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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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吃完飯。
許辭在沙發上側躺著，抓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臺。
裴玉安在廚房洗碗，他擦幹手走出來。
許辭半瞇著眼，蜷在沙發裏，一副昏昏欲睡又強打精神的慵懶模樣。
午後的陽光在她身上罩上一層光暈，松散的丸子頭，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鉑金項鏈。
裴玉安在客廳入口處停駐了幾秒。
許辭在他這裏留宿的次數不少。
她晚上來，早上離開，像一陣風，來去匆匆。
從昨晚開始，深夜聊天、懶散的上午、平靜的午餐，再到午後共處一室的靜謐……這種長時間的親密相處並不多。
感覺不像平時死黨間的臨時借宿，倒更像是一種日常共同生活。
像家人……像情侶。
裴玉安心頭微微一震。
他對許辭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發小。
從最初一起摸爬滾打的玩伴，到後來像兄長一樣下意識地保護照顧，再到如今，保護欲裏摻雜了不明的情愫。
她被別的男人獻殷勤時會不爽。
她脆弱時會心疼到發緊。
她依賴自己時會感到滿足。
他的心思在變化，許辭毫無察覺。
她享受他的照顧，沒心沒肺地調侃他，把他當做最安全的避風港。
慶幸於還能維持現狀的親密，又隱隱渴望她能懂得更多。
許辭感覺到有人走近，勉強掀開眼皮，看到裴玉安站在不遠處，眼神有些深。
她打了個哈欠，拍拍身邊的沙發：“裴玉安，過來坐，陪我聊會兒天，不然我真要睡著了……晚上該失眠了。”
裴玉安斂起眸中情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聊什麽？”
“隨便啊。”許辭翻了個身，面向他，手撐著頭，“聊聊你館裏那個韌帶特別好的小孩？或者……最近有沒有什麽不長眼的去你那兒踢館？”
裴玉安順著她的話，簡單說了幾句那個天賦不錯的小學員的近況，又提了件上周遇到一個高手來切磋結果鎩羽而歸的趣事。
許辭聽得津津有味。
她從俱樂部新進的裝備吐槽到最近看的一部爛片，又從大院某個發小的八卦聊到國際上新出的戰術背心。
裴玉安偶爾在她問到時回答幾句，或者在她某句話跑偏時，冷靜地指出邏輯漏洞，總能把她噎得翻白眼，然後又氣鼓鼓地繼續下一個話題。
兩人之間有種奇特的氛圍。
許辭習慣了裴玉安這種要麽沈默是金、要麽開口毒舌的交流方式。
他內裏並非冷淡，只是情緒不外露，是個徹頭徹尾的悶騷。
聊著聊著，裴玉安掃過許辭的脖頸。
“項鏈戴著還習慣嗎？”
他聲音柔和了些，目光沒有離開項鏈。
“嗯？”許辭楞了一下，摸了摸項鏈，“哦，這個啊，挺習慣的，很輕，也不硌人。設計是真酷，我超喜歡！”她說著，眼睛彎起來，帶著歡喜。
她臉上的笑容和那句“超喜歡”，讓裴玉安心底的愉悅又擴大了一圈。
他嘴角微微上揚，很快恢覆原狀，整個人的氣場柔和了一點。
許辭歪了歪頭，打量著裴玉安：“哎？你剛才……心情好像不錯？”
裴玉安神色不變，移開目光，看向電視屏幕上：“有嗎？”
“有！”許辭肯定地說，狐疑地看著他，“奇了怪了，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中彩票了？還是……有艷遇了？”
裴玉安懶得理她後面那句，淡淡反問：“你戴著好看，不行？”
“行！當然行！”
許辭被誇得有點飄飄然，也沒深究他話裏的邏輯。
她美滋滋地摸了摸項鏈，然後非常自然地開始得寸進尺：“裴玉安，我渴了，還想吃上午那個草莓，還有沒有？順便再幫我拿包薯片，要黃瓜味的！”
裴玉安起身走向廚房。
他端著草莓，拿著薯片，順便給她倒了杯溫水。
許辭接過，心滿意足地窩回沙發裏。
電視裏，一群明星正圍坐在一起玩著某種卡牌游戲，規則簡單，比大小，輸了的人要麽回答一個真心話問題，要麽接受一點無傷大雅的體罰。場面熱鬧又搞笑。
許辭看向旁邊坐姿端正的裴玉安。
“哎，裴玉安，”她用胳膊肘碰碰他，“我們也來玩這個怎麽樣？就比大小，輸了要麽回答問題，要麽……”她想了想，學著電視裏的樣子，“彈腦瓜！”
裴玉安眉頭蹙了一下：“不玩。”
“為什麽？”許辭不依不饒，“多好玩啊！你不敢？”
“幼稚。”裴玉安。
“哪裏幼稚了！這是放松！是娛樂！”許辭坐直身體，開始新一輪游說，“你看你，整天不是訓練就是做飯，多無聊啊！偶爾也得有點娛樂精神嘛！”
她知道裴玉安吃軟不吃硬，尤其對她的軟磨硬泡抵抗力偏低。
“裴哥哥~”她拖長了聲音，帶上一點撒嬌的意味，眨巴著眼睛看他，“就玩一會兒嘛~你看我好不容易休息，多無聊啊~你就當陪我解解悶，好不好？”
裴玉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許辭再接再厲，開始給他戴高帽子：“再說了，你智商那麽高，反應那麽快，玩這種小游戲還不是手到擒來？肯定贏我啊！讓我見識見識裴教練除了打架做飯以外的厲害嘛！”
裴玉安沈默了幾秒，終於松口：“……只玩幾局。”
“好！一言為定！”許辭跳起來去找撲克牌。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前的茶幾兩端。
許辭動作麻利地洗牌，然後抽出兩張，一人一張，比大小，A最小，K最大。
第一局，許辭抽到一張黑桃J，裴玉安抽到一張方塊9。
“耶！我贏了！”許辭高興地舉手，看向裴玉安，“選吧，回答問題，還是彈腦瓜？”
裴玉安看著手裏那張9，抿了抿唇。
他以為許辭會趁機問些刁鉆或者八卦的問題，比如“你初戀是誰”或者“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生”之類的。
他已經在心裏快速篩選著能回答又不洩露太多真實想法的答案。
“彈腦瓜。”他選了體罰，聲音平淡。
許辭楞了一下，隨即眼睛更亮了。
“那你可別動啊！”她湊過去，伸出手做出要彈的姿勢。
裴玉安看著她的笑容，身體緊繃，微微向前傾了傾。
許辭瞄準他的額頭彈了一下。
裴玉安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著她收回手後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這丫頭……
第二局，許辭抽到紅心Q，裴玉安抽到梅花7。
“哈哈！又是我贏！”許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選吧！”
裴玉安看著手裏的7，沈默了兩秒。
“彈。”他放棄了掙紮。
許辭這次換了花樣，伸出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彈了一下。
裴玉安的皮膚溫度比她的手指高，觸感溫熱緊實。被她這麽一彈，他沒什麽反應，倒是許辭自己覺得指尖有點發燙。
第三局，許辭抽到方塊K，裴玉安抽到黑桃3。
“……”裴玉安看著手裏那張小小的3，難得地有些無言。
許辭整個人都散發著嘚瑟氣息。
“裴玉安，你今天手氣不行啊！”她湊得更近，這次沒彈，而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他的耳垂，還壞心眼地揉了揉。
裴玉安的耳朵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迅速向耳根和脖頸蔓延。他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電流擊中，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微涼的指尖捏著耳垂，觸感清晰，帶著一種親昵和撩撥。
許辭只顧著自己玩得開心。
她看著裴玉安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透出不自然的紅暈，平時深邃沈靜的眼神也有些飄忽，覺得有趣極了。
她笑得更歡，整個人像只偷到腥的貓，幸災樂禍，樂不可支。
“哈哈哈！裴玉安你耳朵好紅！燙不燙？”她還不知死活地調侃。
裴玉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陣劇烈的悸動和身體的僵硬感，盡量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繼續。”
第四局。
許辭隨手抽了一張——梅花5。
裴玉安抽了一張——紅心K。
空氣安靜了一瞬。
許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眨了眨眼，看著自己手裏的小5，又看看裴玉安手裏那張刺眼的K。
裴玉安緩緩擡起眼，看向她。
他放下牌，身體微微向後靠向沙發背，好整以暇地看著許辭，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
“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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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
許辭在沙發上側躺著，抓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臺。
裴玉安在廚房洗碗，他擦幹手走出來。
許辭半瞇著眼，蜷在沙發裏，一副昏昏欲睡又強打精神的慵懶模樣。
午後的陽光在她身上罩上一層光暈，松散的丸子頭，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鉑金項鏈。
裴玉安在客廳入口處停駐了幾秒。
許辭在他這裏留宿的次數不少。
她晚上來，早上離開，像一陣風，來去匆匆。
從昨晚開始，深夜聊天、懶散的上午、平靜的午餐，再到午後共處一室的靜謐……這種長時間的親密相處並不多。
感覺不像平時死黨間的臨時借宿，倒更像是一種日常共同生活。
像家人……像情侶。
裴玉安心頭微微一震。
他對許辭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發小。
從最初一起摸爬滾打的玩伴，到後來像兄長一樣下意識地保護照顧，再到如今，保護欲裏摻雜了不明的情愫。
她被別的男人獻殷勤時會不爽。
她脆弱時會心疼到發緊。
她依賴自己時會感到滿足。
他的心思在變化，許辭毫無察覺。
她享受他的照顧，沒心沒肺地調侃他，把他當做最安全的避風港。
慶幸於還能維持現狀的親密，又隱隱渴望她能懂得更多。
許辭感覺到有人走近，勉強掀開眼皮，看到裴玉安站在不遠處，眼神有些深。
她打了個哈欠，拍拍身邊的沙發：“裴玉安，過來坐，陪我聊會兒天，不然我真要睡著了……晚上該失眠了。”
裴玉安斂起眸中情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聊什麽？”
“隨便啊。”許辭翻了個身，面向他，手撐著頭，“聊聊你館裏那個韌帶特別好的小孩？或者……最近有沒有什麽不長眼的去你那兒踢館？”
裴玉安順著她的話，簡單說了幾句那個天賦不錯的小學員的近況，又提了件上周遇到一個高手來切磋結果鎩羽而歸的趣事。
許辭聽得津津有味。
她從俱樂部新進的裝備吐槽到最近看的一部爛片，又從大院某個發小的八卦聊到國際上新出的戰術背心。
裴玉安偶爾在她問到時回答幾句，或者在她某句話跑偏時，冷靜地指出邏輯漏洞，總能把她噎得翻白眼，然後又氣鼓鼓地繼續下一個話題。
兩人之間有種奇特的氛圍。
許辭習慣了裴玉安這種要麽沈默是金、要麽開口毒舌的交流方式。
他內裏並非冷淡，只是情緒不外露，是個徹頭徹尾的悶騷。
聊著聊著，裴玉安掃過許辭的脖頸。
“項鏈戴著還習慣嗎？”
他聲音柔和了些，目光沒有離開項鏈。
“嗯？”許辭楞了一下，摸了摸項鏈，“哦，這個啊，挺習慣的，很輕，也不硌人。設計是真酷，我超喜歡！”她說著，眼睛彎起來，帶著歡喜。
她臉上的笑容和那句“超喜歡”，讓裴玉安心底的愉悅又擴大了一圈。
他嘴角微微上揚，很快恢覆原狀，整個人的氣場柔和了一點。
許辭歪了歪頭，打量著裴玉安：“哎？你剛才……心情好像不錯？”
裴玉安神色不變，移開目光，看向電視屏幕上：“有嗎？”
“有！”許辭肯定地說，狐疑地看著他，“奇了怪了，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中彩票了？還是……有艷遇了？”
裴玉安懶得理她後面那句，淡淡反問：“你戴著好看，不行？”
“行！當然行！”
許辭被誇得有點飄飄然，也沒深究他話裏的邏輯。
她美滋滋地摸了摸項鏈，然後非常自然地開始得寸進尺：“裴玉安，我渴了，還想吃上午那個草莓，還有沒有？順便再幫我拿包薯片，要黃瓜味的！”
裴玉安起身走向廚房。
他端著草莓，拿著薯片，順便給她倒了杯溫水。
許辭接過，心滿意足地窩回沙發裏。
電視裏，一群明星正圍坐在一起玩著某種卡牌游戲，規則簡單，比大小，輸了的人要麽回答一個真心話問題，要麽接受一點無傷大雅的體罰。場面熱鬧又搞笑。
許辭看向旁邊坐姿端正的裴玉安。
“哎，裴玉安，”她用胳膊肘碰碰他，“我們也來玩這個怎麽樣？就比大小，輸了要麽回答問題，要麽……”她想了想，學著電視裏的樣子，“彈腦瓜！”
裴玉安眉頭蹙了一下：“不玩。”
“為什麽？”許辭不依不饒，“多好玩啊！你不敢？”
“幼稚。”裴玉安。
“哪裏幼稚了！這是放松！是娛樂！”許辭坐直身體，開始新一輪游說，“你看你，整天不是訓練就是做飯，多無聊啊！偶爾也得有點娛樂精神嘛！”
她知道裴玉安吃軟不吃硬，尤其對她的軟磨硬泡抵抗力偏低。
“裴哥哥~”她拖長了聲音，帶上一點撒嬌的意味，眨巴著眼睛看他，“就玩一會兒嘛~你看我好不容易休息，多無聊啊~你就當陪我解解悶，好不好？”
裴玉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許辭再接再厲，開始給他戴高帽子：“再說了，你智商那麽高，反應那麽快，玩這種小游戲還不是手到擒來？肯定贏我啊！讓我見識見識裴教練除了打架做飯以外的厲害嘛！”
裴玉安沈默了幾秒，終於松口：“……只玩幾局。”
“好！一言為定！”許辭跳起來去找撲克牌。
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前的茶幾兩端。
許辭動作麻利地洗牌，然後抽出兩張，一人一張，比大小，A最小，K最大。
第一局，許辭抽到一張黑桃J，裴玉安抽到一張方塊9。
“耶！我贏了！”許辭高興地舉手，看向裴玉安，“選吧，回答問題，還是彈腦瓜？”
裴玉安看著手裏那張9，抿了抿唇。
他以為許辭會趁機問些刁鉆或者八卦的問題，比如“你初戀是誰”或者“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生”之類的。
他已經在心裏快速篩選著能回答又不洩露太多真實想法的答案。
“彈腦瓜。”他選了體罰，聲音平淡。
許辭楞了一下，隨即眼睛更亮了。
“那你可別動啊！”她湊過去，伸出手做出要彈的姿勢。
裴玉安看著她的笑容，身體緊繃，微微向前傾了傾。
許辭瞄準他的額頭彈了一下。
裴玉安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著她收回手後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這丫頭……
第二局，許辭抽到紅心Q，裴玉安抽到梅花7。
“哈哈！又是我贏！”許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選吧！”
裴玉安看著手裏的7，沈默了兩秒。
“彈。”他放棄了掙紮。
許辭這次換了花樣，伸出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彈了一下。
裴玉安的皮膚溫度比她的手指高，觸感溫熱緊實。被她這麽一彈，他沒什麽反應，倒是許辭自己覺得指尖有點發燙。
第三局，許辭抽到方塊K，裴玉安抽到黑桃3。
“……”裴玉安看著手裏那張小小的3，難得地有些無言。
許辭整個人都散發著嘚瑟氣息。
“裴玉安，你今天手氣不行啊！”她湊得更近，這次沒彈，而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他的耳垂，還壞心眼地揉了揉。
裴玉安的耳朵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迅速向耳根和脖頸蔓延。他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電流擊中，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微涼的指尖捏著耳垂，觸感清晰，帶著一種親昵和撩撥。
許辭只顧著自己玩得開心。
她看著裴玉安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透出不自然的紅暈，平時深邃沈靜的眼神也有些飄忽，覺得有趣極了。
她笑得更歡，整個人像只偷到腥的貓，幸災樂禍，樂不可支。
“哈哈哈！裴玉安你耳朵好紅！燙不燙？”她還不知死活地調侃。
裴玉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陣劇烈的悸動和身體的僵硬感，盡量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繼續。”
第四局。
許辭隨手抽了一張——梅花5。
裴玉安抽了一張——紅心K。
空氣安靜了一瞬。
許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眨了眨眼，看著自己手裏的小5，又看看裴玉安手裏那張刺眼的K。
裴玉安緩緩擡起眼，看向她。
他放下牌，身體微微向後靠向沙發背，好整以暇地看著許辭，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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