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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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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脫離

溫遙被楚承白關了三天, 這期間楚承白沒有來過別墅。

楚承白沒有來過就罷了,關鍵是也沒人來送吃的,這偌大的房子裏沒一點食物。

溫遙餓得抓心撓肺, 紅著眼就著水龍頭喝水,直到肚子鼓起來,他才滑坐到地上。

這三天裏, 溫遙只能從客廳彩窗上的圖案縫隙裏窺見外面的一點環境,外面是一個很大的庭院,種滿了高聳的松樹, 那些茂密的樹阻礙了他本就狹窄的視野。

樓上臥室的窗戶是木頭做的, 合上後外面什麽也看不見,溫遙每天都扒在客廳往外面看, 盼著有人來。

經過三天的未進食,溫遙已經餓得手腳發軟,胃裏一股燒灼感,眼前浮現著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 正準備站起來找個地方躺躺,他失去意識暈了。

閉上眼睛那一瞬,他還在想, 他的死亡方式居然是離譜的餓死。

溫遙再有知覺的時候,嘴裏是鮮香的魚片粥味道。

他眼睛都沒睜,吧唧吧唧嘴就追著那只勺子狼吞虎咽。

楚承白慢條斯理地餵了他一整碗,溫遙才靠回枕頭上,掀起沈重的眼皮。

“抱歉。”楚承白用手帕擦了擦溫遙唇角, 眼裏是難得的愧疚,“我來得有點晚。”

溫遙吃飽了,但力氣還沒恢覆, 他只能用極度暴怒的眼神死死瞪著楚承白,眼球上布滿著些許猙獰的紅血絲。

“你這是‘有點晚’嗎?”溫遙抖著指控他,怒火中又摻雜著許多酸楚,他是真沒想到楚承白會把他丟在這裏不管不顧好幾天。

楚承白卻不多解釋什麽,抱住顫抖的溫遙,安撫他的後背,聲音也是很溫柔,仿佛前幾天那個陰狠毒辣的人不是他:“下次不會了,這次是意外。”

楊柏宴不僅報了警,還派人跟蹤他,他一時找不到機會過來,今天是好不容易甩掉了跟蹤的偵探過來的。

這些他沒有對溫遙說,他讓溫遙多休息,溫遙很虛弱,生氣也會消耗他的能量,他粗喘了一會兒,在和楚承白大眼瞪小眼中,扭過身用被子蒙住自己。

當黑暗完全籠罩溫遙,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來,他緊咬著後槽牙,眼淚無聲地洶湧流下。

楚承白把被子掀開,溫遙受驚般蜷縮起來,把臉埋在手臂裏。

“對不起,好了,這次真的是個意外。”

楚承白把溫遙從床上撈起來按在懷裏,溫遙不安分地掙紮,他緊緊抱著他,抓住他的兩只手握在手心,態度很軟,他從來沒用過這麽低下的語氣來哄過誰,但他頭一次做起來卻是駕輕就熟:“遙遙,不要再這麽頑固了,我們忘記那些不愉快,重新開始好嗎?我們會舉行一個盛大的婚禮,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是很好的一對,其實,這也是你夢寐以求的願望,不是嗎?”

一直在楚承白懷中輕微抗拒的溫遙倏然僵硬。

楚承白松開他的手,在溫遙頭發上輕輕撫摸,溫遙擡起臉,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他眼裏的情緒卻讓人覺得他內心正處於一種山崩海嘯的動亂中。

“我以為,你不知道的。”

溫遙說完,狠狠推了一把楚承白,他的眼皮和臉都是粉色的,眼睛又紅又亮,他的情緒似乎接近一種崩潰,因為他的身體顫抖到像是得了什麽疾病,這讓楚承白忍不住皺眉。

“遙遙,放輕松……”

他還沒安慰完,臉上就迎來一個巴掌。

溫遙力氣恢覆不少,又處在渾身都要著火的悲哀中,這一巴掌瞬間讓楚承白偏過了頭,被打理到一絲不茍的頭發都垂下兩縷落到額前。

楚承白垂著眼皮,額筋鼓動了一下。

溫遙忽然卸了力,靠在床頭,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反正都過去了,我已經放下了……”

他以為楚承白不懂他的感情,所以才會一直用對情人的態度惡意地對待他,結果他知道的。

可是現在再去掰扯這些過往已經沒有意義了,他不想再陷入那些痛苦之中。

楚承白耐心應該是已經沒了,他的眼神已經褪去深情,冷下來的聲音也像冰水上浮動的冰塊:“你這樣自討苦吃,是愛上楊柏宴了嗎?”

溫遙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反覆提楊柏宴,仔細一琢磨,眼睛不由一亮。

楊柏宴肯定是在一直找他,因為怕被找到,所以楚承白會好幾天都沒來這裏。

正想著,下巴上驟然一痛,被迫擡起臉後,對上一雙濃如烏雲的黑眸。

溫遙冷不丁一顫,皺起眉。

楚承白聲音淡淡,手上力氣卻如老虎鉗:“一提起他,你就高興得簡直要跳舞。”

溫遙想反駁他,楚承白又往他頭上砸下一句話:“你真是麻煩,惹了顧虞不夠,還要去勾引其他人。”

溫遙被汙蔑得瞪視他:“是你把我送給顧虞的!”

楚承白沈默一瞬,他顯然也忘記了這個黑歷史,他選擇避開這一點,抓住楊柏宴不放:“你和楊柏宴在一起,他碰過你沒有?”

溫遙楞了楞,很快明白這個“碰過”是什麽意思,他抓住楚承白堅硬的手腕想把他甩開:“關你什麽事?”

楚承白冷笑:“饑渴如虎。”

溫遙簡直要被他的汙蔑給氣得腦溢血,深呼吸了兩下,平覆心情:“隨你怎麽說好了。”

楚承白就看不得溫遙這副“寬宏大量”的不計較態度,這讓他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而溫遙一點都不想哄他,完全無視他。

楚承白磨了磨牙,把溫遙翻了個身。

溫遙大驚,他現在完全沒有力氣應對這種事。

事後,楚承白在溫遙嘴角親了兩下,心情愉悅地說:“我會在這裏好好陪你幾天。”

溫遙聽完,本來還留著一口氣喘氣的他嚇昏過去了。

楚承白帶來了不少蔬果肉類,他每天都在和人通電話,不過都避著溫遙。

因為溫遙會湊過來喊“救命”。

另一頭聽到的助理則當做沒聽到,繼續四平八穩地匯報工作,還有楊柏宴和顧虞的情況。

現在不僅是楊柏宴在找溫遙,顧虞也得知消息並與他作對,兩人狼狽為奸地密謀著什麽。

助理有點擔心地告訴楚承白,顧虞最近在挖他們公司的錯處,以往一些處理不夠妥當的事情很可能會被拿來做文章,到時候招來非議是小事,恐怕會惹上一些官司。

楚承白皺眉,回頭看了眼趴在窗臺往下眺望的溫遙,壓低了聲音說:“顧虞是在放線釣魚,別上鉤。”

溫遙在用眼睛丈量距離地面的高度,忽然被一只手揪住後領抓了回去。

楚承白冷著臉問:“你在幹什麽?”

臥室的窗這兩天都是打開狀態,溫遙趁機觀察著附近,這裏是在郊外,從附近沒有什麽煙火和地勢來看,不是什麽富人區別墅,而是獨立於山上的莊園。

這個發現讓溫遙有些沮喪,這意味著即使從這裏逃跑很可能也遇不上人。

溫遙從楚承白手裏掙脫出來,站在一旁問:“你打算要鬧到什麽時候?”

楚承白皺眉:“到底是誰在鬧?溫遙,你早點答應我不就皆大歡喜?”

“你怎麽就不明白,我不喜歡為什麽要和你結婚?”

楚承白已經放棄“溫遙必須喜歡他”這一點了:“感情可以重新培養,我們有基礎。”

“不可能。”溫遙斬釘截鐵的態度讓楚承白很不爽,於是他關上窗,鎖死,冷冰冰地說,“我等會要離開,回來的時間不一定,你好好待在這裏,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想通……”

溫遙一聽他要走,立馬緊緊抓住他的手,那三天的饑餓,他實在不想再回憶,更不想重新經歷一遍:“承白哥,你不能這樣……”

大概是溫遙眼中的恐懼太明顯,楚承白心軟了,神色也緩和著:“放心,有留食物的。”

楚承白頓了頓,握住溫遙的手說:“如果你現在答應我,我放你出去,回我們的家。”

溫遙久久地沈默。

“行。”楚承白松開他的手,“那你就在這裏反思。”

楚承白前腳剛出臥室,溫遙就控制不住地追上去,他看著楚承白毫不留戀地下樓,穿過客廳,走向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門。

楚承白低頭用指紋開鎖,回頭看了眼,溫遙已經下了樓,站在樓梯口。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楚承白面無表情地問他。

溫遙望著他,嘴唇動了動,但沒有開口。

楚承白走了。

屋裏又恢覆了毫無人氣的冰冷環境,溫遙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他有點不確定了,他真的要和楚承白僵持到底嗎?

就算能得救出去,楚承白也不會放手,那他往後的日子是不會安寧的。

或許不如答應了楚承白,也算還了這份恩情吧,什麽幸福,自由,那並不是他該擁有的,他承了楚承白的恩,也該好好聽話地當人家的狗。

溫遙自暴自棄地想著,大門處的機械開門聲響了起來。

溫遙扭頭看去,楚承白形色匆匆地進來。

“你怎麽回來了?”溫遙站起來問他。

楚承白站到溫遙面前,沈沈地盯著溫遙。

“怎麽了?”溫遙有點不安。

楚承白收回視線,拉著溫遙的手:“我們離開這裏。”

聽到可以離開這裏,溫遙自然是高興的,但看楚承白的樣子也不像是要放他離開。

楚承白帶溫遙到車庫,這裏只有一輛黑色轎車,看來他是真的不常來這裏。

坐上車後,溫遙還在四處張望,明顯有些興奮,認為是有人來救自己了,結果被楚承白掐著下巴強行塞了五片暈車藥進嘴裏。

這藥平時吃兩粒就能夠安穩地睡四到六個小時左右,雙倍劑量下肚,溫遙直接睡了個昏天黑地。

溫遙陷入了夢魘。

他聽到周圍有人在壓低聲音說話,還有特意放輕的腳步聲,但卻無法動彈。

“醫生說很快就會醒,他怎麽還睡得跟豬一樣?”

“你們有事的話就去忙吧,這裏我會守著。”

“楊總,你和溫遙關系似乎越來越好了。”

“嗯,因為我們現在是合夥人。”

由於他們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溫遙終於一蹬腿清醒過來。

“哇,溫遙,你終於醒了!”陸小山喜氣洋洋地湊到床邊,“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溫遙楞楞地看著他,楊柏宴和顧虞都圍在床邊,關切地問他有沒有事。

看著這些人,溫遙張口就問:“承白哥呢?”

楊柏宴皺眉,顧虞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陸小山插嘴講了一遍事情始末,他們找到山上別墅的位置後,準備過去,不過在半路遇上了楚承白離開的車,把車逼停以後,才把人搶回來。

“他啊,涉嫌軟禁你,但因為你們兩個的以往關系,暫時被警察禁足在家,說等你醒過來問過情況,再對他做處理。”

陸小山冷哼了一聲:“明擺著的嘛,楚承白還死不要臉地說你們是自願行為,不存在非法拘禁,溫遙,你只要如實說,顧哥一定能給楚承白一個教訓!讓他從此身敗名裂!”

顧虞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旁。

楊柏宴也清楚溫遙和楚承白的關系,楚承白出事的話,恐怕溫遙也不會好過。

意料之中的,溫遙低聲說:“不能這樣。”

陸小山聽後,恨鐵不成鋼地走到一旁。

其實他也能理解,讓一個有養育之恩的“親人”罪名纏身,實在難以做到,但他就是心裏不得勁,所以一直在嘆氣。

溫遙很難過地跟他們說對不起,又一直感謝他們。

楊柏宴摸摸溫遙的頭發:“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也不用覺得麻煩,朋友之間,不用說這些。”

溫遙更加慚愧。

他一醒,醫生來檢查過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後,警察也來問了情況,溫遙說都是一場誤會,讓大家費心了,特不好意思地一直道歉。

“人沒事就行,這是好事。”警察是個年紀比較大的叔叔,一臉慈祥,說完就帶著另一個年輕一些的警察走了。

溫遙也出了院。

顧虞要帶他走,溫遙看了眼旁邊站的楊柏宴,搖搖頭說不用了。

陸小山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劈裏啪啦說他們顧哥為了找他日夜不睡,被顧虞攔住。

溫遙再次鄭重地說謝謝,還說改日一定送禮道謝。

顧虞的目光在楊柏宴和溫遙身上轉了個來回,隨後輕聲一笑,和陸小山離開。

等他們走後,溫遙就問:“我爸爸他不知道這件事吧?”

楊柏宴說:“嗯,我只告訴他你在這邊出差,不用擔心。”

溫遙舒了口氣:“那就好,我真是怕死了我爸爸的眼淚。”

楊柏宴忍不住一笑,又問:“你現在要回哪裏?”

溫遙抓抓頭發,外面的高溫讓他的臉有些泛紅:“回我爸爸那個房子……”

“不行。”楊柏宴一口否決。

“為什麽?”溫遙一臉茫然不解。

“有一就有二,楚承白不會罷手。”楊柏宴看見溫遙眼裏露出一絲驚慌,輕嘆一聲,“先跟我回去住吧,然後明天回老家。”

溫遙以為楊柏宴帶他回去的是楊家,到了才知道是楊柏宴的單人公寓,就在市中心。

晚上溫遙躺在客房床上時,也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不能讓楚承白身敗名裂,那麽自己就要整日在提心吊膽的日子裏生活。

次日,溫遙在吃早餐的時候說:“我等會出去一趟。”

楊柏宴放下牛奶杯問:“去哪裏?”

“找承白哥。”溫遙把三明治的最後一口全部塞進嘴裏,用力嚼著,喝了口牛奶,然後擡頭看向對面一臉嚴肅的楊柏宴,“我想好了,和他結婚算了。”

這個決定自然是遭到楊柏宴反對的。

溫遙只是很淡然地將兩個空盤子摞起來說:“算了,就這樣吧。”

輕飄飄一句,溫遙就定下了自己的後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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