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北境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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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北境之光
西伯利亞營地的藝術展如火如荼進行時，五千公裏外的芬蘭赫爾辛基，正下著細密而溫柔的秋雨。
珍妮弗的覆古別墅坐落在卡利奧區一條安靜的老街上，三層磚砌小樓有著淡藍色外墻和白色窗框。
花園裏的薔薇在雨中低垂著頭，幾顆熟透的漿果滾落在鵝卵石小徑上，被一只路過的烏鴉啄食。
別墅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書房裏，陸凜戴著眼鏡，深棕色的眼睛緊盯著電腦屏幕。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書、論文打印稿、還有十幾張畫滿箭頭和符號的地圖。
埃爾溫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走進來，把杯子輕輕放在桌角：“休息一下，你已經對著這個三個小時了。”
陸凜這才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被拉回來，眨了眨眼，接過茶杯：“謝謝……我快理清頭緒了，就差一點。”
“你兩個小時前就這麽說。”埃爾溫無奈地笑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書房是別墅的三層閣樓改建的，斜頂的天窗讓自然光充分灑入。
墻壁被改造成整面的書架，此刻已經填滿了一半。
大部分是語言學、人類學和生態學的專業書籍，還有一小部分是小說和詩集。
房間中央是一張大書桌，陸凜的工作區。
角落裏還有一張小些的桌子，是埃爾溫的——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德語和俄語的詞典，以及幾份正在處理的翻譯文件。
這是他們搬到赫爾辛基的第三個月。
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陸凜在赫爾辛基大學參與一個西伯利亞語言保護項目，雖然不是正式教職，但工作內容正是他感興趣的；埃爾溫接了一些翻譯和咨詢工作，同時遠程管理西伯利亞的基金會事務。
平凡，安寧，充滿書卷氣。
與西伯利亞的雪原、狼嚎和藝術展，完全是兩個世界。
“營地剛才發來了藝術展的照片。”埃爾溫把平板電腦推到陸凜面前，“看，博爾的新作品——用冰雕的，叫破曉之光。”
照片上，晶瑩剔透的冰雕在晨光中幾乎隱形，只在雪地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陸凜摘下眼鏡，仔細看著，深棕色的眼睛裏泛起溫柔：“博爾進步真大。這個光影處理……很有靈性。”
“還有洛基的作品。”埃爾溫滑動屏幕，“爪印石。格雷長老寫的解說詞。”
陸凜讀著那段文字，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他們都在好好生活。”
“是啊。”埃爾溫握住他的手，“所以我們也要好好生活。”
樓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然後是珍妮弗中氣十足的喊聲：
“我！接！到！工！作！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下樓。
珍妮弗正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身絲綢睡袍，人造貂毛披肩滑到一邊，手裏揮舞著一張精致的燙金邀請函。
“看！”她把邀請函拍在茶幾上，“北境之光咖啡館！全赫爾辛基最貴的下午茶場所！請我去當秋季限定甜品的展示模特！”
陸凜和埃爾溫湊過去看。
邀請函上用芬蘭語和英語寫著：“誠摯邀請馮·哈根斯坦女士，作為金色秋日甜品系列的貴賓模特，參與本季宣傳拍攝。”
下面列著時間、地點，以及——重點——“拍攝期間可無限品嘗本次系列所有甜品”。
“這就是你接工作的原因？”埃爾溫挑眉，指著最後一行字。
珍妮弗理直氣壯：“當然！那可是北境之光！他們家的栗子蒙布朗是赫爾辛基一絕！平時一份要六十五歐元！現在我可以隨便吃！”
陸凜笑了：“所以貴婦模特的工作內容是什麽？”
“就是坐在那裏，穿著漂亮的衣服，吃甜品，擺姿勢，讓攝影師拍。”珍妮弗在客廳裏轉了個圈，“優雅，從容，展現北歐貴婦的秋日午後——宣傳語這麽寫的。”
她停下來，眼睛發亮：“而且他們提供服裝！是本地設計師的秋冬新品！我可以白穿！”
埃爾溫扶額：“我以為你接模特工作是為了藝術追求，或者社交需求……”
“美食和漂亮衣服就是我的藝術追求！”珍妮弗雙手叉腰，“而且這工作多適合我——只需要坐著吃，不用走路，不用換二十套衣服，不用在寒風中穿夏裝。完美！”
確實很符合珍妮弗的風格。
自從搬到赫爾辛基，這位前偷獵者（現改邪歸正的犀利貴婦）一直在尋找適合自己的“事業”。
她嘗試過慈善拍賣會的組織者，但太無聊。
畫廊的顧問？那些抽象畫還沒博爾畫得好。
珍妮弗甚至想過開個店，但被以“早起進貨會毀了我的美容覺”噠咩了。
最後發現，最適合她的其實是——當她自己。
一個有錢、有品位、有時間，並且對美食和漂亮衣服有極高熱情的貴婦。
而赫爾辛基，恰好有很多高端場所需要這樣的“形象代表”。
“拍攝什麽時候？”陸凜問。
“後天下午。”珍妮弗拿起邀請函，又仔細看了一遍，“要求我提前兩小時到場做造型。你們要來看嗎？我可以帶兩個親友團名額。”
埃爾溫和陸凜對視一眼。
“我後天下午有個線上會議。”埃爾溫說，“基金會季度匯報。”
“我……”陸凜猶豫了一下，“我答應了米科，要陪它去公園。”
米科是隔壁瑪麗亞老太太的貓，那只第一次見面就圍著陸凜轉、還會用爪子畫魚的神奇貓咪。
自從陸凜搬來，米科幾乎每天都會來串門。
老太太瑪麗亞說：“它從來沒這麽喜歡過誰，除了你。”
於是陸凜每周會抽兩個下午，陪米科在附近的公園散步。
是的，貓需要散步，米科還喜歡坐在長椅上看鴿子，一看就是半小時。
“你們這兩個宅男！”珍妮弗恨鐵不成鋼，“一個整天開會，一個整天陪貓！就不能有點社交生活嗎！”
“陪貓就是我的社交生活。”陸凜認真地說，“米科比大多數人都有趣。”
埃爾溫點頭附議：“而且我們的社交生活很豐富——每周和營地視頻三次，每月參加一次大學的學術沙龍，前天還去了鄰居家的讀書會。”
珍妮弗翻了個白眼：“讀書會？和一群平均年齡七十歲的老先生老太太討論《戰爭與和平》？”
“他們見解很深刻。”陸凜說，“而且瑪麗亞太太做的藍莓派很好吃。”
“還有漢斯先生，他參加過二戰，講的故事比小說還精彩。”埃爾溫補充。
珍妮弗放棄溝通了。
她揮了揮手：“算了算了，你們繼續過老年人的生活吧。我自己去享受我的貴婦模特生涯。”
但走到樓梯口時，她又回頭，眼睛轉了轉：“不過……拍攝結束後，我可以把沒吃完的甜品打包帶回來。聽說這次的新品裏有白松露巧克力塔，和黑醋栗覆盆子慕斯……”
陸凜的耳朵似乎動了動。
埃爾溫輕咳一聲：“其實……線上會議可以調整時間。”
陸凜推了推眼鏡：“米科明天也可以去公園，不一定非要後天。”
珍妮弗得意地笑了：“這才對嘛！那就這麽說定了！後天下午兩點，北境之光咖啡館，不見不散！”
她哼著歌上樓了，人造貂毛披肩在身後飄揚。
客廳裏恢覆安靜。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
陸凜和埃爾溫相視一笑，搖了搖頭，又回到各自的工作中。
這就是他們在赫爾辛基的生活呢。
平靜，簡單，偶爾被珍妮弗的“壯舉”打亂節奏。
但他們都享受這種平靜。
畢竟，經歷過西伯利亞的生死冒險後，能坐在溫暖的房間裏，聽著雨聲，做自己喜歡的研究，陪著自己愛的人……
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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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營地的藝術展如火如荼進行時，五千公裏外的芬蘭赫爾辛基，正下著細密而溫柔的秋雨。
珍妮弗的覆古別墅坐落在卡利奧區一條安靜的老街上，三層磚砌小樓有著淡藍色外墻和白色窗框。
花園裏的薔薇在雨中低垂著頭，幾顆熟透的漿果滾落在鵝卵石小徑上，被一只路過的烏鴉啄食。
別墅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書房裏，陸凜戴著眼鏡，深棕色的眼睛緊盯著電腦屏幕。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書、論文打印稿、還有十幾張畫滿箭頭和符號的地圖。
埃爾溫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走進來，把杯子輕輕放在桌角：“休息一下，你已經對著這個三個小時了。”
陸凜這才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被拉回來，眨了眨眼，接過茶杯：“謝謝……我快理清頭緒了，就差一點。”
“你兩個小時前就這麽說。”埃爾溫無奈地笑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書房是別墅的三層閣樓改建的，斜頂的天窗讓自然光充分灑入。
墻壁被改造成整面的書架，此刻已經填滿了一半。
大部分是語言學、人類學和生態學的專業書籍，還有一小部分是小說和詩集。
房間中央是一張大書桌，陸凜的工作區。
角落裏還有一張小些的桌子，是埃爾溫的——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德語和俄語的詞典，以及幾份正在處理的翻譯文件。
這是他們搬到赫爾辛基的第三個月。
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陸凜在赫爾辛基大學參與一個西伯利亞語言保護項目，雖然不是正式教職，但工作內容正是他感興趣的；埃爾溫接了一些翻譯和咨詢工作，同時遠程管理西伯利亞的基金會事務。
平凡，安寧，充滿書卷氣。
與西伯利亞的雪原、狼嚎和藝術展，完全是兩個世界。
“營地剛才發來了藝術展的照片。”埃爾溫把平板電腦推到陸凜面前，“看，博爾的新作品——用冰雕的，叫破曉之光。”
照片上，晶瑩剔透的冰雕在晨光中幾乎隱形，只在雪地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陸凜摘下眼鏡，仔細看著，深棕色的眼睛裏泛起溫柔：“博爾進步真大。這個光影處理……很有靈性。”
“還有洛基的作品。”埃爾溫滑動屏幕，“爪印石。格雷長老寫的解說詞。”
陸凜讀著那段文字，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他們都在好好生活。”
“是啊。”埃爾溫握住他的手，“所以我們也要好好生活。”
樓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然後是珍妮弗中氣十足的喊聲：
“我！接！到！工！作！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下樓。
珍妮弗正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身絲綢睡袍，人造貂毛披肩滑到一邊，手裏揮舞著一張精致的燙金邀請函。
“看！”她把邀請函拍在茶幾上，“北境之光咖啡館！全赫爾辛基最貴的下午茶場所！請我去當秋季限定甜品的展示模特！”
陸凜和埃爾溫湊過去看。
邀請函上用芬蘭語和英語寫著：“誠摯邀請馮·哈根斯坦女士，作為金色秋日甜品系列的貴賓模特，參與本季宣傳拍攝。”
下面列著時間、地點，以及——重點——“拍攝期間可無限品嘗本次系列所有甜品”。
“這就是你接工作的原因？”埃爾溫挑眉，指著最後一行字。
珍妮弗理直氣壯：“當然！那可是北境之光！他們家的栗子蒙布朗是赫爾辛基一絕！平時一份要六十五歐元！現在我可以隨便吃！”
陸凜笑了：“所以貴婦模特的工作內容是什麽？”
“就是坐在那裏，穿著漂亮的衣服，吃甜品，擺姿勢，讓攝影師拍。”珍妮弗在客廳裏轉了個圈，“優雅，從容，展現北歐貴婦的秋日午後——宣傳語這麽寫的。”
她停下來，眼睛發亮：“而且他們提供服裝！是本地設計師的秋冬新品！我可以白穿！”
埃爾溫扶額：“我以為你接模特工作是為了藝術追求，或者社交需求……”
“美食和漂亮衣服就是我的藝術追求！”珍妮弗雙手叉腰，“而且這工作多適合我——只需要坐著吃，不用走路，不用換二十套衣服，不用在寒風中穿夏裝。完美！”
確實很符合珍妮弗的風格。
自從搬到赫爾辛基，這位前偷獵者（現改邪歸正的犀利貴婦）一直在尋找適合自己的“事業”。
她嘗試過慈善拍賣會的組織者，但太無聊。
畫廊的顧問？那些抽象畫還沒博爾畫得好。
珍妮弗甚至想過開個店，但被以“早起進貨會毀了我的美容覺”噠咩了。
最後發現，最適合她的其實是——當她自己。
一個有錢、有品位、有時間，並且對美食和漂亮衣服有極高熱情的貴婦。
而赫爾辛基，恰好有很多高端場所需要這樣的“形象代表”。
“拍攝什麽時候？”陸凜問。
“後天下午。”珍妮弗拿起邀請函，又仔細看了一遍，“要求我提前兩小時到場做造型。你們要來看嗎？我可以帶兩個親友團名額。”
埃爾溫和陸凜對視一眼。
“我後天下午有個線上會議。”埃爾溫說，“基金會季度匯報。”
“我……”陸凜猶豫了一下，“我答應了米科，要陪它去公園。”
米科是隔壁瑪麗亞老太太的貓，那只第一次見面就圍著陸凜轉、還會用爪子畫魚的神奇貓咪。
自從陸凜搬來，米科幾乎每天都會來串門。
老太太瑪麗亞說：“它從來沒這麽喜歡過誰，除了你。”
於是陸凜每周會抽兩個下午，陪米科在附近的公園散步。
是的，貓需要散步，米科還喜歡坐在長椅上看鴿子，一看就是半小時。
“你們這兩個宅男！”珍妮弗恨鐵不成鋼，“一個整天開會，一個整天陪貓！就不能有點社交生活嗎！”
“陪貓就是我的社交生活。”陸凜認真地說，“米科比大多數人都有趣。”
埃爾溫點頭附議：“而且我們的社交生活很豐富——每周和營地視頻三次，每月參加一次大學的學術沙龍，前天還去了鄰居家的讀書會。”
珍妮弗翻了個白眼：“讀書會？和一群平均年齡七十歲的老先生老太太討論《戰爭與和平》？”
“他們見解很深刻。”陸凜說，“而且瑪麗亞太太做的藍莓派很好吃。”
“還有漢斯先生，他參加過二戰，講的故事比小說還精彩。”埃爾溫補充。
珍妮弗放棄溝通了。
她揮了揮手：“算了算了，你們繼續過老年人的生活吧。我自己去享受我的貴婦模特生涯。”
但走到樓梯口時，她又回頭，眼睛轉了轉：“不過……拍攝結束後，我可以把沒吃完的甜品打包帶回來。聽說這次的新品裏有白松露巧克力塔，和黑醋栗覆盆子慕斯……”
陸凜的耳朵似乎動了動。
埃爾溫輕咳一聲：“其實……線上會議可以調整時間。”
陸凜推了推眼鏡：“米科明天也可以去公園，不一定非要後天。”
珍妮弗得意地笑了：“這才對嘛！那就這麽說定了！後天下午兩點，北境之光咖啡館，不見不散！”
她哼著歌上樓了，人造貂毛披肩在身後飄揚。
客廳裏恢覆安靜。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
陸凜和埃爾溫相視一笑，搖了搖頭，又回到各自的工作中。
這就是他們在赫爾辛基的生活呢。
平靜，簡單，偶爾被珍妮弗的“壯舉”打亂節奏。
但他們都享受這種平靜。
畢竟，經歷過西伯利亞的生死冒險後，能坐在溫暖的房間裏，聽著雨聲，做自己喜歡的研究，陪著自己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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