你有毛病啊,這個天吃雪糕,我們倆明天都感冒。”

“愛吃不吃……”

“我吃,請我吃,我要挑最貴的。”

兩個人吃著五元錢的雪糕,走回洛安巷,在出租屋樓底下,一旁跑過的小孩饞口,視線一直粘著雪糕,越歲與方佰對視一眼,大笑著跨步爬上樓梯,打開彼此的房門。

“拜拜,明天見。”

第二天,越歲照常去上課,決定中午再去看看趙願的母親。

越歲想著昨天方佰跟他說的話,他便主動發了消息給季闕然:“去不去看趙願的母親?”

季闕然一直趴在後頭睡覺,睡了一上午,最後一節課快下課時,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蘇醒跡象。

越歲說不清楚自己等個答案怎麽會如此急切,他少有主動地發消息給季闕然,季闕然偏偏還讓他等了這麽久,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機屏幕。

這節課剛好是李運的課,他見越歲鬼鬼祟祟地看了非常多次手機,終於忍不住點了越歲的名:“越歲,你瞎看啥?”

越歲一哆嗦,手機又一次掉到了地上,他不敢去撿,把腦袋勾的低低的,臉迅速地紅了。

後面傳來某人的一聲輕笑,越歲恨恨地把季闕然罵了好多遍,熬到下課,他立馬要隨著人流走出教室,結果被季闕然提住了衣領。

察覺到周圍人的視線瞬間轉移到自己和季闕然身上,越歲像一只敏捷的兔子跳到邊上,低聲說:“快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校門,越歲有些後悔叫季闕然一起去了,他太受歡迎了,周圍的目光全停留在身側,偏偏這人完全不在意,走的隨意極了。

季闕然沒開車來學校,但他的司機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兩人上了車,沒過多久就到了醫院。

S市第一醫院是市裏普通百姓能去的最好的公辦醫院,門診部剛剛翻修,方方正正,但自成氣派,住院部在門診部的後面。

越歲和季闕然繼續往前走,穿過門診部,向住院部走去,住院部的樓層較高,越歲習慣性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高度。

一個藍色的影子像風一樣,在空中用力顫動了一下,便一閃而過,猛地紮在了地上,越歲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被溫軟的觸感覆蓋了。

“別看。”

越歲被嚇到了,他抓住覆蓋在自己臉上的手,聲音不自覺帶上了緊張,手也開始戰栗,說:“有人跳樓了。”

尖叫聲劃破了天際,周圍頓時變得嘈雜不已,季闕然一直用手擋著越歲的目光,他說:“走吧。”

越歲扯住他校服的袖口,正想接他的話,一個人匆匆經過他旁邊時,大喊了一聲:“505病房的3號病人跳樓了!”

越歲僵住了,一把掰開季闕然的手,觸目驚心的是暗紅色的血流了一地,身體的一半浸在血泊裏,光光的腦袋下是細的過分的脖子,彎曲成一個淒慘的角度。

“確認,當場死亡。”如同醫院冰涼儀器的聲音響起

這是趙願的母親。

胃部一瞬間翻江倒海,越歲扶住旁邊的樹,低下頭,一陣幹嘔,卻什麽也沒嘔出來。

季闕然拍了拍他的背,越歲擡起頭後,淚水從眼角止不住地流下,哽咽著說:“季闕然,那是趙願的媽媽。”

幾名醫務人員圍在旁邊,招呼著把擔架擡過去,醫院的安保將周圍的人都疏散了。

越歲別過臉去,渾渾噩噩地等著把現場清理幹凈,一名擡著擔架的醫生路過越歲時說:“她兒子拼命為她續命,沒想到一下子就沒了。”

越歲抓住了那醫生的手,一臉緊張地問:“今天是不是有人來找過他。”

醫生被越歲蒼白的臉嚇住了,她說:“對,一個很有錢的少爺。”

越歲頹然地放下手,憤怒又在須臾間擠占了他所有的思緒,他從沒有過如此強烈的想法讓一個人去死。

他跟季闕然說:“季懷瑜能不能死掉啊,這種人能不能早點死?”

越歲整個人都在戰栗,因為憎恨他握緊了拳頭,不一會兒,微涼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再叉進去。

十指相扣。

越歲剛剛被氣暈的腦袋現在又轉不過來了,他呆呆地舉起了手,看見季闕然細長的手指交叉在自己的手指間。

“去問下護工。”他的語氣鎮定。

季闕然帶著越歲去問了趙願母親的護工。

護工還沒從極度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一邊哭一邊說:“那個少爺拿著厚厚一沓錢遞給她,我在門外只聽了大概,好像說什麽‘你兒子賣身的錢’,最後她發瘋了就開始摔東西,那少爺就走了。”

涼意從腳漫上了頭,是季懷瑜把趙願賣身的事情都告訴了他母親,所以他母親接受不了就跳了樓。

護工將一個信封遞給越歲,抹著眼淚說:“整棟樓都知道趙願最孝順,之前書汀姐將這個交給我,說是給她兒子的信,我當時還打趣了一會,現在想來就是遺書了。”

她整個人悲痛萬分,支撐不住順著墻壁就要倒下去,越歲趕緊扶住她,接過了信。

安撫好護工,越歲拿著厚厚的信與季闕然走出醫院,渾身跟踩在棉花上一樣,沒一點力氣,他把這個信給季闕然:“你去跟趙願說這事,我沒法說,我對不起他,一定要讓他把所有事情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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