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走向每一個新的黎明

關燈
第107章 走向每一個新的黎明

第二天清晨,伊萬開車送陸凜和埃爾溫去機場。

同行的還有珍妮弗和林薇薇,珍妮弗要回赫爾辛基打理房子,林薇薇要去參加一個國際野生動物醫學會議。

行李塞了滿滿一車,大部分是動物們送的禮物。

告別時沒有太多眼淚,因為大家約定好了,這不是永別,只是暫別。

車啟動時,動物們站在營地入口,排成一排。

瑪莎舉起熊掌揮舞,科斯佳在她身邊蹦跳。埃蘭和三只猞猁蹲在圍欄上。

諾亞帶領馴鹿群仰頭長鳴。博爾開始現場作畫,用爪子在雪地上畫車的輪廓。

凱倫和萊卡斯站在最前面。狐貍趴在狼王背上,舉起一只爪子輕輕擺動。

車漸行漸遠,後視鏡裏,營地和動物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針葉林的輪廓中。

陸凜靠在埃爾溫肩上,深棕色的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西伯利亞風景。

“會想家嗎?”埃爾溫輕聲問。

“會。”陸凜誠實地說,“但也會想我們的新家。”

他握住埃爾溫的手,十指相扣。

“而且我知道,無論走多遠,這裏永遠等著我們回來。”

……

芬蘭,赫爾辛基。

珍妮弗的房子位於卡利奧區,一棟三層磚砌小樓,有著淡藍色的外墻和白色的窗框。

花園裏種著耐寒的薔薇和漿果灌木,雖然已經是秋季了,但還是有幾朵花頑強地開著。

“歡迎來到北歐。”珍妮弗打開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一層是客廳、廚房和我的辦公室;二層有兩個臥室,你們住主臥;三層是閣樓,我改成了書房——陸凜,那裏是你的地盤。”

房子內部是典型的北歐風格。原木地板,簡約家具,大面積的白色墻面,以及隨處可見的綠色植物。

最引人註目的是壁爐。

真正的壁爐,旁邊堆著整齊的柴火。

“冬天生火,坐在爐邊看書,是赫爾辛基最治愈的事之一。”珍妮弗說,“前提是你們得學會劈柴。”

埃爾溫立刻舉手:“我來學。”

林薇薇幫忙把行李搬進來,然後開始檢查房屋的醫療適應性。

“暖氣充足,濕度適中,空氣質量良好……陸凜,你的書房需要加個加濕器,北歐冬天幹燥。”

“還有,窗戶要定期通風,但別對著風口坐。你現在是人類,會感冒的。”

陸凜笑著點頭:“知道了,林醫生。”

安頓下來後,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陸凜在赫爾辛基大學找到了一個研究員職位,不是正式教職,是語言學家合作項目,研究西伯利亞少數民族語言的保護。

工作輕松,時間自由,正好讓他慢慢適應人類社會。

埃爾溫則接了一些德俄翻譯工作,同時協助管理遠在西伯利亞的基金會事務。

珍妮弗繼續她的貴婦生活,但多了個新愛好。

她在花園裏建了個溫室,試圖種植西伯利亞的藥用植物。

“既然植物能強化生長,那在芬蘭應該也能活……吧?”她不確定地說。

第一個月是忙碌而新奇的。

陸凜需要重新學習很多事:怎麽使用智能手機?怎麽網購?

“為什麽不能直接去森林裏摘?”

怎麽應對赫爾辛基連綿的秋雨?

“西伯利亞的雪比這幹脆多了”。

最有趣的是社交。

鄰居是一對退休的芬蘭老夫婦,養了一只叫米科的貓。

當米科第一次看到陸凜時,沒有像其他貓那樣警惕或逃跑,而是直接走過來,蹭了蹭他的腿,喉嚨裏發出咕嚕聲。

“它喜歡你。”老太太瑪麗亞笑著說,“米科通常很怕生。”

陸凜蹲下身,摸了摸米科的頭。

貓瞇起眼睛,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楞住的動作。

它用爪子在地上劃拉,畫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魚形圖案。

“這是……”埃爾溫驚訝。

“可能諵碸是巧合。”陸凜說。

後來他們發現,不止米科。

公園裏的鴿子會圍著陸凜轉圈飛,湖邊的天鵝會游過來對他點頭,連超市門口的那只流浪狗,見到陸凜都會主動搖尾巴。

“你身上還有山神的氣息。”視頻通話時,凱倫分析,“雖然力量散了,但動物們能感覺到。”

博爾在屏幕那邊興奮地插話:“畫!我畫了新畫!看!”

它舉起一幅畫,這次是赫爾辛基的房子,花園裏還畫了米科貓和一只長著鹿角的狗?

“這是托姆讓我加的。”博爾解釋,“它說它也想來看看。”

托姆擠進鏡頭,深褐色的眼睛充滿好奇:“芬蘭的草好吃嗎?”

“你可以親自來嘗嘗。”埃爾溫笑道,“等春天,我們接你們過來玩。”

“真的?”托姆的耳朵豎起來,“我的鹿角會不會撞到門框?”

“我們會把門框拆寬的。”陸凜承諾。

……

十一月底,赫爾辛基下了第一場雪。

陸凜和埃爾溫坐在壁爐邊的地毯上,看著窗外的雪花飄落。爐火劈啪作響,空氣裏有柴火和熱巧克力的香味。

“和西伯利亞的雪不一樣。”陸凜輕聲說,“這裏的雪更濕潤,更安靜。”

埃爾溫遞給他一杯熱可可,加了雙倍棉花糖,這是陸凜的嗜好。

“想家了嗎?”

“有點。”陸凜接過杯子,溫暖透過陶瓷傳到掌心,“但這裏也很好。”

他看向壁爐上方的墻面,那裏掛滿了博爾的畫:西伯利亞的森林,營地的篝火,動物們的肖像,還有一幅巨大的、陸凜和埃爾溫牽手的畫像。

“珍妮弗說要給博爾辦畫展。”埃爾溫說。

陸凜笑了:“博爾會樂瘋的。”

正說著,平板電腦響了。

是營地的視頻通話請求。

接通後,屏幕上擠滿了腦袋。

瑪莎的臉占了半個屏幕:“芬蘭冷嗎?”

“比西伯利亞暖和一點。”埃爾溫說。

諾亞:“草料儲備完成了,夠過冬。你們那邊食物夠嗎?”

“夠,超市裏什麽都有。”陸凜說。

雷霆:“我試過飛赫爾辛基,但中途遇到了暴風雨,被迫降落在挪威。不過挪威的鱈魚不錯。”

妮婭三只狐貍合送了一條新圍巾,這次是北歐風格的幾何圖案。

諾維怯生生地問:“赫爾辛基……有狼嗎?”

“有,在動物園裏。”埃爾溫說,“但沒你自由。”

最後是凱倫和萊卡斯。狐貍趴在狼王背上,血紅的眼睛在屏幕裏依然妖冶。

“一切安好。”凱倫簡短匯報,“森林在強化中,新生幼崽比往年更健康,巡邏隊又嚇跑了兩撥好奇的人類。”

“這次沒用鐵鏟,只用了幾聲狼嚎。”

大家都笑了。

聊了半小時後,通話結束。

壁爐裏的火還在燒,窗外的雪還在下。

埃爾溫摟住陸凜的肩膀:“看,家就在那裏,隨時能看見。”

陸凜靠在他肩上,深棕色的眼睛映著爐火。

是啊,家不是地理位置,是羈絆和記憶編織的網。

無論在西伯利亞的森林,還是在赫爾辛基的小樓,只要這些羈絆還在,家就無處不在。

……

平安夜那天,赫爾辛基下了大雪。

陸凜和埃爾溫在花園裏堆了個雪人,按照博爾的畫風,堆得抽象而富有藝術感。

不對稱的眼睛,歪斜的胡蘿蔔鼻子,樹枝做的手臂擺出奇怪的姿勢。

珍妮弗評價:“像被風吹了一百年的雪怪。”

林薇薇送來了一棵小聖誕樹,上面掛著動物們寄來的手工裝飾。

傍晚,他們圍坐在壁爐邊,準備和營地視頻,一起過平安夜。

但就在接通前,門鈴響了。

埃爾溫去開門,然後楞在了門口。

“怎麽了?”陸凜走過去。

然後他也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動物們?

不,不是全部。

只有幾位代表:凱倫和萊卡斯,狐貍裹在特制的防寒鬥篷裏,只露出腦袋;博爾戴著滑稽的聖誕帽,帽子上還插了根胡蘿蔔?不知道是裝飾還是零食?

還有……伊萬。

老救助員開著一輛改裝過的廂式貨車,車廂裏鋪著幹草和保暖墊。

“驚喜!”伊萬笑著說,“動物們說要給你們一個真正的北歐聖誕節。”

凱倫從萊卡斯背上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雪,血紅的眼睛裏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

“飛行三小時,貨車兩小時,但值得……!看看你們的表情!”

博爾迫不及待地擠進門,聖誕帽差點被門框刮掉。

它環顧四周,然後眼睛一亮,沖向壁爐上方。

那裏掛著它的畫。

“我的畫!在芬蘭!”它興奮地轉圈,尾巴掃倒了門口的傘架。

萊卡斯優雅地走進來,抖了抖毛,雪花落了一地。

狼王環視房間,然後評價:“溫暖,很適合北極狐冬眠。”

陸凜和埃爾溫還處在震驚中。

“你們……怎麽來的?動物過海關……”

“基金會新申請的特殊許可證。”伊萬解釋,“國際野生動物保護交流項目,這些是教育展示動物……當然,只是文件上的說法。實際上,它們是來探親的。”

他眨眨眼:“而且只待一周。聖誕過後就回去,不然瑪莎會吃了我。”

“她本來也想來的,但體型實在裝不進貨車。”

陸凜蹲下身,抱住凱倫,又摸了摸博爾的大腦袋,“謝謝你們……這真是最好的聖誕禮物。”

埃爾溫對伊萬說:“路上辛苦了。快進來,暖暖身子。”

那是一個混亂但無比溫暖的平安夜。

客廳裏擠滿了人和動物。

博爾試圖教米科畫畫……米科用爪子蘸了顏料,在墻上留下一串爪印,博爾讚嘆“有天賦!”。

萊卡斯趴在壁爐邊打盹,凱倫趴在他身上。伊萬、珍妮弗、林薇薇在廚房準備晚餐,陸凜和埃爾溫負責給動物們解釋聖誕傳統。

“所以這個紅衣服白胡子的人,會從煙囪裏進來送禮物?”萊卡斯懷疑地問,“聽起來像入室盜竊的拙劣借口。”

“這是象征性的……”埃爾溫試圖解釋。

“在我們狼群的傳說裏,偷偷進來的只有小偷和傻兔子。”

晚餐是芬蘭傳統菜肴和西伯利亞特色的結合。

馴鹿肉搭配越橘醬,諾亞在視頻裏說“吃可以,但別告訴我是哪只馴鹿”,煙熏鮭魚配蒔蘿醬,還有瑪莎寄來的蜂蜜蛋糕。

博爾對蛋糕最感興趣,但被限制只能吃一小塊。

“老虎吃太多甜食會牙疼。”林薇薇嚴肅地說。

飯後,大家交換禮物。

陸凜和埃爾溫給動物們準備了赫爾辛基的特產:給凱倫的是一條繡著狐貍圖案的圍巾,給萊卡斯的是一枚特制的項圈。不帶牽引繩,純裝飾。給博爾的是一套專業畫具——雖然它可能更願意用爪子。

動物們也帶來了禮物。

凱倫和萊卡斯送了一本相冊,裏面是營地這一年來的照片。

新生的幼崽,擴建的建築,博爾在森林裏辦的畫展,觀眾是松鼠和松雞,托姆的舞蹈表演,還有一張瑪莎演講的照片。

她站在石頭上,對著一群雪兔講“熊生”。

博爾現場畫了一幅平安夜全家福——畫裏有赫爾辛基的房子,壁爐,聖誕樹,以及所有人和動物。

這次畫得格外細致,連米科貓胡子上的奶漬都畫出來了。

伊萬送了手織的襪子,珍妮弗送了自制的藍莓酒,林薇薇送了一套急救包。

最後,在午夜鐘聲敲響時,他們和營地進行視頻連線。

屏幕那邊,瑪莎帶領動物們唱起了西伯利亞的冬夜之歌。

熊的低吼,狼的嚎叫,鹿的嘶鳴,狐貍的尖嘯,還有埃蘭用樹葉吹出的旋律,混合成一首原始壯麗的交響曲。

屏幕這邊,赫爾辛基的雪夜裏,壁爐的火光溫暖地跳躍。

陸凜坐在埃爾溫身邊,左邊靠著凱倫,右邊趴著博爾,對面是萊卡斯和朋友們。

他深棕色的眼睛看著屏幕裏的西伯利亞,又看了看身邊的赫爾辛基,最後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

雪花在路燈下飛舞,像無數細小的光之精靈。

這一刻,兩個世界,兩個家,因為愛和羈絆,連接在了一起。

而這就是最好的聖誕節禮物——

不是擁有多少,而是無論走到哪裏,都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

也有人在陪你,走向每一個新的黎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