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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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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正的自由

二叔的威脅暫時被壓了下去,但營地的氣氛並沒有輕松多少。

埃爾溫開始頻繁接電話、開視頻會議,用流利的德語、英語、俄語和各種人周旋。珍妮弗幫忙處理媒體關系,雪影則帶著動物們加強營地周圍的警戒。

誰知道那些人類會不會狗急跳墻。

凱倫負責照顧新來的難民們。托姆成了他的得力助手,雖然這只駝鹿總想報恩到有點煩人,但確實可靠。

三只北極狐妮婭、索爾和薇拉也很快融入,妮婭甚至和小熊科斯佳成了玩伴,雖然他們的玩耍模式是“狐貍追著熊跑,熊一屁股坐下狐貍就飛出去”。

這天下午,凱倫正在教雪兔們如何識別人類陷阱,萊卡斯突然從森林裏沖回來,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警覺。

“有人來了。”狼王低聲說,“人類。一個,開車,正在往營地這邊來。”

雪影立刻從觀星臺上躍下:“埃爾溫,珍妮弗,進熊洞。動物們,隱蔽。”

訓練有素的營地成員迅速行動。

瑪莎帶著幼崽躲進洞穴深處,埃蘭和小猞猁們藏進灌木叢,雷霆飛到高空警戒,諾亞帶著馴鹿群退到山谷後方。

博爾還想去看熱鬧,被雪影用尾巴卷住脖子拖進樹林。

凱倫和萊卡斯躲在觀星臺下的陰影裏,從木板縫隙往外看。

幾分鐘後,一輛越野車碾過積雪,停在了營地邊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是個亞洲面孔的年輕女性,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專業的防寒服,諵碸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她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清秀但疲憊的臉,黑色長發在腦後紮成馬尾,眼睛是深棕色。

最奇怪的是她的行為。

她沒有像一般人類那樣四處張望或喊叫,而是蹲下身,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儀器。

看起來像探測器,她在雪地上慢慢掃描。

“她在找什麽?”凱倫小聲問。

萊卡斯搖頭,但身體已經繃緊,隨時準備撲出去。

女人在營地邊緣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凱倫經常趴著曬太陽的那塊石頭前。

她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石頭上。

那裏有凱倫掉落的幾根白色狐毛。

她拿起一根狐毛,對著光看了看,然後……居然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凱倫:“???”

萊卡斯炸毛了。

狼王差點直接沖出去,被凱倫用爪子死死按住:“等等!再看看!”

女人聞完狐毛,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狐毛裝進去。

然後她站起身,用中文自言自語:“應該就是這裏了……但為什麽這麽多動物活動的痕跡?”

她的中文帶著新加坡口音。

凱倫的心臟猛地一跳。

新加坡?中文?狐毛?

一系列關鍵詞像閃電般擊中他的大腦。前世記憶的碎片再次湧上來——

新加坡,野生動物救援中心。

陳凱文蹲在一個籠子前,裏面是一只被走私的北極狐幼崽。小家夥嚇壞了,縮在角落發抖。

“別怕,小家夥。”陳凱文輕聲說,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塊雞肉幹,“吃吧,吃了就有力氣了。”

北極狐警惕地看著他,但抵不住食物的誘惑,慢慢靠近,叼走了肉幹。

旁邊一個女聲響起:“凱文哥,這只狐貍的檢疫報告出來了,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有點營養不良。”

陳凱文回頭,看到實習獸醫林薇薇。

一個剛畢業的女生,眼睛亮亮的,對動物有無限熱情。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等它恢覆好了,就送去適合的保護區。”

林薇薇蹲下來,也摸了摸北極狐的毛發:“它的毛色真純,眼睛還是藍色的……等等,這只眼睛怎麽有點發紅?”

陳凱文湊近看。北極狐的左眼瞳孔邊緣,確實有一圈淡淡的紅色,像血絲,但更鮮艷。

“可能是變異吧。”他說,“不影響健康就好。”

記憶戛然而止。

凱倫的呼吸急促起來。

林薇薇?那個說話溫柔、總是認真記錄每只動物細節的實習獸醫?

她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她聞狐毛……難道她記得那只北極狐的氣味?

但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而且那只狐貍不是他……

等等。

凱倫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穿越成北極狐後,一直以為自己是全新的個體。

但如果……如果這具身體,就是他前世救過的那只北極狐呢?

同樣的純白皮毛,同樣在左眼位置的紅色,雖然現在是雙眸的色彩,同樣在新加坡出現過……

“凱倫?”萊卡斯感覺到他的顫抖,低聲問,“怎麽了?”

“我……我可能認識她。”凱倫的聲音發幹,“前世認識。”

這時,女人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相框。

她擦了擦相框上的雪,然後把它放在石頭上,雙手合十,用中文輕聲說:

“凱文哥,我找到你說的地方了。西伯利亞針葉林,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讓我來這裏看看,你說這裏有真正的自由。”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好幾年了。我終於來了。”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要找一只狐貍,但你說過,如果我看到一只紅色眼睛的北極狐,就告訴它……”

她停頓了很久,眼淚掉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坑。

“就告訴它,代碼已經銷毀了,他們永遠找不到你了。”

凱倫的腦子嗡的一聲。

代碼?銷毀?找不到?

什麽代碼?誰在找?

萊卡斯感覺到凱倫的異常,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從藏身處沖出去,擋在女人面前,齜牙低吼。

女人嚇了一跳,後退兩步,但沒有逃跑。

她看著萊卡斯,又看了看從陰影裏走出來的凱倫,眼睛慢慢睜大。

“紅色……眼睛……”她喃喃道,然後猛地搖頭,“不,不可能……那只狐貍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它被安樂……”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雪影從樹林裏走了出來。

白虎的出現讓女人倒吸一口冷氣。她不是沒見過老虎,但通體雪白、眼眸冰藍、眉心有金色印記的白虎……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你……”她聲音顫抖,“你是……”

“我是這片森林的守護者。”雪影開口,用的是標準的中文,“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代碼?誰在找?”

女人看著會說話的老虎,腿一軟,坐在了雪地上。

但她似乎很快接受了這個超現實設定,畢竟她來西伯利亞就是為了找一只可能不存在的狐貍。

“我……我叫林薇薇,來自新加坡。”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我是野生動物獸醫,也是……陳凱文的朋友。”

凱倫的心臟又跳了一下。

林薇薇繼續說:“幾年前,凱文哥在新加坡救了一只被走私的北極狐幼崽。那只狐貍很特別,眼睛帶紅色,而且……體內被植入了微型芯片。”

“不是普通的寵物芯片,是帶定位和監測功能的東西。”

“凱文哥覺得不對勁,偷偷把芯片取出來分析。發現那是一種實驗用芯片,編碼方式很像……軍用級別。”

“他懷疑那只狐貍是什麽非法實驗的產物,所以沒有上報,而是悄悄把狐貍治好,然後通過秘密渠道送回了西伯利亞。”

“他查到了狐貍的源頭,就是這片區域。”

她看向凱倫,眼神覆雜:“他給狐貍起了個名字,叫小雪。他說如果小雪能活下來,一定會回到故鄉。他還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讓我來西伯利亞找小雪,告訴它代碼銷毀了。”

雪影冰藍色的眼睛瞇起:“陳凱文出了什麽事?”

林薇薇的眼淚又湧出來:“他死了。幾年前,說是被偷獵者槍殺,但我不信……”

“因為在那之前,他一直在調查一個跨國動物走私集團,那個集團不僅走私活體動物,還在做一些……基因實驗。”

她擦了擦眼淚:“凱文哥死前一周給我打過電話,說查到了可怕的東西。他說那個集團在試圖改造動物,讓它們更聰明、更服從,甚至……甚至想提取動物的特殊基因,用在人類身上,小雪可能就是早期實驗體之一。”

凱倫感到渾身發冷。

基因改造?實驗體?

所以這具身體的血紅眼眸不是自然變異,是人為的?

萊卡斯聽不懂所有中文,但他能感覺到凱倫的恐懼和憤怒。

狼王用身體擋住狐貍,對著林薇薇低吼,盡管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威脅。

埃爾溫和珍妮弗這時從熊洞裏走出來。埃爾溫聽到了大部分對話,臉色凝重。

“基因改造實驗……”他喃喃道,“馮·哈根斯坦家族五年前確實投資過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主營動物智力研究。但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寵物行為學……”

“你投資了?”珍妮弗挑眉。

“我父親投資的,我接手後覺得項目有問題,就撤資了。”埃爾溫說,“但如果他們用撤資前的資源做了更黑暗的事……”

林薇薇看到埃爾溫,楞了一下:“你是……埃爾溫?我看過你的照片,在凱文哥的文件夾裏。他說你是那個集團幕後家族的繼承人,但也是……可能的盟友?”

埃爾溫皺眉:“陳凱文知道我?”

“他調查了很久。”林薇薇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這是他的研究記錄。裏面提到馮·哈根斯坦家族內部有分歧,年輕一代的繼承人也就是你……可能不知道底層的骯臟交易。”

她把筆記本遞給埃爾溫。

金發男人翻開,裏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中文筆記,配著照片、剪報、還有手繪的關系圖。

其中一頁貼著埃爾溫大學畢業時的照片,旁邊用紅筆寫著:“疑似不知情?可接觸?”

埃爾溫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調查我……是為了找我幫忙?”

“為了找真相。”林薇薇說,“凱文哥說,如果這個實驗真的存在,那可能已經進行了幾十年,涉及成千上萬的動物。他說那些動物不是商品,是受害者。”

她看向凱倫,眼神溫柔下來:“小雪……如果真的是你,你現在長大了,而且看起來過得很好。凱文哥會開心的。”

凱倫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是陳凱文,也不是陳凱文。他記得林薇薇,記得那只叫小雪的狐貍,但現在他是凱倫,是狼後,是這片森林的一部分。

他走到林薇薇面前,仰起頭,用那雙妖冶的血紅眼睛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林薇薇的眼淚又掉下來,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凱倫的腦袋。

“代碼已經銷毀了。”她重覆道,“凱文哥在死前黑進了實驗數據庫,刪除了所有實驗體的記錄……你的編號現在不存在了。”

“那些想找你的人,找不到你了。”

凱倫感到一種奇異的解脫。

原來這十年,他一直被某個黑暗的過去追蹤著,自己卻不知道。

而現在,終於有人告訴他……

你自由了。

雪影走過來,冰藍色的眼睛看著林薇薇:“你冒著生命危險來這裏,就是為了傳遞這句話?”

林薇薇點頭,又搖頭:“不只是為了這個。我還想……完成凱文哥沒能完成的事。”

“我想找到證據,曝光那個實驗,讓那些動物得到真正的自由。”

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個U盤:“這是我這些年偷偷收集的資料。包括實驗基地的可能位置、負責人的信息、還有……一些受害動物的照片。”

埃爾溫接過U盤,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在那些資料裏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家族信托基金下的空殼公司,他二叔赫爾曼的簽名,甚至還有他父親生前助理的郵件記錄。

“實驗基地在哪裏?”他問,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風。

“不確定。”林薇薇說,“凱文哥推測可能在東南亞某處,因為那裏監管松散,動物資源豐富。”

“但最後一次線索指向……西伯利亞。”

所有人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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