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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爸爸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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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爸爸的謊言

今天天氣不錯, 暖陽高照,春光明媚。

醫院住院部,劉舒躺在病床上休息, 林惟坐在椅子裏看書,陽光柔和地落在病床和書頁上,靜謐美好, 連翻頁聲都輕得根本聽不見。

楊柏宴輕輕敲門後,溫遙和他一起進去。

劉舒沒有睡著,她看著來人, 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 坐了起來。

比起楊霄之,劉舒更喜歡楊柏宴, 弟弟不夠成熟,嘴上說著追求自由那一套言論,實際上總幹些不著調的事,楊家家產將來要落到楊霄之頭上, 他就不能再肆意玩樂下去。

做哥哥的就討人喜歡多了,知書達禮,溫文爾雅, 往上懂尊重長輩,往下會關愛兄弟姐妹,如果非要在楊家兄弟兩個裏挑一個做女婿,楊柏宴才是完美人選。

但林翎只與楊柏宴兄妹相稱,再加上不能人道之事, 總讓劉舒覺得惋惜。

林惟倒是利益為上,更看好楊霄之,畢竟楊霄之才是楊家未來之主, 楊柏宴再驚才絕艷,最終也只是弟弟的副手。

每當林惟和劉舒對女兒婚事有口角紛爭,林惟就會用女兒喜歡弟弟堵上劉舒的嘴。

劉舒就不再為此爭辯,女兒心意更重要。

楊柏宴和林惟聊了幾句,詢問劉舒身體,他們在聊著時,溫遙在一旁準備把花瓶裏的舊百合取出來,換上楊柏宴帶來的花束,淺粉風鈴花、雪白香雪蘭,搭配一些橘色康乃馨,都是溫遙挑的。

楊柏宴當時很滿意他的審美。

溫遙很高興,覺得劉舒也會喜歡,但當他去碰百合時,劉舒忽然看向他說:“你不用換,等下我會自己來。”

她的態度和語氣都算不上溫和,還是微微皺眉說的,溫遙一時之間尷尬到手足無措,匆匆說了聲“好”,然後放下花,走到一旁。

林惟是劉舒丈夫,最能感知夫人的情緒,他發現劉舒很排斥溫遙,見溫遙站著,便讓他幫忙去水房打熱水來。

溫遙點點頭,提著茶壺出去。

門合上後,楊柏宴摩挲著手指,意有所指地問:“那裏不是有恒溫水箱嗎?”

這裏是高級病房,甚至裝修都像一個豪華臥室,家具一應俱全,處處精致。

林惟沒說什麽,劉舒反問道:“柏宴,你們公司招聘人的標準是不是過低了?”

楊柏宴饒有興趣地笑說:“伯母這話怎麽說?”

“我知道你這助理……”劉舒不確定地問,“他是你助理吧?他私生活不太檢點,翎翎說他是楚氏楚總的情人,當然我對他當誰的情人不感興趣,但據翎翎所說,他破壞了楚家和梁家的聯姻。”

劉舒說到這兒,眉頭皺得更緊:“這樣居心叵測的人,待在你身邊做事,我不放心。”

楊柏宴輕笑,幾分漫不經心:“伯母,多謝您為我考慮,不過溫遙是個很守規矩的人,我相信他不會做那種損人利己的事。”

他站了起來,估計是要告辭,微微含笑的臉在陽光中愈發精致:“溫遙是誰的情人這點我不太了解,但人家有正經戀人,伯母,翎翎應該是誤會了什麽,您回頭跟她說說,別讓我的員工平白無故地遭受非議,委屈了人家,到時候您心裏也難受。”

劉舒是很信任楊柏宴的,他這麽一說,也反思自己只聽片面之詞,不由感到抱歉:“好吧,有時間我再問問翎翎,如果是我誤會,我會跟你的助理道歉。”

楊柏宴走了兩步,溫遙也敲門進來了,他目不斜視地把茶壺放在桌上,跟劉舒和林惟道別,然後跟在楊柏宴身後離開。

剛進電梯,楊柏宴就看向映在電梯上的溫遙問:“在門外偷聽了?”

溫遙一怔,羞得擡不起頭:“我……”

楊柏宴回頭看他,溫遙垂著臉,眼皮子和臉明顯得泛紅,擡眼的時候黑漆漆的眼珠子也像在水裏泡過一樣,一看就是哭過。

楊柏宴伸出手指,湊到溫遙臉邊時,停頓了下,指尖像在猶豫什麽,又往上擡了擡,摸了摸溫遙頭發,想說“沒關系,你是個很好的人”,溫遙先開口了:“劉夫人很不喜歡我。”

溫遙蹙著眉,一直眨眼,聲音也悶悶的,像個不被大人喜歡的孩子。

楊柏宴把手移到溫遙下巴上,手指一挑,溫遙不得已擡起臉,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的眼睛……”楊柏宴註視著那雙漂亮得像黑寶石的雙眸,喃喃自語著,“很像,很像。”

走到停車場,楊柏宴坐上駕駛座,他來開車。

他們沒有回公司,楊柏宴帶溫遙去吃晚餐,溫遙情緒不高,一路上也沒問楊柏宴去哪兒,到了酒樓還以為是下一個應酬,楊柏宴卻說這頓飯只有他們兩個。

用餐的時候,楊柏宴開啟了話題,聊的劉舒,從溫遙進食的速度越來越慢可以看出他很感興趣。

楊柏宴說,外人眼中,劉舒性格古怪,不愛與人交際,在林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一個藏在深宅的富太太。

但她這樣是環境和經歷所迫,她是被林惟逼得嫁給他,林翎的出生根本不受媽媽祝福。

林惟以前受過一次傷,胸口受到利器所擊,是劉舒在情緒崩潰時捅的,這事只有林家內部人知道,有多嘴的女傭傳了出去,外人信與不信,都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劉舒是在漫長的日子裏接受了如今的生活,母女關系是從林翎小學時期有所改善,盡管劉舒表面總是冷淡,但也在不經意間就把“翎翎如何”掛在嘴邊。

楊柏宴說,劉舒以前有過一個丈夫,但她受不了丈夫的懦弱和抱怨,在孩子出生後,日子更是過得清貧艱苦,在某次丈夫指責她大小姐脾氣,要她離開去找愛慕她的有錢人時,她憤恨不已地丟下丈夫孩子走了。

林惟就是在這個時機引誘了劉舒。

溫遙聽得手腳發麻,問他怎麽知道這麽多。

楊柏宴說的內容,和他爸爸說的有很多不一樣。

楊柏宴倒了杯茶準備漱口:“伯母和我說過這些。”

溫遙更詫異。

楊柏宴說:“伯母肯定不願意把自己這些事告訴外人,但那天我送霄之和翎翎回家,碰巧遇上伯母一個人在後花園醉酒,她拉著我,將我認作翎翎,說了這些。”

溫遙握著筷子,腦袋如一團漿糊。

“我知道我不該把伯母的私事說出來,但我覺得,你或許想知道。”

楊柏宴的眼神意味不明,溫遙總覺得他知曉了什麽。

溫遙沒有和楊柏宴一起回公司,他請了假回家。

溫屈延下班後,去了趟農貿菜市場,買了新鮮蔬菜,還有一條鯽魚,打算做個魚湯。

一進家門,看見溫遙在廚房熬粥。

溫屈延開心地說:“爸爸買了魚,老板已經收拾好了,等我切塊。”

溫遙看了看鐘表,顧虞還沒下班,他想趁這個時間父子倆聊一聊。

“等一下吧,爸爸。”溫遙從廚房走出來,把溫屈延手裏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我有些事想問你。”

溫屈延笑瞇瞇著眼睛:“什麽事?”

廚房門沒有關,竈臺上的鍋咕嚕嚕響著,溫遙看著擺弄袋子的溫屈延,怎麽都張不開口。

他不敢相信,這麽淳樸勤勞的爸爸會說話騙他,騙他媽媽是個嫌貧愛富的女人,騙他媽媽是為了錢拋棄家庭。

溫遙握緊拳,心一橫,問他:“爸爸,我媽媽當年是被你逼走的嗎?”

溫屈延拿青菜的手一頓,隨後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

他呼吸發緊,瞪大眼睛,猛地扭頭看著溫遙。

溫遙抿著唇,等他回答。

溫屈延目光閃爍地避開溫遙的視線,他覺得那雙眼睛像一把寒光凜凜的刀,懸在他脖子上,只要他一回答,刀就會毫不猶豫判他死刑。

溫屈延垂下手臂,摸摸褲子,又抖著摸襯衫扣子,局促不安地在桌子邊走來走去。

“對不起,對不起。”溫屈延掐著手心,忽然擡頭看著溫遙,“爸爸、爸爸……騙你了……對不起! ”

他完全沒有任何辯解,掉著淚大聲說“對不起”,然後跑了出去。

溫遙腦子裏亂哄哄的,嗡嗡嗡的噪音不停響,他回廚房關了火,把粥端下來,又坐了會兒。

過了很久,顧虞回來了,他脫了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疑惑地說:“怎麽沒關門?不冷嗎?”

溫遙這才想起,他爸爸只穿著襯衫就跑出去了。

他趕緊給溫屈延打電話,但是打不通。

“怎麽了?”顧虞看他有些著急的樣子問。

溫遙三言兩語說不清,就說先找他爸爸,然後穿上外套,邊打電話邊出去找人。

天已近深夜,溫度越來越低,顧虞正準備讓陸小山叫人一起找,溫遙忽然說不用了。

他低著頭,握著手機,裏面是溫屈延發來的一條短信。

溫屈延說他沒臉見他,他會離開。

顧虞看見了內容,先讓人回家,外面太冷,到了家才問溫遙發生什麽事。

溫屈延的幾件衣服不見了,看樣子是在剛才回來過。

溫遙想到溫屈延是個自尊心極高的人,就沒細說,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

顧虞信不信的,他也不管了,他現在很累,想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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