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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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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的反應。不然的話,讓那夥來歷不明人數也不明的盜匪闖進城裏來燒殺搶掠可怎辦?這都是例行程序,並不與寧守陽是否公然動手造反直接相關。

而徐顯煬既然明知楊蓁與誠王他們今日會返回,自然就為此做了準備,不可能真將媳婦全權交給誠王照看。

這時一隊換防兵士手持紅纓槍登上德勝門城樓,其中一個不著痕跡地沿著城墻朝西面走去,周遭無人認得出,他其實是穿著守城兵士鎧甲的王庚——曾經安插王府的錦衣密探首領。

城墻上只有城樓附近的守衛比較嚴密,遠離城樓的城墻上守衛就松散了許多,要每隔十幾步遠才站有一個兵士。王庚趁著換防、兵士走動頻繁的機會,很自然地沿著城墻走開,其過程中已通過身旁的墻垛,遠遠望見了城外停在官道上的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的制式並無特別之處,在京中可謂隨處可見,但見烏黑的車頂一角塗著一塊約兩個巴掌那麽大的紅漆。看在尋常人眼裏,那只是一塊表面烏漆脫落的痕跡,只有明白內情的人才知道,那是特意做的記號,而且還是特意給居高臨下的人看的記號。

遠遠看見那一點紅,王庚就知道是自家的馬車回來了。

城墻上的守衛兵士都是同樣打扮,王庚一路仔細辨認,才尋到了自家同伴,湊上前去低聲問道:“車已到了,人可派去了?”

那兵士站得紋絲不動,只動著嘴唇小聲回答:“大人放心,人早已候在城外,一見車到就迎上去了。”

城外官道上,楊蓁與誠王剛說了幾句話,就見到有兩名尋常百姓打扮的男子從那堆等著進城的人群當中走出,朝他們快步過來。

誠王本還有些提防,等他們到了跟前,卻看出了幾分熟悉:“你們……從前也是我府上侍衛?”

那兩人都笑著拱手:“小人錢雲/魯正,見過王爺,我等是奉了徐大人之命,在此恭候王爺與夫人的。”

誠王去看郭塘,郭塘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王爺所料不錯,他們也是屬下的同僚。”

誠王有些啼笑皆非,徐顯煬這是打算把所有密探都由暗轉明了麽?倒像是破釜沈舟、日子不過了。不過這樣也對,當此時候連指揮使大人回了城都要守密,自然不便動用錦衣衛的人手,密探忠實可靠,是個好選擇。

錢雲道:“請王爺與夫人隨我等繞開城門,到僻靜之處綴上城頭入城。”

城墻寬廣,避開城門找個僻靜所在,用竹筐一個一個地把人接進城去,又不驚動外人,即使是大白天也不難辦到。不過,眼下誠王已有了另一套計較。

打量著面前這兩個前來迎接的錦衣密探,誠王忽然心頭一動,欠身過來小聲道:“我問你們,徐顯煬是不是如此打算……”

聽他幾乎分毫不差地點出了徐大人的籌謀,錢雲魯正都露出詫異之色,他們也知王爺不是外人,錢雲便直言道:“回王爺,大人正是如此謀劃。”

誠王點點頭,面露讚賞之色,隨即回頭去問:“如何,可決定了?”

方才沒等那兩人走近時,楊蓁已下了車與誠王說話,這會兒也是站得離他們最近的人,李祥他們尚且聽不清誠王那幾句低聲說的話,楊蓁卻是聽清了的。

她稍作權衡,便點頭道:“我隨王爺去就是。”說完就去接過一名何府家將手中的馬韁,上了馬背。

誠王笑了笑,轉向錢雲道:“你們接楊家嬸子與他們幾個進城去吧,轉告徐大人,我暫且再多借用他夫人一天,另有一樁大事要做。”

錢雲與魯正都是一愕,徐夫人不久前還曾在王府做丫鬟,並被闔府眾人都視作王爺看中的女子,這些他倆都清楚,當此時候,王爺竟欲單獨帶走夫人,這……

眼見楊蓁是已然與誠王商議停當,應允了他的安排,兩個錦衣密探也無可勸阻,只好一同應下。

錢雲忍不住問道:“王爺有何計較可否對屬下說上一句,待屬下回去,也好叫徐大人放心。”

誠王朝李祥瞥了一眼:“不是還有他們麽?方才我的話他們也聽見了,叫他們去說給徐顯煬聽。”

錢雲便不再多言。

“蓁蓁,你可留神著些。”楊嬸滿面憂慮地囑咐。

楊蓁點點頭:“嬸嬸放心,我省得。”

誠王笑道:“嬸子不必憂慮,我即使拼了性命,也絕不會叫人傷了蓁蓁一根毫毛。”

楊嬸卻仍然愁眉不展,她已得知了誠王身份,聽他一個親王說出這話似乎是夠分量的,可是,他顯然並不知道蓁蓁現今的景況啊……

當下餘人跟隨錢雲他們去進城,誠王與楊蓁兩人催馬拐進了岔路。

誠王回首望了望,笑道:“你竟如此輕易就答應隨我來了,真不怕我是有意要拐了你私奔啊?”

楊蓁蹙眉嘆道:“王爺您身份如此尊貴,當知非禮勿言的道理,以後這等話就請別再說了。”

誠王見她臉上血色淡淡,神態略顯疲憊,知她這幾日來都未得好生休息,說到底還是因他自尋死路引徐顯煬遇險所致,他也心有愧疚,未再多言,行了一陣,才正色道:“此去西山路途不近,而且也無需急在一時,你何時覺得疲累了,均可停下歇息。”

楊蓁淡淡“嗯”了一聲。

徐大人安然回城的事僅有極少的人知曉,此刻他自然不宜回家,也不能去衙門,只好找了個足夠隱蔽的地界來做他的臨時衙門——那間他與李祥碰面的胡同小酒館。

“聽明白了?好,梁振瑞那邊就交給你了,去吧。”

又分配好了一項任務,打發走了一名手下,徐顯煬只覺得頭昏腦漲,擡頭朝稍顯昏暗的門外望望,恍惚中都想不起此時是上午還是下午。

稍一楞神困意就襲了上來,模糊的視野當中,一個穿著曳撒、略顯佝僂的身影邁進門來,徐顯煬立刻就醒了。

“幹爹,您怎來了?”徐顯煬忙起身相迎,“有事喚我,差個人來不就好了?”

何智恒笑呵呵道:“成日都窩在宮裏,我也悶,也想尋機出來走走。反正被寧守陽的探子見到我來這邊,也猜不到是來找你。”

見他突然造訪,徐顯煬還當出了什麽緊急變故,見了他這神態才松弛下來,隨著他重新落座。

桌上放著那卷從案牘庫地板暗格裏取出的卷軸,此時展開著一小截,上面寫滿了正楷小字,何智恒望著它道:“三千多個人,還散布各處,真要調動起來不是件容易事。”

徐顯煬苦笑:“確實,關鍵是還要爭分奪秒,生怕被對手搶先動了手。寧守陽那老瘋子見到去劫蓁蓁的人回不來,說不定就要狗急跳墻了。”

何智恒又是一笑:“所以呢,皇上就想了個轍,少說也能給咱們多爭取來一整天的工夫。”

徐顯煬眼睛一亮:“什麽轍?”

……

臨到今日午後,距離誠王遇刺、下落不明已過了一天零八個時辰。

這期間寧守陽既動用三千營方面的人手去到事發地周邊打探,也起用了所有與東廠錦衣衛及皇宮相關的人手打探消息,卻都一無所獲。

誠王是死是活,徐顯煬是死是活,皇帝是否有何打算,他都不得而知,可以想見,這段時候寧守陽過得有多煎熬。

他已年過半百,只比何智恒小了三歲,精力遠不能與皇帝、誠王、徐顯煬這些年輕人相比,熬過了這將近兩天精神緊繃、坐立不安的時光,已然身心疲憊得臨近了極限,心態也因此臨近了決定去破釜沈舟、拼命一搏的極限。

午飯未吃幾口,寧守陽靠在書房的躺椅之上瞇了一覺,腦中噩夢紛亂,僅有一個念頭分外清晰: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他們一定是在暗中謀劃對付我,再遲疑下去,勢必被人家一網打盡,我要動手,要馬上動手才行!

“太公……”

程凱的一聲輕喚驚醒了寧守陽,他打了個激靈睜開雙目,頭上滲出一層冷汗,開口便問:“程奇他們回來了?”

程凱皺眉道:“還沒有。”

寧守陽擰起雙眉:“出事了,定是出事了!不能再這樣等下去,馬上傳令……”

“太公,”程凱忙勸道,“程奇他們去抓人,去的人手又不多,說不定只是被人跑了,正在追而已,再多等等也無妨。”

“你懂個……”寧守陽幾欲暴怒,程凱忙接著道:“太公別忙,我來找您是要報知您說,汪正隆來求見。”

“汪正隆?”寧守陽一怔,狂躁混亂的精神終於稍稍清晰過來。

汪正隆官拜兵部尚書,是寧守陽此時的直屬上峰,但近幾年來一直與他十分不和,尤其在對遼東的戰略方面與他針鋒相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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