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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冰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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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冰豆花

等越歲累得要命地趕到校長家,校長卻坐在自家客廳沙發上,樂呵呵地看著他說:“越歲,你咋這麽快,重要的人還沒到呢。”

越歲有時候覺得校長挺欠的,比如這個時候,他累的像只狗一樣,坐在木凳上喘著氣,校長仍是氣定神閑地喝著咖啡說:“不急。”

等了幾分鐘,高高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是季闕然。

“校長,你說的重要的人是他?”越歲不可置信。

“對啊,越歲你帶著他去逛。”校長把兩個人帶到門外,把門重重一甩,門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音。

門後還傳來校長的叮囑:“兩人加把勁啊!”

越歲呆滯地凝視著前方,季闕然這座雪山就佇立在他旁邊,空氣都涼了八個度,原來這就是他不祥的預感。

手機一震,是校長:“加油哦,學學你校長當年的風範。”

後面附帶奸笑的表情。

校長當年的風範,就是死皮賴臉追師母,然後師母當著全校人的面把他遞的情書摔在他臉上?然後還真讓他追到了?

我怎麽學?越歲都要被氣笑了,人家都暗示我別攀高枝了,更何況自己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越歲尷尬極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那我們走吧?”

季闕然今天穿了一身休閑服,上身是黑色襯衫,下身是黑色寬松褲。

即使是這樣的休閑打扮,氣質仍然是不好接近的,他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越歲帶著季闕然,在下午兩點鐘32度的空氣裏瞎逛,頃刻間就出了一身汗,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帶著季闕然從鎮頭走向鎮尾,回頭率倒是頗高,兩張帥臉放一塊兒,確實是很引人註目的存在。

逛了半小時後,季闕然停下了,面前這個omega還走在前面東張西望著,汗珠順著脖頸的線條流入薄薄衣服裏,白皙的皮膚曬的有點發紅,輕微凸起的地方是腺體,就這麽輕易地,毫無避諱地暴露在他這個alpha眼中。

這個omega有時候很怕他,倒是又一點也不設防。

看樣子繞了這麽久,他也不知道要去哪。

季闕然喊住越歲:“學校到底在哪?”

越歲一臉懵地回頭:“學校?”

“嗯,中學。”

“我們鎮沒有中學。”

季闕然不愉快的心情表現在了臉上,皺眉問:“李校長沒跟你說帶我去看白鎮中學嗎?”

越歲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

“那你跑到鎮上來幹嘛?”

“校長說有急事。”

季闕然神色有些凝固,知道自己被校長給騙了,心裏瞬間有些煩躁,便掏出煙盒,抽出一根深藍色的煙含在嘴裏,問:“那你帶著我逛什麽?”

“我猜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在逛什麽。”越歲面對著季闕然的質問是茫然的。

“蠢。”季闕然輕聲罵他。

越歲也不惱,他確實是除了讀書好一點之外,理解人的心思卻不太擅長。

見季闕然拿出煙來,越歲知道他想抽煙了,他安靜地看著季闕然點煙,打火機看起來價值不菲,輕輕一點,藍色的火焰蹦出來,季闕然微微低頭,一縷煙直直地飄上眉眼間。

“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吧。”越歲覺得很熱,大著膽子提議道。

季闕然不想去的,這麽窮的鎮會有什麽好吃的。

但越歲不知道他現在有點像只貓,微圓圓的眼睛像貓眼,認真地看著季闕然時,就帶了眼巴巴的感覺。

“去吧。”季闕然答應了。

兩人坐在店裏。

兩份冰豆花擺了上來。

季闕然那一碗滿滿的配料,越歲這一碗看起來就少的多。

季闕然嘗了一小口,確實好吃,冰冰涼涼,甜的恰到好處,只是配料有些滿。

越歲滿意地看著季闕然吃了第二口,他有些小得意:“好吃吧?”

“嗯。”季闕然一向惜字如金,但越歲並不介意。

他覺得有些人可能就是這樣,比如越昭很活潑,他自己很安靜,季闕然可能更安靜些,這些都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性。

這樣一想,他就覺得季闕然並不可怕了,便開始為季闕然介紹這邊的風景和美食。

“你看我們縣的山……”

“我跟你說,傳說山上的清泉是從……”

“鎮尾那家餛飩店很好吃,還不臟……”

季闕然沈默地聽著,越歲像開了半邊的水龍頭,話止不住地往外冒,臨到最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話可能有點多了。”

季闕然把調料慢悠悠地吃完,正好越歲也講完了,他說:“走吧。”

從豆花店一出去,兩個人又跟開始一樣生分了,季闕然走在前面,越歲走在後面,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所以隔膜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越歲低頭想著,等腦袋“砰”的一聲撞到了前方硬硬的東西後,他捂著頭擡起頭來,看見季闕然精致的鎖骨,才知道自己撞對方身上了。

“對不起。”越歲立馬道歉。

“眼睛不用,可以捐給醫院。”

越歲理虧,不吭聲了。

季闕然銀色的車就停在旁邊,在陽光底下像一條銀白色的魚,越歲在旁邊站著,等著他離開。

季闕然坐上了駕駛位,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越歲還一直呆呆站在旁邊,他不耐煩地說了一聲:“還不上車?”

越歲摸不清季闕然在想什麽,聽到這話便立刻坐上了車子,安靜地坐在後座。

後座倒是寬敞,座位傾斜的角度剛剛好,但越歲頭一次坐這麽貴的車,他感覺手腳都被束縛住了。

季闕然踩了一腳油門,越歲因為慣性的原因往後一倒,然後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鄉鎮路上一向沒什麽車子,季闕然開的很快,越歲只感覺風親昵地擦過耳邊,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盡情地舒展開來。

此刻風將自己與世界相連在一起。

他想歡呼,但是鑒於是坐季闕然的車子,越歲還是忍住了。

兩人一直安靜著,越歲的耳邊只有風的呼聲。

“這個好,還是摩托車好?”季闕然單手開著車子,潔白如玉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敲著,不經意地問。

“當然是這個。”越歲盡量以平常的語氣回答,但聲音明顯帶著雀躍,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張開五指,感受風流過留下的痕跡。

季闕然安靜地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到越歲在空中的手臂又白又細,把油門壓深了少許,越歲整張臉帶著高興就映在鏡子上。

車子停在別墅區大門門口,越歲從車上下來後,表情非常真摯地跟季闕然道謝:“謝謝你。”

季闕然沒說話,但似乎心情不錯,略微擡頭表示他知道了,就駛進了鎏金大門。

越歲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

直到晚餐時刻,越歲看見許安從嘴巴裏吐出的不是硬幣,而是一塊硬幣形狀的金子,許安立馬歡呼起來,許高和越蘭都帶著驕傲的笑意。

越歲心裏卻像木梯上的灰,直直地落在地上。

他本應該習慣的,習慣越蘭的偏心。

但是人總是渴望著愛的,即使嘴上不說,心卻執拗地等著被愛。

許安帶著挑釁的笑容看向越歲和越昭,越昭瞪他,隨即摔筷子摔得很大聲,說:“我不吃了。”

許高沈下臉,越蘭立馬罵她:“死丫頭,你又怎麽了?”

許安在旁邊插了一嘴:“我的金子,她也想要。”

越昭仿佛被踩住了尾巴,生氣地罵他:“那是我哥哥的錢,怎麽能算你的!你算什麽東西。”

“反了天了,嗯?”越蘭利落地要甩她一巴掌,越歲迅速擋在了妹妹前面,越蘭一點力氣也沒收,打在了越歲臉上,比上次還重,他身形晃了晃。

越昭圓溜溜的眼睛裏瞬間盈滿了淚水,斷斷續續的哭腔中透出一股悲哀,縈繞在越歲心上,但卻陡然讓越歲生出一股勇氣。

他說:“越蘭,我們談談。”

越蘭驚住了,越歲用力地把越蘭從木桌邊拉往庭院,許安要沖過來,越歲直接把碗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音之下是兇狠:“誰敢過來!”

屋裏幾個人全被鎮住了,越歲把越蘭拉到院子裏,松了手,今天晚上雲厚,沒有月亮,只有客廳微亮的燈透出來。

“談談吧,越蘭。”

越蘭還沒晃過神來:“你叫我什麽。”

“你叫什麽我就叫你什麽,”越歲深呼一口氣,“你把我賣了,我沒意見,但我妹妹必須好好的,你不準打她不準罵她,該分給她的錢必須一份不少。”

“我是為了你……”

“別說為了我好,越蘭,這幾年你對我怎麽樣,我們都知道,你把我賣了的時候,你就不是我媽了。

越蘭胖胖的身影融在夜色中,越歲看不清她的樣子,也不想等越蘭的回應,轉身拉開門,背後突然有哽咽的哭聲穿過層層夜色落在越歲的肩上。

越歲只感受到渾身的無力感。

許高算什麽東西呢,作為一個低劣的alpha,七天有五天拿著錢去鎮子上打麻將,打麻將的運氣還背,這個家沒有越蘭,根本撐不下去。

但是越蘭還是奉承著一個alpha可憐的自尊心。

越昭沒哭了,跟著越歲上樓,上了樓又哭了:“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說那種話,我應該忍著的……”

越歲摸摸越昭的頭:“沒事,哥哥沒事的,哥哥會幫著你。”

越昭眼淚又要掉下來了,越歲立馬開玩笑地說:“要不要我拿個洗菜的盆子來接呀,這麽能哭。”

越昭小時候總被這句話逗笑,她其實更想哭了,眼淚在眼眶裏欲落不落,最終還是忍住了,她按照越歲期望的那樣笑笑:“哥哥你總開我玩笑。”

越歲拍拍她的肩膀,然後就回自己房間了。

臉上很疼,但越歲管不了了。

就這樣吧,一向溫吞性子的他,如今被逼得跟自己親媽叫板。

他的確像很多人說的那樣,溫吞地像只白色的兔子,但是逼急了人們才會發現他還有雙紅色的眼睛。

晚上失眠,他不知道多晚才睡著,六點半鐘又爬起來去鎮裏教學,逼迫自己清醒地教到下課,告訴孩子們:“從下周開始不上課了。”

剛好滿一個月,孩子們拿出從家裏帶來的禮物,放在竹編的框子裏交給越歲,然後就一個一個從教室裏出去了。他們並不是很傷心,只要是在鎮子裏,鎮子那麽小,總會遇見的。

越歲一個人坐在空空的教室裏,打開框子的蓋子,裏面有青色的土雞蛋,有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甚至有從大公雞身上拔的漂亮雞毛,在陽光下映照的五彩斑斕。

一陣清脆的鳥鳴,十幾只麻雀從窗邊的樹上猛地紮進空中,又四散飛開,天空空蕩蕩的,越歲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他沒有跟校長告別,他怕自己在校長憨憨的笑容面前憋不住,越歲回到家就立刻上床睡覺了,下午六點鐘才醒。

醒了才發現宋時從三點鐘開始,發了一長串緊急的消息給他:“越歲,我妹妹被陌生人帶到別墅區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我進不去,你問問前天下午碰到的人怎麽才能夠進去。”

“越歲,我求求你幫幫我……”

“越歲?”

“越歲,能趕緊回個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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