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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喜歡就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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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喜歡就去追

越歲心裏起了駭浪,隨即聽到了許悅的走路聲,他趕緊敲了敲門,門被許悅拉開了,她今日沒化妝,能看到她嘴角和眼角的紋路,一只手纏著白色的繃帶,眼睛審視了幾秒,突然露出一個和藹中夾雜著古怪的笑。

仿佛越歲是被她盯住的一條魚,而魚兒即將上鉤,釣魚者露出了勢在必得的微笑。

“是越歲啊,你跟懷瑜聊天吧,我就不打擾了。”她拉開門後只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越歲看著她進了隔壁的病房,他壓下心裏的不安,在季懷瑜的註視下走進了病房。

病房挺大,布置的也精致,地上還鋪了層地毯,桌子和床頭櫃上擺滿了各種慰問品,看樣子他過的挺舒服。

季懷瑜看到他提了一筐子水果,指揮他:“削個蘋果給我吃。”

越歲正要去削,季懷瑜嫌棄他的蘋果,用手指著櫃子上那箱精致包裝的蘋果,說:“削那個,你那個太寒酸了。”

毒不死你。

越歲只好去從那個巷子裏削了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季懷瑜晃了晃自己帶著夾板的手,說:“你覺得我能自己吃嗎?”

越歲心裏翻了個白眼,他說:“你傷的又不是右手,我都給你準備好牙簽了。”

“假如坐在這裏的是季闕然,你還會這樣說嗎?”季懷瑜像一條陰毒的蛇一樣緊緊盯著越歲,但越歲神色自若:“沒有假如。”

季懷瑜笑起來,說:“越歲,你有時候挺聰明,但確實很討厭。”

因為常年膚色不正常的白,所以他笑起來總帶有幾分陰惻惻的味道,他毫不在意地說:“沒事,反正他馬上也要死了。”

手裏的盤子碎在了地上,越歲回過神來,連忙低頭去撿,季懷瑜看他一臉慌亂的樣子,心裏暢快了不少,他斜倚在病床上,說:“滾出去吧,待會有人來收拾。”

越歲站起蹲麻了的腳,從病房出去了,門外是一個穿著時髦的omega,見到越歲出來,臉色欣喜地就要走進去,突然想到什麽,朝越歲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這才矯揉造作地走了進去。

越歲並不理會,覺得有些可笑。

醫院墻壁和瓷磚都是白色的,燈也是白色的,入目紮眼的白,明晃晃地照的越歲眼睛幹澀的很,他魂不守舍地從醫院這個白色的監獄中逃離出來。

越歲像夢游一樣回到了洛安巷,怎麽上車的和下車的他都忘記了,他腦海裏反覆回蕩著“季闕然快死了”幾個字,沙漏中寓意著壽命的沙子即將漏盡的驚慌,緊緊扼住了他的心臟。

越歲遠遠看見了樓下那明黃色的車燈,越歲快步跑到車子面前,發現確實是季闕然的車,他放松了一下,調整表情,敲了敲下車窗玻璃,好半天沒有反應。

越歲正納悶著,傳來一聲輕笑,他擡眼去看,才發現季闕然站在樓道的大門邊,聲控燈恰好亮了,他背後是不甚明亮的黃色燈光以及灰黑色水泥樓梯,看不清表情,紅色明亮的煙星在夜間像呼吸一樣明明暗暗。

越歲的心也跟著明明暗暗起來。

他快步跑過去,因為剛剛跑了一長段路,越歲喘著氣問:“你怎麽來了?”

季闕然的臉背對著光,他說:“你怎麽是跑過來的,我來給你送書包。”

說完這句話後,聲控燈就滅了,越歲在黑暗中看著他,還好,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有溫度有香味的季闕然,仍然是可以挽救的。

越歲克制住想要擁抱他的沖動,說:“謝謝。”

“你怎麽老對我說謝謝?”

“因為你總是幫我。”

“越歲,你可以不用對我說謝謝。”季闕然聲音像安縣山上的清涼泉水流淌在夜色裏。

越歲靜默了一會,黑暗中季闕然臉部的輪廓顯現的不是很分明,說:“好。”

季闕然把手裏的書包遞給他,越歲伸手去接,卻被他摟住了,緊接著纏綿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了下來,他吻的很溫柔,直到一個小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羞羞。”

越歲趕緊推開了季闕然,回頭看時,是一個小蘿蔔頭紮著沖天炮,臉紅紅地,用小手捂著臉,黑葡萄的眼睛從指隙間露出來,她的兩個父親正站在身後一臉尷尬地看著他們倆。

“小孩子不懂事,見諒見諒。”身形明顯是alpha的男人抱歉地說道。

越歲臉紅的要爆炸了,他從沒想過這事會被小朋友看到,季闕然心情倒是很愉悅,說了一句:“沒事。”

小蘿蔔頭就被她父親架著進去了,她使勁想轉頭繼續看,在她爹的腋下掙紮,她爸爸將她的頭不斷扳正。

越歲便笑起來,季闕然見他雙眼笑的亮晶晶的,像玻璃糖紙一樣閃閃發光,他很想吻他,但越歲笑的嘴角弧度越來越大,季闕然也就靜靜地看著他。

越歲突然想到季懷瑜那句話,止住了笑,嚴肅起來,說:“我想問你件事。”

“什麽?”

“你為什麽去年不參加高考?”越歲目光灼灼地盯著季闕然,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件事。

季闕然垂下眼睫,似乎不想回答,說:“因為有些原因。”

“什麽原因?”越歲追問。

“沒什麽,”季闕然不想回答,聽出了越歲語氣中的擔憂,問:“你剛剛去了哪裏?”

越歲扭過頭去,說:“沒去哪裏。”

“說實話。”季闕然發現越歲一撒謊就不敢看他。

“真的沒去哪裏。”越歲趕緊跑進樓道裏,大聲說了一句,“再見!”

他這一聲喊的很大聲,每層樓的燈都亮了起來,這棟破舊的樓房瞬間變得亮堂了起來,季闕然看著他消失在樓梯的拐彎處,又重現在二樓的窗口處,直到又一次消失後,季闕然才坐回車裏,驅車離開了洛安巷。

正巧,虞行簡打電話給他:“餵,見到方佰了嗎?”

整齊的路燈被車快速拋在後頭,季闕然吹著夜間的涼風,開的極快,說:“喜歡就去追。”

喜歡就去追,季闕然作為一個行動效率極高的人,對虞行簡這種小心翼翼的做法不屑一顧。

虞行簡立馬嚷嚷起來:“你以為方佰跟你家那個一樣?”

風吹的季闕然整個人舒服了不少,他笑了一聲,說:“確實,你怎麽知道,我家這個乖。”

虞行簡在電話那頭頓時憤憤不平了起來,季闕然不想聽他的吵嚷,掛斷了電話。

連著兩天都是周末,因為周二舉辦校運會,所以多放一天假,越歲這幾天把日子過得也規律。

早上練習跑步,跑完步學習,下午則忍痛花錢去擊劍館買了幾節課,每天下午泡在擊劍館裏,下下周就要跟白子洋進行比賽,他一點也不想輸。

季闕然似乎也忙,每天早上和晚上發個問好,就不聲不響了,越歲也不知道發些什麽,因為他的身份始終擺在那裏,他感覺自己像個大擺錘一樣,心擺來擺去,明知道與季闕然更親密是不對的,但又想靠近季闕然。

遠離他就是遠離了快樂,靠近他又靠近了痛苦。

況且季懷瑜那句話搞得越歲緊張兮兮的,偷偷發微信問了虞行簡,虞行簡卻說什麽事也沒有,他只能安慰自己肯定是季懷瑜放大話。

這三天像是一個難得的小長假。

S市的秋天多雨,下雨的時候雨水叮叮當當從最頂層樓落到三樓的防盜網上,聲音好聽的緊;晴天時,巷子不太平整的地面上是長條豎條防盜網的影子,穿過不大的縫隙,能看到高遠寥廓的天。

方佰晚上每天都與他一起吃飯,兩個人現在基本上把巷子頭到巷子尾都吃了個遍,每到飯點,又都很羨慕從各家飄出來的飯菜香,於是決定試當一次大廚。

跟賣菜的大媽大叔討價還價,在廚房經歷了一陣手忙腳亂後,最終成品誕生了。

越歲和方佰看見白色盤子裏黑糊糊的菜時,兩個人都笑了。

方佰說:“沒錯,這就是洛安巷最牛逼大廚的實力。”

“開一家店,我們毒死我們自個。”越歲毫不留情地接話。

“你懂什麽,多鍛煉就必定有成效。”方佰堅定地說。

最後兩個人強硬地咽進四分之一,方佰口口聲聲說:“為未來的事業身先士卒。”

第二天,兩個人又跑到梧桐樹下的那家飯店,老板娘早已經認識他們倆,笑著打了招呼後,十分鐘之內菜上齊了,二人相視一笑,方佰口中念念有詞:“事業尚未成功,不能真犧牲了。”

越歲覺得好笑極了。

但愉快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周二越歲背著書包上學去了,他今天到的晚,一到教室,就有好幾個人看過來,當越歲轉頭看過去時,個個又似乎畏懼什麽,把頭低下了。

越歲覺得奇怪,前桌轉頭過來略帶興奮地說:“你知道嗎,秦家一夜之間沒了,白家也破產了,現在四處借款。”

越歲一楞,說:“我不知道。”

前桌仔細觀察了下他的表情,確實是不知情的,他覺得沒趣隨即調過頭去。

八點鐘,李運帶著3班在操場集合。

運動會開幕詞演講的慷慨激昂,五顏六色的禮炮在空中炸開,七彩的煙柱騰空而起,一同撒下來的碎片像揉碎的彩虹掉落,記者和攝影師早已就位,架著相機猛拍。

越歲的比賽在今天下午,上午也就沒他的事,他到處閑逛著,左看看右看看。

季闕然在跳高的人群中逮住了越歲,現在跳高的是一個高二的體育生,人高腿長,穩穩掠過橫桿,越歲激動地和旁邊的人歡呼起來。

越歲正高興著,看到了季闕然,他人高,隔著人群往這邊看,周圍人似乎也看到了,立馬起了騷動,越歲低下頭去。

10秒鐘後,手機振動。

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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