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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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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許走!

蘇錦尋看見她兔子一樣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嘴唇, 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烏今澄的感情是真的,這份不願被丟下的迫切也是真的。

可是……

她望向那處暗流湧動的結界,咬了咬牙, 用盡全身力氣, 驀然掙開了烏今澄的手!

“對不起……”她低聲說, 不敢再看烏今澄的眼神,轉身, 將全部妖力凝聚於一點, 如同一枚鋒利的錐子,鑿破那道暗紫色結界。

“蘇錦尋!”

烏今澄絕望的呼喊被隔絕在身後。

結界如同粘稠的泥沼,帶著強大的排斥力,氣息陰寒刺骨。

蘇錦尋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得快要移位,妖力瘋狂消耗。

她不管不顧, 憑借著半妖體質的天賦, 硬生生在那嚴密的結界上撕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擠了進去。

眼前景象陡然一變。

刺骨的寒風劈頭蓋臉打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冰靈力, 卻也夾雜著些許暴虐的妖氣。

入目所及, 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冰棱如利劍倒懸, 遠處有巍峨的雪山輪廓, 天空灰白,光線明暗不定,景物帶著重影。

好冷……比她和蘇白竹、蘇清硯去冰島旅游那次,掉進冰海裏還要冷上數倍!

蘇錦尋打了個寒顫, 顧不上許多,運轉妖力抵抗嚴寒, 焦急地四下搜尋師母她們的蹤跡。

很快,她就在不遠處的一塊巨大冰巖旁,看到了人影。

阿霜站在冰巖前。秋拾葉和春栽花被隨意地丟在冰冷的雪地上,依舊昏迷不醒。

而阿霜的面前,擺著的是……她正在運轉陣法,妖力如觸須般探出,纏繞向秋拾葉,竟是要吸取她的妖力。

“住手!”蘇錦尋厲喝一聲,沖了過去。

阿霜的動作一頓,有些驚訝地轉過身。

看到蘇錦尋,她那雙紫水晶顏色的眸子裏掠過一絲詫異:“你……也是妖?”

“你的妖力怎麽這麽弱?連完全化形都做不到?”她眉頭蹙起,分外奇怪。

生平第一次,蘇錦尋被人當面嫌棄妖力弱。但此刻她沒心思計較這個,警惕地盯著阿霜,擋在秋拾葉和春栽花身前。

“你想對她們做什麽?師母在哪裏?!你為什麽要攻擊她們?你不也是玄鑒門的人嗎?”蘇錦尋手中已扣住了幾張攻擊符箓。

阿霜打量著她,似乎覺得有趣:“你是玄鑒門新收的小鬼?倒是挺有膽量,竟然能追進來。”

“前不久,我通過一些特殊的方法,聯絡上了小葉。我告訴她,人類修煉,在這個時代已經走到了盡頭,靈氣稀薄,桎梏重重。只有修妖,轉化血脈,汲取天地間殘存更久的妖元之力,才是真正的長生正道。”

她轉向地上昏迷的秋拾葉:“她一直卡在初級捉妖師,瓶頸多年,內心有所動搖。因為這份動搖,也因為一些舊日的情分,她半夜偷偷放我進來了。她也問我,這些年去了哪裏,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來,師母和阿澄都很擔心我。”

阿霜說著,擡手摸了摸自己束成低雙馬尾的紫藍色長發。

她的容貌與當年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歲月未曾留下任何痕跡,然而毛發瞳孔的顏色,卻受到妖力的影響發生了改變,平添了些妖異。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笑容,是和風斷月如出一轍的漠然。

蘇錦尋道:“沒錯,她們都很擔心你,師母以為你死了,每年都去山上給你上墳。”

“母親……還會擔心我?”阿霜扯了扯嘴角,“在她眼裏,我永遠不夠努力,不夠優秀,不夠符合玄鑒門傳承者的標準。無論我怎麽拼命,怎麽想要得到她的認可,換來的永遠只是更嚴厲的督促和更高的期望。她從來就沒有真正認可過我。”

她的眼中漸漸凝聚起一抹決絕:“所以,我選擇了另一條路。風斷月給了我力量,給了我方向。現在,我要帶走小葉和小花,她們是妖,留在這個沒落的人類門派只是浪費。還有母親……她雖然是人類,但我要帶她一起,去尋找真正的力量。”

“你瘋了?師母絕不會同意!二師姐和小花也不會願意跟你走!”蘇錦尋聽得心驚肉跳。

“由不得她們。”阿霜冷聲道,“既然你闖進來了,那就一起留下吧。你的妖力雖然弱,但血脈……有點意思。”

她不再廢話,身形一閃,宛如鬼魅般出現在蘇錦尋面前,暗紫色的妖力掃向她的脖頸。

蘇錦尋早有準備,側身閃避的同時,手中符箓激發,數種屬性的中階符箓交織成一張攻擊網,籠罩向阿霜。

阿爽揮手,妖力輕而易舉將符光湮滅,殘餘的力道震得蘇錦尋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差距太大了!阿霜此刻散發出的妖力波動,恐怕已經接近甚至達到了S級妖怪的水準。

她運用的妖力極為詭異,冰寒中帶著強烈的侵蝕性,與風斷月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駁雜狂暴。

蘇錦尋單憑借敏捷的身法和符箓苦苦支撐,完全落於下風,險象環生。幾次交手,她已被震得嘴角溢血,手臂上多了數道焦黑。

阿霜眸中戾氣一閃,欲要下重手擒拿蘇錦尋——

“阿霜!住手!!”一聲充滿威嚴的喝聲,自冰巖後方傳來。

師母不知何時已經轉醒,嘴角帶著血跡,顯然受傷不輕。她艱難地撐起身體,擋在了蘇錦尋面前,目光痛心又失望地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女兒。

阿霜的動作僵住了。

“母親……”她喃喃道,表情逐漸變得扭曲,“到現在,你還要護著外人?還要反對我的選擇?”

師母竟是全然知曉,怒道:“你這不是選擇,是墮落!風斷月給你的是什麽力量,你自己不清楚嗎?那是以吞噬同類、扭曲心性的邪路!你看看你自己,還有半分從前阿霜的樣子嗎?你到底是人是妖?”

阿霜陰郁冷笑,聲音裏溫度褪盡:“從前?呵……從前的我早就死在你的期望和冷漠裏了!你眼裏只有玄鑒門的規矩,從來就沒有我這個女兒!既然你覺得我不是合格的人,那我就做妖!做強大的妖!讓你再也無法忽視我,再也無法用那些規矩來束縛我!”

她徹底瘋狂,拼命催動體內那股暴虐的妖力,目標不再是蘇錦尋,而是轉向了地上昏迷的秋拾葉和春栽花!

“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就帶走她們!用她們的力量,讓我變得更強大。”

妖力觸須暴漲,恍如數條貪婪的巨蟒,撲向秋拾葉和春栽花。

師母見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搶在觸須落下之前撲到秋拾葉和春栽花身前,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二人。

觸須對純人類的師母並無興趣,然那股妖力沖擊,依舊撞在了她後背上!

“咳——”師母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潔白的雪地。

阿霜臉色一變,下意識想要收回妖力,但那些觸須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感應到秋拾葉和春栽花身上的妖力後,不受控地瘋狂湧動,甚至反過來開始汲取阿霜自身的妖力,想要完成吞噬。

“呃啊!”阿霜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體內的妖力正在被瘋狂抽離,流向那些失控的觸須。

秋拾葉和春栽花昏迷中無意識散發的妖力,與她的妖力屬性並不完全兼容,強行吞噬,引發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她只感覺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穿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燒,三股截然不同的妖力在她體內橫沖直撞,相互撕咬,幾乎要將她的身體撐爆。

“不……不行……停下……”

阿霜臉色煞白,冷汗立時浸透了衣衫。

她試圖切斷與觸須的聯系,控制暴走的妖力,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風斷月強行灌輸給她的吞噬法門本就殘缺不全,後患無窮,此刻在吞噬不同妖力的情況下徹底反噬。

她像一尊即將碎裂的冰雕,僵立在原地,體表不斷有暗紫色和青綠色的妖力交替閃爍,皮膚下血管凸起,容貌在年輕與蒼老之間變換,氣息紊亂到了極點。

“阿霜……”師母艱難地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痛苦掙紮的女兒,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心。

再這樣下去,阿霜會死。被自己無法掌控的力量活活反噬而死,甚至可能引爆妖力,傷及在場的所有人。

她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顫巍巍地擡起手,捏了一個覆雜的手印。

蘇錦尋雖然不認識這個手印,但能感覺到師母周身升騰起的決絕之意,她驚恐地想要阻止:“師母,不要!”

但已經晚了。

師母的手印已然完成。一股淡金色光芒,從她掌心綻放,如同橋梁,連接到了阿霜身上那些胡亂沖撞的妖力之上。

三種不同屬性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沿著那淡金色的橋梁,湧入她早已重傷的凡人之軀。

她的皮膚下,青筋血管如蚯蚓般扭動凸起,時而泛起暗紫,時而透出青綠,嘴角、眼角、鼻孔、耳孔……七竅滲出鮮血。

但與此同時,阿霜體內那幾乎要爆炸的妖力如若被紮破的氣球,迅速萎縮,秋拾葉和春栽花身上的妖力波動得以平覆。

阿霜踉蹌一步,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著,體內經脈受損嚴重,但至少避免了爆體而亡的結局。

她怔怔地擡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個被三種妖力光芒籠罩的熟悉身影。

七竅流血,生機流逝。

“母……親?”

她囁嚅著,眼神從瘋狂,逐漸變為茫然,然後是……巨大的恐慌。

師母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蘇錦尋及時沖上前接住。淡金色的光芒黯淡,那三種狂暴的妖力也因失去了引導者和承受者,在空氣中逸散,像是雪片輕飄飄地拂落枝頭。

“師母!師母!” 蘇錦尋抱著師母的身體,看著她慘白如紙、布滿血汙的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聲音哽咽破碎。

師母的胸膛起伏微弱,眼神渙散。她努力聚焦視線,看向跪在不遠處滿臉錯愕的阿霜,嘴唇翕動:“阿霜……走正確的路……一定要……走正路……”

阿霜踉蹌著後退一步,那根妖力觸須消散在空中。

師母又轉過頭,看向淚流滿面的蘇錦尋,沾滿血的手,從懷中摸出那塊玄鑒門掌門令牌,塞進蘇錦尋手裏。

蘇錦尋無助地看著那枚令牌,上面刻著玄鑒門的徽記。她的手不停顫抖,師母沾血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她。

“給阿澄……帶她們離開這裏……”

她的目光越過蘇錦尋的肩膀,望向結界之外,似是望向了她生活了一輩子、守護了一輩子的玄鑒門方向,眼底最後閃過一絲留戀。

“玄鑒門交給你們了。”

“師母!!!”蘇錦尋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撲跪在師母身邊,手忙腳亂地按住那洶湧出血的傷口。

但傷口實在是太多了,血,到處都是血。她想起蓮蘊教給自己的蓮花陣法,毫不猶豫地要驅使出來,卻被師母擡手攔住,搖了搖頭。

她的眼神在說:走吧。

蘇錦尋錯愕地嘗試向師母體內驅動妖力,被拒絕了,她被師母拒絕了。

她什麽時候知道的?知道她偷偷去山下學了妖術,知道她學了禁術?

師母氣息急速衰敗下去,手無力地垂落,眼睛閉上,氣息消散在冷空氣中。

“師母——!”蘇錦尋抱著師母尚有餘溫卻生機斷絕的身體,失聲痛哭。

她和這個圓潤慈祥的老太太相處的時間並不久,不過一個秋天,一個冬天,一個春天,還有這個……將至未至的夏天。

加起來,也不過大半年光景。

可就是在這短暫得如白駒過隙的時光裏,蘇錦尋卻找到了她過往二十一年人生中,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東西。

一種接納。

師母看她的眼神,總是溫和的,包容的,帶著長輩的慈愛和洞悉一切的通透。她會嘮叨她挑食,會嗔怪她和烏今澄打架弄壞東西,會在她取得一點點進步時,舒展開眼角的皺紋。

玄鑒門有熱騰騰的偶爾會糊掉的飯菜,有梁媽絮絮叨叨的家長裏短,有小花嘰嘰喳喳的分享,有秋拾葉沈默可靠的守護,有烏今澄那別扭又執拗的在意。

而將這一切維系在一起的,就是這個總是穿著舊運動服的老太太。

可現在,這根帶子斷了。

那以後的玄鑒門,還會是玄鑒門嗎?

這處秘境極冷,師母的軀幹迅速變得冰冷僵硬,她抱著這具軀體哭到再也流不出淚來,仿佛要將這二十一年來積攢的所有委屈、迷茫、不安,以及剛剛獲得的卻又猝然失去的溫暖和歸屬感,全都哭出來。

阿霜依舊蜷縮在不遠處的雪地裏,神智昏沈,發出斷續的呻吟,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無知無覺。

秘境震蕩得厲害,時間流速的紊亂讓景物都出現了重影,這片空間隨時會崩碎。

蘇錦尋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和血汙。

她轉身,將昏迷不醒的秋拾葉和春栽花一左一右架起。兩人都傷得很重,氣息微弱,尤其是秋拾葉,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還在滲血。

這到底該怎麽辦?

師母走了,囑托她將令牌給烏今澄,秋拾葉和春栽花生死未蔔,她要怎麽做?

蘇錦尋茫然一瞬,想到結界外等待她的烏今澄,又燃起了些希望。

有烏今澄在,至少不是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她們兩個一起,總歸是有辦法的。

她咬緊牙關,憑借著半妖強於常人的體力和頑強的意志,拖著兩人,又架起師母的遺體,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結界裂縫的方向挪去。

腳下是光滑的冰面和厚厚的積雪,前方是被雪霧籠罩,身後的阿霜爬了起來。

“……把她留在這裏。”

蘇錦尋回過頭,鼻頭泛紅,淚痕分明,眸底森寒:“你說什麽?”

阿霜似乎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身體瑟縮,但旋即又強迫自己站穩。

“這裏是風斷月留下的秘域,時間混亂,但能延緩……”

她咳出幾口血沫,繼續道:“母親在這裏屍身能保持久一些,外面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咳咳……你不能帶她出去……”

蘇錦尋的心湖激起驚浪。

她嗤笑一聲:“留在這個你把她害死的地方?讓她孤零零地躺在這冰天雪地裏?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我……”阿霜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想說她沒想害死母親,想說她只是……可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裏,化作更劇烈的咳嗽。

“不是我想害她……我只是想……”

“你想變強,你想得到認可,你想走自己的路!”蘇錦尋打斷她,“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勾結風斷月,修煉吞噬同類,打傷同門,逼死生母!這就是你想要的強大?”

阿霜站立不穩,徒勞地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我想走到這一步的,都是她們逼我的!風斷月逼我的!我不和她那麽做,她就要吃掉我,我不想死……我那時才十六歲……”

她摔在地上,垂著頭,開始哭。

嘴裏來回念著“是她強迫我的”,又說“我只是想變強我有什麽錯”。

蘇錦尋扭頭就走。

“我那時還小,我才十六歲,我被她關了許多年,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她逼我的!母親想讓我變強,她說她能幫我變強,我一開始不同意,可她困我困了太久,海底特別黑,我只能聽到她的聲音,我快被她逼瘋了,心智再強的人也會承受不住的對吧?”

她說著說著,似乎又覺得錯不全在自己,若不是母親從小給她灌輸那些觀念,她怎麽會埋下那麽深的執念?若不是她一著不慎被風斷月抓住,她又怎麽會變成半人半妖的東西?

風斷月不停地在她耳邊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念一些折磨她心智的話,日日夜夜,像縈繞在她心頭陰魂不散的鬼魂一般,讓她除了聽話別無他法。

她說她們是一體的。

還說她是最適合她的。

在那種環境下她沒辦法不順從。

她想起那張攝魂的、詭異的、無表情的臉,心尖一顫,掐了一下手心,將自己從恐懼中喚醒。

面前是風雪,而不是深海。她叫住蘇錦尋,說:“把她給我留下!”

蘇錦尋腳步不停,聲音被寒風撕扯著傳來:“你根本就沒有想清楚!師母用她自己的命,換了你這條不知所謂的命!你終於強大到需要你母親用命來救了,你滿意了嗎?”

阿霜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卻突然又掙紮著爬起來,擋在了蘇錦尋面前,盡管搖搖欲墜,眼神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

“你不許帶她走!她是我母親!她應該留在這裏,我會守著她,我會變強,然後覆活她!”

蘇錦尋斷不可能讓師母留在這個冰冷混亂的地方。師母應該回到玄鑒門,回到她守護了一輩子的地方。

“覆活?你不僅瘋了,你還蠢得無可救藥!生死輪回,天地法則,豈是你能逆轉的?師母用命換來的,不是你異想天開的癡念,是讓你活下去,是讓你走正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和翻湧的怒火,一字一句道:“讓開。否則,我不介意在這裏,替師母清理門戶。”

她周身妖力開始湧動。

阿霜恍惚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麽,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蘇錦尋沒有再看她,架著三個人,一步步,沈重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影即將消失在雪霧中的最後一刻,她聽到身後傳來阿霜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聲音飄散在呼嘯的風雪中,很快便了無痕跡。

蘇錦尋帶著她們擠出了結界。外界的天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踉蹌著跌倒在地,三人滾落在一旁。

她大口喘息著,熾熱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心頭是一陣陣鈍痛。

白天,原來已經是白天了麽?

蘇錦尋仰望著那顆綴滿粉白花苞的西府海棠,大腦遲鈍了一瞬,忽覺出異樣。

這花是四月開的,五月時已經謝了,怎麽會又舒展開裹著淺胭紅的簇簇花瓣?

海棠花暈成瓷白,瓣邊輕卷如凝脂,嫩黃花蕊嵌在花心,風一吹便簌簌落英,襯著新抽的嫩青細葉,愈發詭異。

蘇錦尋心底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方才在秘境裏,阿霜似乎說過這兩地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那邊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這邊,到底過去了多久?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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