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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信任危機(入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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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信任危機(入V章)

楚良修今天心情不錯, 多喝了兩杯,沈宜婷坐在他身邊,幫他捏腿。

楚良修抓住她的手, 愛撫道:“懷孕就不要做這些了,別累著了。”

沈宜婷笑得含蓄,眼睛裏都是對楚良修的情意:“不會的, 月份還小,還感覺不到孩子呢。”

楚良修年近五十,沈宜婷正值青春年華, 兩人坐一塊兒, 就算楚良修很註重外貌身形,也跟爸爸和女兒似的。

溫遙都不敢往他們身上看, 挺尷尬地摸鼻子,急著要走,剛張口想告辭,楚承白站起來說:“外面空氣不錯, 我們出去走走。”

他看了眼溫遙,示意他出來。

楚良修那些花兒被兒子糟蹋了,又新選了一批進來, 還專門建了恒溫玻璃房,裏面草木葳蕤,花團錦簇,平時都是楚良修親自打理,寶貝得緊, 鑰匙自己拿著,藏在客廳櫃子上的一個花瓶底下,主要防的也是楚承白。

楚承白把鑰匙偷出來了。

冬天黑得早, 楚承白打開玻璃屋裏的燈走進去,溫遙一進門就聞到了沁人心脾的芬芳。

花陶情,茶清心,他想著,回去也整兩盆花擺陽臺。

溫遙問他:“承白哥,你身體還好嗎?”

楚承白頭上紗布拆了,額發順著,溫遙也看不出傷口長勢怎麽樣,再看看其他部位,走起來挺利索,應該沒問題。

溫遙低頭看看手表,八點多,要早點回去。

楚承白一眼看穿溫遙毫無逗留的意思,語氣冷冰冰:“死不了。”

溫遙一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我……我該……”

楚承白動了動腳,拿起水壺開始澆水,水嘩啦啦往土壤裏浸:“我爸要結婚了,等他的事兒辦完,我們也抓緊吧。”

溫遙楞了:“抓緊什麽?”

楚承白像要淹了這叢黑玫瑰,花盆裏已經成河,他還在澆水:“抓緊把我們的婚事也辦了。”

溫遙沈默地抿唇,很久:“承白哥,你一定要這麽固執嗎,我們根本回不去了。”

楚承白把壺裏水澆沒了才放下,眼神如冷刃,劃過寒光:“我們是要永遠在一起的,而你和顧虞,沒有任何結果。”

楚承白又開啟了長篇大論感化溫遙,說他是他的養的,是家人一樣的存在,是任何事都無法分開他們的。

溫遙聽得直點頭。

楚承白看他不在乎的敷衍表情,怒斥他:“你這是擺什麽臉色?溫遙你真沒良心。”

溫遙後退一步:“算了,我不想再說了。”

他準備離開,楚承白壓下火氣說:“我送你。”

這裏距離公交站牌挺遠,但是比起走半個小時,他更不想和楚承白待在一起,他拒絕了,快步離開。

只是他沒走成。

劉姨站在客廳連接花園的那道門前喊:“溫少爺!老爺找呢!”

楚承白從溫遙背後冒出來問:“我父親找他做什麽?”

“這我也不知道。”劉姨招招手,讓遠處的溫遙快過來。

溫遙想起上次楚良修單獨約他見面的事了。

沈宜婷應該回屋了,楚良修一個人坐在客廳,他見了溫遙說:“來書房吧。”

楚承白跟了幾步,楚良修回頭看他:“你留下,沒你的事。”

書房內,楚良修坐在軟皮沙發裏,翹著二郎腿問:“那件事考慮得怎麽樣?”

上次楚良修找他,是想安排他在顧虞身邊耍些不光彩的手段,拉顧虞下汙水,溫遙當場就拒絕了。

他報恩的前提,是不傷害他人。

後來楚良修又電話問了一次,問他有沒有反悔,他說沒有。

溫遙這次依然堅定地說:“楚叔叔,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溫遙發現,楚承白的不聽人話是遺傳自楚良修,他們的極度自我簡直如出一轍,不知道未來楚承白的小孩會不會也遺傳這點,然後他們祖孫三個都各說各的,耳朵裏無視對方的話。

楚良修說真可惜,然後問顧虞一些工作上的事。

溫遙一問三不知。

他也確實不清楚顧虞的工作,他們之間的話題基本圍繞日常生活。

溫遙從書房出來時,楚承白也從二樓樓梯口過來。

溫遙走過去說他要回家了,楚承白說天晚了,讓他留下睡一晚。

溫遙婉拒,楚承白犯著耳朵塞驢毛的病拉他回臥室。

楚良修恰好從書房出來,看見兩個年輕人拉拉扯扯,不滿地“嘖”一聲,斥責他們不成體統,胡作為非。

楚承白關門前反唇相譏:“情婦兩只手都數不過來的您很端正磊落,光彩照人。”

楚承白“啪”地摔門。

楚良修指著緊閉的門哆嗦:“小畜生!”罵完發現自己是小畜生他爹,閉了嘴,一回頭,看見沈宜婷站在臥室門口,溫婉恬然地凝視著他。

溫遙打不開門,急得臉漲紅:“承白哥,你還有事嗎?”

“你們在書房說什麽了?”

溫遙覺得那事挺不好說,搖搖頭說沒什麽。

楚承白自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他從口袋裏拿出個東西,很小,拿著溫遙的手,把小東西穿在溫遙右手的無名指上,溫遙才看清是枚戒指。

是上回楚承白扔的那枚。

楚承白握著溫遙的手說:“我應該早點給你戴的。”

溫遙抽回手,把戒指摘下來還給他:“早點也並不能改變什麽,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也走不到一起。”

溫遙的手機響起來,他低頭看屏幕,是顧虞的電話。

溫遙瞄了一眼楚承白,楚承白也在看他的手機,睫毛微垂,眼底一片陰翳。

溫遙忽然有些緊張,握緊手機,掩蓋住來電名字,剛說要走,楚承白猛地撲過來,兩個人重重摔在門板上,發出一聲巨響,手機也掉在地板上,鈴聲瞬間被切斷。

“承白哥!”溫遙感到脖子上一陣刺痛,用力推著楚承白,抓皺了他胸口的襯衫。

楚承白緊緊箍著他,雙臂肌肉鼓起,像堅硬的石墻圍住溫遙。

楚承白不停地咬舔,像發了狂的大型狩獵動物,用力吮吸著皮肉下滲出的血絲和薄汗,腥鹹的味道卷在舌尖,微瞇的眼眸透出病態瘋狂的火焰,燒得他所有負面情緒淩駕於理智之上。

溫遙抓他頭發,楚承白按住他的雙手抵在門上,唇從口水斑斑的脖子上一寸寸移到唇角、唇瓣。

溫遙張口咬他,擡腳踢他,一心要逃離他的禁錮,兩個人像在搏鬥,只不過溫遙是完全被壓制的一方。

溫遙吚吚嗚嗚像受傷的小獸,喉嚨裏不停吞咽泛濫的口水,唾液流到細小的傷口上,雪白的肌膚泛著靡靡之光。

許久,楚承白放開了溫遙。

他眼裏是漆黑的冷光,唇上還沾著暈開的血色,深邃冷冽的臉龐透出某種兇殘的野獸氣息。

楚承白平覆著呼吸說,你要怎麽跟顧虞解釋?

溫遙覺得楚承白發大瘋,抹了把嘴,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楚承白完全不顧任何後果,為所欲為,溫遙從沒覺得楚承白這麽可怕過,難道分手這件事,給楚承白帶來這麽大刺激?

溫遙吹著寒風跑出很遠,一摸口袋,發現手機沒撿回來。

相比脖子上的痛,溫遙更覺得冷,他的整張臉都感覺凍僵了,舌頭舔舔上顎,也是冰冰涼。

他伸手捂了捂臉,搓了搓,又跑回去,在外面小聲喊劉姨幫他拿手機,眼睛時不時往樓上漏光的窗戶上瞄,生怕被誰發現。

劉姨跑過來把手機給他說:“怎麽回事啊?你和楚先生鬧矛盾了?這麽晚了還要走。”

溫遙越來越見外了,遲鈍的劉姨也咂摸出有些不對勁,溫遙現在似乎總是躲著楚承白。

溫遙說沒什麽,讓劉姨趕緊回去。

劉姨擔心他,讓他別走,然後她去裏頭騎了輛小電車出來,說送他去公交站牌。

不過還沒到站牌,顧虞的車就來了。

溫遙心突突亂跳,他按住胸口,不讓心臟太過異常,讓劉姨回家,然後鉆進車廂裏。

顧虞想把車廂頂燈打開,溫遙阻止了他的動作,呼吸 聲有些沈重,似乎在醞釀什麽。

顧虞反握住那只手問:“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我以為你出什麽事了,楚承白為難你了?”

溫遙說:“顧虞,我們要不要算了。”

顧虞頓了一下,打開燈,看見溫遙眼皮鼻子臉頰全都泛紅,眼眶濕潤,睫毛有些僵硬地直直支棱,頭發略微淩亂,應該是被風吹的,像個毛毛刺刺的刺猬。

更引人註目的是溫遙脖子上斑駁的紅痕,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還有一個破了皮的牙印,滲出的血已經凝結在皮膚上。

周圍空氣驟然變得凝滯,一股巨大的森然壓迫感擠壓著車內的其他人。

開車的陸小山抿緊唇,小心翼翼地偷偷從後視鏡往後看一眼,又迅速若無其事地開車。

顧虞語氣淩厲:“見了楚承白一面,就要和我分手了?”

他的目光逡巡在那些刺眼的吻痕上,恨不得要把那片肌膚用刀子給剮掉:“楚承白和你多年相處,這點我不及他。”

顧虞伸手輕輕觸碰溫遙脆弱的脖子,脈搏有力地在他指腹一下一下震動,像摸到了溫遙怯軟又恐懼的心臟:“但論真心,我勝他百倍。”

溫遙呆呆看他。

真心?

顧虞話裏幾分真假他不清楚,他提分手是因為後悔,後悔讓這段關系變得覆雜。和顧虞交往,他有一點私心,想借一段新的感情忘記舊緣,但後面發展在他預料之外,楚承白的窮追不舍,顧虞的風月游戲,讓他迷失方向,分不清該往哪兒走。

回到家,顧虞給溫遙洗澡,用迷你創口貼給他脖子上的牙印貼上。

“安心休息。”顧虞說完,離開了臥室,和等在外面的陸小山聊了些什麽,期間又進來過一個西裝男人,時間慢慢過去,顧虞送走他們,回房休息。

溫遙半夢半醒,顧虞開門的一丁點動靜就讓他清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又快睡著的溫遙感覺身邊有重物壓下的動靜,緊接著被子掀開,一具像暖爐的高大身軀靠了過來。

顧虞剛洗過澡,皮膚還熱騰騰的,散發著沐浴露的味道,溫遙鉆進他懷裏,枕著他的胳膊安心睡了。

幾天後,溫遙參加了一個集體會議,裏面有不少熟面孔,都是每天匆匆擦肩而過的同事或上司。

在這個會議上,楊柏宴通知江城日報要修改板塊,原人文環衛的副刊板塊挪到周刊雜志,空出來的位置改為社會生活,由溫遙和趙安負責,實行日期為二月份。

趙安不太高興,因為這個調動會讓他們大量地外出采集素材,沒時間摸魚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安跟溫遙偷偷抱怨,溫遙埋頭啃香辣鴨腿,含含糊糊地說:“沒事,不想做的你都交給我就行,我時間多。”

趙安也就發發牢騷,聽到這話說溫遙實心眼,還感動地把自己的鴨腿也給了溫遙。

溫遙下班在地鐵裏,低頭看手機,他的手機摔了一下,現在時靈時不靈,看個郵件費勁吧啦,觸屏不靈敏,一會兒跳一個頁面,不知點哪了,蹦出來個黃色網頁,驚世駭俗的畫面躍進眼中,嚇得溫遙手指啪啪一頓亂戳,然後一個視頻打開,一串哼哈起伏在人潮擁擠的地鐵中有節奏地響起。

溫遙終於想起可以按關機鍵。

只是周圍的人已經紛紛看向了他。

溫遙頭擡不起來,耳朵脖子紅成一片,伸手把圍巾拉上去,擋住半邊臉。

終於回到家,溫遙才重新打開手機,想著周末去修一下,通知欄上跳出來一條頭條新聞。

「青府校區工程被曝鋼筋替換,承重堪憂」

溫遙眼皮重重跳著,點進去,顧虞大名和照片印在上面。

溫遙快速瀏覽一遍,看到其中寫顧虞與建材老板宴會暢飲。

撰稿人沒寫定論,但引發了人猜想,這些猜想足以讓顧虞聲名狼藉,陷入輿論之中。

溫遙給顧虞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顧虞接了。

溫遙焦急:“怎麽回事?報紙上說……”

顧虞打斷他,聲音聽起來似乎很淡定:“沒事,你不要操心,等我打電話給你,你先休息吧。”

掛了電話,溫遙覺得顧虞不是表面那般雲淡風輕,他在客廳走了兩圈,溫屈延喊他吃飯,他說不吃了,然後跑了出去。

顧虞在公司開會,吩咐人調查這件事,從發布這篇報道的編輯人,到未經許可進入工地拍攝的暗訪記者。

還有最重要的,也是板上釘釘的“證據”——照片上的材料真的被換了。

顧虞忙到淩晨近一點,期間應付許多電話,又去見監管局的負責人,最後才獨自開車回家。

他家裏只有他一個人居住,偶爾陸小山和他忙到很晚會留宿,但他家客廳此刻亮著燈。

顧虞停了車進屋,看見了鞋櫃裏熟悉的鞋子,把沾滿濃烈嗆鼻煙草味的黑色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進去。

溫遙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他忙站起來。

顧虞走過去問:“你怎麽來了?”

他的臉上帶著驚訝的笑,看起來沒受那件事多大影響。

溫遙懸著的心稍微放了放,顧虞總是給他一種感覺,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似乎都能游刃有餘地解決。

“我還是很擔心,要緊嗎?很嚴重嗎?”

顧虞撫摸了下溫遙的臉和頭發:“不要緊,查清真相就可以了。”

他說著,忽然一頓,目光隱晦地註視溫遙:“……你是不是覺得,報道裏說的都是真的?我是一個貪婪無恥、陰險奸詐的奸商?”

溫遙忙搖頭:“沒有,我相信你。”

給予伴侶尊重和信任,是最基本的相處方式,溫遙一向很照顧對方感受。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在和楚承白的不正當關系裏被輕視。

顧虞低頭親親溫遙額頭:“等很久了吧,去睡覺。”

第二天溫遙醒來時,顧虞已經不在床上了,外面餐桌上有準備好的早餐。

溫遙這幾天一直密切關註,有不少記者去顧虞公司蹲守,想要采訪,楊柏宴也派人跟了這件事。

一周後,顧虞才從輿論裏脫身。

顧虞公司裏的項目執行人和建材老板暗中勾結,水落石出後,參與這件事的人被移交給了司法機關。

溫遙這天下班後,顧虞來接他吃飯。

吃的法國餐,餐桌很長,金色流蘇的工藝桌布,銀色蠟燭和餐具,隔著將近兩米的桌子,兩人用了一頓精致又遙遠的飯。

顧虞切著熔巖蛋糕說:“你是多大時候被楚家收養的?”

溫遙以為他閑聊,吃著布丁,隨口回道:“大概三歲多吧,記不太清。”

顧虞擡起眼皮:“那楚承白確實是你的再生父母了。”

他這話古怪,總覺得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也不像終於理解了楚家於溫遙的重要性。

溫遙聽不明白,就沒有搭話。

“哦對了。”顧虞放下叉子,小酌一口紅酒,“最近都來我這裏住吧,我暫時不忙了,我們培養培養感情。”

溫遙沒異議,給溫屈延發了信息。

一起回到家後,溫遙進浴室洗澡,他剛脫掉毛衣,顧虞在外面敲門讓他打開。

溫遙又把毛衣套回去,給他打開門,顧虞進來就把手伸進他毛衣裏面。

顧虞的手總是熱乎乎的,溫遙倒也沒覺得冷,只是有些癢,沒忍住笑了下,然後板起臉問他幹什麽。

顧虞咬著溫遙耳朵說:“一起洗。”

溫遙害羞,拒絕了,要出去讓顧虞先洗,顧虞壓著他進了浴缸,摸到水龍頭,涼水噴湧,冷得溫遙叫了一聲。

溫遙終於後知後覺,顧虞在生氣,他今晚表現和平時一樣正常,但總是透露出一種冷漠的審視感。

就好像,顧虞丟了很貴重的東西,是溫遙悄悄拿走的,並且送給了顧虞很討厭的敵人示好,然後顧虞不戳破,泰然自若,但心底已經築起了一道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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