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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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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口。”

如果對方的人當時在場,想必會清楚臺上坐的並非楊蓁,縱是如此竟還是早早便來殺人,足見對他極為提防,寧可殺錯也不留給他擒住活口的機會。

卓志欣吃了一驚:“那,楊姑娘呢?眼下怕是也有人摸去她那裏了,咱們難道不需過去救她?”

徐顯煬卻很平靜地搖了頭:“不會,她本就處處留意不落單,有了今晚我去找過她,更是不知有多少人對她矚目,別人不會有機會下手。再者說,殺人者殺了葛六都還要偽裝成意外,可見有多害怕被咱們盯上,今日若得知我特意點了她伺候,怎還可能冒著被我追究的風險,再去殺她?即使有那心意,也絕不可能如此快便動手。”

卓志欣皺眉道:“那依你的意思,眼見對方都已下手殺人了,還要留她繼續在那裏為你守株待兔?萬一下回見到死的是她,你就不會心有負疚?”

“我……”徐顯煬也有些煩惱,一張口險些嚷出來,又趕忙壓低聲音,“你們看不出來麽?葛六死了,才足見對方真有著極怕咱們得知的秘密,難道明知如此,還要放手不查下去?今晚我也對她承諾過了,今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護著她,決不讓她受害便是了。”

卓志欣對他畢竟還是留有一分以下對上的敬意,沒再說什麽,只將不以為然都窩在了心裏。

他想查下去,就勢必還要拿那姑娘做餌,引對方繼續動手,如果真將她護得十分周全,不給對方留一點可乘之機,還如何能達到目的?

說到底,那個無辜女孩的前景還是危機四伏。

徐顯煬站在屋中思索了片刻,晃滅了蠟燭說道:“李祥先守在這裏,看看有沒有人會來探看,志欣立刻回衙門去安排人手,天亮後帶上幾個可靠部下,喬裝作小商販過來替換李祥,到時想辦法不著痕跡地讓周邊的人發現葛六屍首,留意各色人等的反應。記住,務必要避免被外人察覺咱們來過。”

李祥答應了一聲,徐顯煬開門便走,卓志欣隨他出來,問道:“你另有安排?”

徐顯煬隨口“嗯”了一聲,也未解釋,快步去到拴馬處牽過馬匹乘了上去,催馬離開。

在他還坐在屋裏與楊蓁說話時,徐大人點了蓁蓁替畫屏伺候的消息早便已傳遍整個流芳苑外加教坊司了。

只因這裏的男男女女都有著瘋傳消息的癖好,何況今夜這消息又著實吸引人。

於是正如徐顯煬所料,楊蓁自出了套間的門,就沒機會落單。

半生不熟的妓.女與樂婦們紛紛來向她道喜,兼打聽她何時與徐大人相識以致得了他的青眼,楊蓁又不能與別人明說實情,皆以羞澀蓋臉,含糊以對,倒也十分自然。

只是虔婆竟親手端來一碗避子湯給她,鬧得楊蓁窘迫難耐又哭笑不得。

虔婆還很貼心地告訴她:“你又不是流芳苑的人,不想喝便可不喝,將來若能為徐大人生個孩兒,也算不得壞事。”

楊蓁聽都無心去聽,只想盡快脫身,就接過湯藥灌進嘴裏,忙不疊地躲開眾人跑回教坊司去。

去流芳苑幫工的樂工們也早都回來了,相比流芳苑徹夜笙歌,教坊司這邊已是一片寧靜。

楊蓁獨自穿過昏暗無人的大院子,心裏不由得有些發毛。

她小跑著去到所住廂房外,剛一轉過最後一道墻角,猛地看見兩個黑影擋在面前,把楊蓁嚇了一跳。

“別怕,是我們!”面前兩人趕忙輕聲招呼,原來是趙槐和段梁。

兩人一齊陪著殷勤百倍的笑臉,段梁道:“我們哥倆只想問問,今日徐大人可有什麽交代我們的?”

楊蓁心裏明白,他們必是擔憂徐顯煬問起時,她說了他們什麽壞話,便道:“大人沒說什麽,我只告訴他,你們二位近日一直對我照顧有加,你們就放心吧。”

她心知眼下所有人都以為她成了徐顯煬的女人,實在不想在這種情形之下與人多說,話音一落就繞過他倆想走。

趙槐還不甘心,又攔住她追問:“姑娘再細說說,你跟大人如何說起我倆的?”

“以後再說吧,我已累了。”楊蓁不耐煩地繞開他們,卻想起這句“累了”不知又要被人如何曲解,更是羞惱不已。

趙段二人見她不悅,也不敢再多說,楊蓁快步回了聶韶舞所住的套間。沒想到一進門,見到外間裏亮著油燈,聶韶舞還坐在裏面等她。

楊蓁很有些赧然:“勞韶舞大人久等了。”

聶韶舞面色淡然地望了她一會兒,問出兩個字來:“疼嗎?”

楊蓁楞了一瞬才明白她指什麽而說,頓時窘的恨不得鉆進地縫裏去。

聶韶舞見她手裏扭著衣擺,慌亂不堪答不上來,也不追問,站起身道:“他既然點名要你,還不惜一擲千金,可見是對你上了心的。雖說你是罪臣之女,可他是天子近臣,以後讓他想想法子帶你出去他應當可以辦到。記著,男人的新鮮勁就那麽一陣子,可要抓住機會,不能白便宜了他。”

楊蓁頭都垂到了胸口,聲音極低地應了聲“是”,聶韶舞便去到裏間就寢了。

楊蓁松了口氣,也自去洗漱睡下。

輾轉難眠是在所難免了,到了這夜深人靜的獨處之時,楊蓁終於不再像人前那般無地自容,回想起剛剛過去的一段奇遇,她平躺在板床上,忍不住又悄然露出笑容。

也不知躺了多久才堪堪入睡,迷糊之間做了個夢,竟然睜眼看見,自己就睡在方才流芳苑裏那間套間的內室床上,身邊還有個人仰面閉目,與自己同榻而眠,側臉輪廓起伏好似刀削,正是徐顯煬。

心裏霎時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楊蓁慌得手酸腳軟,不知所措,生怕稍微動上一動便驚醒了他,落得更加尷尬難堪的境地。

我怎會到了這裏的?楊蓁急急思索這個問題無果,朦朧間耳畔聽見些許響動,她便醒了轉來。

她的板床緊靠一扇窗子,身旁篤篤輕響,似是有人在輕輕叩擊窗棱。

窗外透進的天光仍然黯淡,這裏是聶韶舞的住所,不必憂心有人會闖進來謀害,楊蓁料想又是段梁他們不放心,來找她詢問,便起身理好衣裳,過去開了門。

想不到門一打開,借著房檐下的風燈光芒,看清外面站的人身形偉岸,竟真的是徐顯煬。

那時在流芳苑內,楊蓁告知了他自己如今的具體住處,但也絕想不到才隔兩三個時辰他就找了過來,何況還是剛做了那樣一個羞人的夢就看見了正主兒,楊蓁險一險就驚呼出來。

徐顯煬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出來掩上門。

楊蓁掩了門,隨他走到一旁的昏暗之處,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翻墻而已。你沒聽過麽,廠衛的探子潛伏各處,不論是皇宮大內還是深宅大院,均可出入自如,潛進個教坊司又算得什麽?”

徐顯煬見她一臉驚詫,心裏頗有些得意,難得起了興致吹個牛。

18|連夜囑托

“你……”縱是眼前光線昏暗,都能看出楊蓁粉嫩的兩頰掛著兩團嫣紅,徐顯煬一怔之際,想起連自己都因今夜的事被李祥與卓志欣打趣,何況她一個女孩子?

他也不自在起來:“是不是有人說你什麽難聽話了?若是有哪個太過分的,你告訴了我,我替你收拾他。”

楊蓁聽了這話只有臉更紅的份,搖頭道:“沒……沒有,不過……”她說不清自己是何心態,這會兒心間蕩漾著旖旎之情,雖然羞窘,卻又極想借機逗逗他,“就是衛媽媽要我喝了一碗避子湯,也不知……那東西會不會有何傷身之處。大人你可知道?”

本以為又能看見徐顯煬滿面通紅的窘態,未料徐大人卻是一臉茫然:“‘篦子湯’是什麽?又為何會傷身子?”

楊蓁眨眨眼,又不能直說“他們怕我懷了你的娃娃”,只好放棄:“沒什麽,都是小事。你來找我又有何事啊?”

徐顯煬只道:“你領我去找段梁與趙槐。”

楊蓁也不多問,當即領他朝趙槐的住處走去。

段梁也如葛六那樣,在外面賃屋居住,還娶了一房樂戶媳婦,生了個小樂戶兒子,只因今晚急著等楊蓁出來問她情況,才沒有回家,後半夜就去趙槐的屋子歇宿。

他們兩人一樣是睡得很晚,此時天將破曉,正是酣睡之時,驟然被叩門聲吵醒,兩人俱是滿心煩躁。

段梁賴在床上不動,趙槐罵罵咧咧地起身開門,一見到門外站著徐顯煬,趙槐一時還當自己做了噩夢。

段梁躺在屋子深處問:“是誰?”

“徐……徐大人。”趙槐顫巍巍道,卻不是回他,而是向徐顯煬招呼。

徐顯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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