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春節特別篇】西伯利亞的紅色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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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春節特別篇】西伯利亞的紅色奇跡
零、緣起
事情的起因是一張照片。
準確地說，是珍妮弗發在“大家庭群聊”裏的一張照片。
是的，他們有群聊，是伊萬建的，成員包括：珍妮弗、伊萬、凱倫、萊卡斯、雪影、以及博爾。
照片裏是赫爾辛基的唐人街，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掛滿了整條街。
珍妮弗：[圖片]
珍妮弗：你們猜這是什麽？
凱倫：……燈籠？春節？
珍妮弗：答對了！還有十幾天就是中國春節了，這邊華人社區已經開始準備了。
伊萬：哦，春節啊。我記得，以前救助站來過幾個中國志願者，給我帶過一種叫“餃子”的東西，挺好吃的。
萊卡斯：餃子是什麽？能吃嗎？
凱倫：能。面皮包肉餡，煮著吃。我在前世吃過。
雪影：我在四川做田野調查的時候，趕上過一次春節。很熱鬧。
博爾：？？？人類過節關我們什麽事？
珍妮弗：問題就在這兒——我們不是人類嗎？呃，至少我和伊萬是。凱倫和雪影前世也是。所以……
伊萬：所以？
珍妮弗：所以我們是不是也該過個春節？
群聊沈默了五秒。
然後——
凱倫：你認真的？
珍妮弗：當然！你看啊，我們這些人——不，我們這群生物——好不容易組成一個大家庭了，是不是該有點家庭活動？
萊卡斯：家庭活動？
珍妮弗：對！春節就是家庭團聚的日子！我們可以一起吃年夜飯，一起守歲，一起——
博爾：等等，你的意思是要我們一群狼、狐貍、老虎、猞猁、棕熊，加上你們兩個人類，坐在一起吃飯？？？
珍妮弗：有什麽問題嗎？
博爾：問題是我是老虎你是人類！我是吃肉的！你是我的潛在食物！
珍妮弗：但你最近不是吃得挺好？狼群天天給你送馴鹿。
博爾：……那是雪影讓我吃的！不代表我改吃素了！
雪影：博爾，安靜。
博爾：……哦。
凱倫：其實珍妮弗說得有道理。雖然種族不同，但我們確實是一個……嗯，奇怪的大家庭。過個節也挺好。
萊卡斯：我聽凱倫的。
伊萬：我可以準備場地和食物。救助站夠大，能容納所有人——呃，所有動物。
瑪莎：春節要準備什麽？需要我去捕魚嗎？
埃蘭：春節……是什麽？
就這樣，在一片混亂的討論中，西伯利亞動物聯盟史上第一次春節慶祝活動，被提上了議程。
……
離春節還有十天。
熊洞總部裏，凱倫正在給動物們開“春節知識講座”。
臺下坐著的聽眾包括：萊卡斯、洛基、格雷、埃蘭、瑪莎、三只小猞猁、以及一群好奇的狼和幾只雪兔。
雪影和博爾蹲在角落裏，雪影聽得認真，博爾昏昏欲睡。
“春節，”凱倫用炭筆在地上畫了一個圓，“是中國最重要的傳統節日，相當於人類的過年。時間是農歷正月初一，一般在公歷的一月底到二月中旬之間。”
“為什麽要過年？”一只年輕的狼問。
“因為……嗯，傳說中有一只叫年的怪獸，每年冬天會來吃人。後來人們發現它怕紅色和響聲，就用紅紙和鞭炮趕走它。”
“所以我們要趕走怪獸？”洛基來了精神。
“不是，那是傳說。現在的春節是團聚的日子，家人一起吃年夜飯，貼春聯，放鞭炮，發紅包……”
“紅包是什麽？”埃蘭問。
“就是紅色的紙包，裏面裝錢。長輩給晚輩，代表祝福。”
瑪莎眼睛亮了：“錢能買魚嗎？”
“……理論上可以。但在森林裏沒用。”
小猞猁們聽得似懂非懂，但聽到“紅色”“鞭炮”這些詞，興奮地在地上打滾。
“紅色！喜歡紅色！”
“鞭炮！砰砰砰！”
“安靜。”埃蘭制止孩子們。
雪影開口：“所以，春節的核心是家庭團聚。這一點，倒是和我們的聯盟理念相通。”
凱倫點頭：“沒錯。所以珍妮弗的提議，其實挺合適的——讓我們的大家庭，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庭節日。”
萊卡斯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那就過。你說怎麽過，我們怎麽做。”
凱倫的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首先，我們需要準備年夜飯。人類那邊，伊萬和珍妮弗會準備一些熟食。我們這邊，需要準備大量的肉——各種肉，畢竟有狼、虎、熊、猞猁。”
“沒問題。”萊卡斯說，“狩獵隊這幾天多加點班。”
“然後，需要紅色裝飾。”凱倫看向雪影，“森林裏有紅色的東西嗎？”
雪影想了想：“漿果。冬天還有幾種漿果是紅色的，雖然不多，但可以找一些。”
“還有紅色的石頭？”博爾終於醒了，“我見過一種紅褐色的石頭。”
“可以。”凱倫記下來，“最重要的是……燈籠。人類會用紅紙做燈籠，掛在門口。我們不會做紙，但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
洛基舉手：“用冰？透明的冰，裏面放紅色漿果？”
凱倫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冰燈籠！”
討論越來越熱烈，動物們七嘴八舌地貢獻創意。
瑪莎提議用樹枝搭一個“春”字，埃蘭說可以讓松鼠幫忙采集松果做裝飾，格雷老狼甚至回憶起年輕時見過人類貼門神，建議在洞口畫兩只“神獸”。
“神獸？”凱倫疑惑。
格雷用爪子在地上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好像是這樣的，一個紅臉一個黑臉，拿著武器。”
雪影看了一眼，難得露出笑意：“那是門神——秦瓊和尉遲恭。不過我們不需要畫，有現成的。”
它看了看博爾，又看了看自己。
博爾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倆當門神？”
“不合適嗎？”雪影平靜地問。
博爾想了想……
兩只老虎蹲在洞口，一個金褐獨眼，一個純白冰藍。
確實挺有震懾力的。
“……好像也行。”
會議結束時，凱倫給大家布置了任務：
萊卡斯帶領狼群負責狩獵，籌備年夜飯主菜。
瑪莎負責捕魚給年夜飯加餐。
埃蘭帶領猞猁和松鼠收集紅色漿果。
洛基負責制作冰燈籠。
雪影和博爾負責……當門神？以及協助狩獵大型獵物。
格雷老狼監督幼崽們做手工。
雖然幼崽們只會搗亂。
伊萬和珍妮弗負責人類部分的準備。
凱倫自己負責總協調，外加教大家唱一首春節歌。
雖然他只會“恭喜恭喜”。
……
人類這邊。
伊萬的救助站這幾天變成了春節籌備中心。
珍妮弗提前三天從芬蘭飛過來，帶了兩大箱東西：紅紙、毛筆、墨水、中國結、燈籠串，還有一包在唐人街買的凍餃子。
“你這是……把整個唐人街搬來了？”伊萬看著堆滿屋子的東西，目瞪口呆。
“不，只是一小部分。”珍妮弗得意地說，“我還學了怎麽寫春聯！”
她在桌上鋪開紅紙，拿起毛筆，蘸墨，深吸一口氣。
然後寫了一個字。
伊萬湊近看，瞇起眼睛：“這是……福？”
“對！福字！”珍妮弗驕傲地說，“雖然有點歪，但能認出來吧？”
“……能。大概。”
珍妮弗又寫了幾個“福”，越來越熟練。
寫到第五個時，終於像模像樣了。
“這個貼救助站大門。”她把最滿意的一個挑出來，“剩下的，貼熊洞門口——動物們那邊也得分點。”
“動物們看得懂嗎？”
“看不看得懂沒關系，氛圍最重要！”
伊萬笑著搖頭，開始準備年夜飯的食材。
人類吃的部分：餃子、魚、肉、蔬菜。
動物吃的部分：馴鹿肉、雪兔肉、魚、還有特制的“肉餃子”——用面皮包生肉餡，煮熟後給狼和猞猁們嘗嘗人類風味。
“你確定他們會吃熟的？”伊萬懷疑。
“試試唄。不喜歡就吃生的。”珍妮弗說，“重點是大家一起吃飯的氛圍。”
準備到一半，門外傳來動靜。
兩人出去一看，楞住了。
萊卡斯帶著幾只狼，拖著一頭完整的馴鹿，正放在救助站門口。
“這是……”伊萬試探著問。
萊卡斯用爪子把馴鹿往前推了推，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呼嚕聲，然後看向珍妮弗。
珍妮弗福至心靈：“你是說……這是給我們人類的禮物？”
萊卡斯點頭。
珍妮弗和伊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感動。
“謝謝你，萊卡斯。”珍妮弗真誠地說，“這太……太貴重了。”
萊卡斯搖搖尾巴，轉身帶著狼群離開。
他還要回去繼續準備年夜飯。
伊萬看著那頭馴鹿，苦笑：“這下我們的食物過剩了。”
“過剩才好！”珍妮弗笑道，“年夜飯就是要豐盛！”
……
河谷邊，洛基正在帶領一群狼制作冰燈籠。
方法很簡單，就是找淺坑，倒水，等它凍成薄冰，然後小心取出冰殼。
問題是，狼的爪子不夠靈巧。
“嗷！”一只狼慘叫，剛取出來的冰殼又碎了。
“輕點！輕點！”洛基在旁邊急得轉圈，“要用舌頭舔邊緣，讓它化一點點，然後再撬！”
“舔？”那只狼疑惑，“舔冰？”
“對！像這樣——”洛基示範，伸出舌頭舔了舔冰殼邊緣。
然後他的舌頭凍在上面了。
“嗚嗚嗚！”
其他狼慌忙去拉他，結果三只狼的舌頭都凍在一起。
最後還是凱倫趕到，幫他們解凍。
“你們……”凱倫哭笑不得，“就不能用爪子蘸溫水嗎？”
“溫水？”洛基揉著舌頭，“哪裏有溫水？”
“……溫泉啊！溫泉谷的水是熱的！”
洛基：“……”為什麽沒狼早說？
折騰了半天，冰燈籠終於做出來了。
雖然形狀不太規則，大小也不一致，但勝在晶瑩剔透。
接下來是放紅色裝飾。
埃蘭帶著猞猁和松鼠，收集了一大堆紅色漿果。
他們把這些漿果一顆顆塞進冰燈籠裏，再從底部澆水凍住。
這樣漿果就固定在冰壁裏了。
太陽落山時，一排冰燈籠立在熊洞門口，裏面的紅色漿果在冰中若隱若現，像凝固的火焰。
“好看！”小猞猁們圍著燈籠轉圈。
“像紅色的星星！”
“像血！”
最後這個比喻不太對，但埃蘭懶得糾正。
……
除夕當天，雪影和博爾準時來到熊洞口，一左一右蹲好。
博爾打了個哈欠：“我們要蹲多久？”
“到守歲結束。”雪影說。
“守歲又是什麽？”
“就是守到午夜，迎接新的一年。”
博爾算了算時間：“現在是下午……要蹲十個小時？”
“嗯。”
“……我能換班嗎？”
“不能。”
博爾哀嚎一聲，但沒敢動。
雪影說的，他從來不敢違抗。
不過很快他發現，當門神也不是完全沒好處。
路過的動物都會停下來，用敬畏的目光看他們一眼。
有的還會小聲說：“看，門神！”
博爾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尾巴都翹起來了。
“雪影，”他小聲說，“我們是不是挺威風的？”
雪影沒說話。
……
傍晚，所有動物聚集到熊洞門口。
伊萬和珍妮弗也來了，帶著兩大筐食物。
動物們好奇地圍過來，聞著人類食物的香氣。
“這個叫餃子。”珍妮弗拿出一個熱騰騰的餃子，遞給最近的小猞猁。
小猞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喵嗚！好吃！”
其他幼崽立刻湧上來，珍妮弗手忙腳亂地分餃子。
凱倫走過來，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凱倫。”珍妮弗笑了，蹲下來，把一個餃子遞到他嘴邊，“嘗嘗？豬肉白菜餡的。”
凱倫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裏化開。
前世吃過的味道。
他突然有點想哭。
“怎麽了？”珍妮弗敏銳地察覺到。
“沒什麽。”凱倫用爪子在地上寫，“只是……想起了以前。”
珍妮弗理解地點點頭，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那邊，年夜飯正式開始了。
狼群圍坐一圈，分享著新鮮的馴鹿肉。
猞猁們優雅地吃著自己的那份。
瑪莎帶著小熊，享用著一整條大魚。
雪影和博爾雖然還在當門神，但珍妮弗體貼地給他們送了肉過去。
最有趣的是試吃人類食物環節。
萊卡斯被凱倫哄著嘗了一個熟餃子。
他嚼了嚼，皺眉，又嚼了嚼，眼睛亮起來。
“怎麽樣？”凱倫期待地問。
“……還不錯。”狼王說，“但生的更好吃。”
凱倫翻了個白眼。
洛基嘗了烤魚，評價：“熟了之後……有點軟，但味道還行。”
埃蘭嘗了餃子皮，評價：“沒有肉好吃。”
小猞猁們則是什麽都吃，已經吃得肚子圓滾滾，躺在雪地上起不來。
格雷老狼喝了點溫過的馴鹿奶，胡子沾了一圈白，被小猞猁們笑話。
博爾嘗了珍妮弗特制的“肉餃子”。
生肉餡包面皮，煮熟後肉還是生的，對老虎來說恰到好處。
獨眼虎的評價是：“這個……這個可以。以後多弄點。”
瑪莎和小熊科斯佳嘗試了蜂蜜——珍妮弗帶來的芬蘭特產。
小熊吃完後眼睛發光，抱著罐子不肯撒手。
“它喜歡。”瑪莎無奈地說。
“喜歡就留著吧。”珍妮弗笑道，“我還有一罐。”
……
吃完年夜飯，天已經完全黑了。
伊萬在熊洞門口掛起了真正的紅燈籠。
用電的，不需要火。
不讓動物害怕，不讓森林受傷。
溫暖的紅色光芒照亮了周圍，和冰燈籠裏的紅色漿果相映成趣。
珍妮弗拿出手機，播放音樂。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凱倫跟著哼起來，雖然狐貍的聲音不太適合唱歌。
動物們好奇地聽著這從未聽過的旋律。
“這是什麽？”洛基問。
“春節歌。”凱倫說，“專門過年唱的。”
“怎麽跳？”瑪莎問。
“呃……沒有固定的舞步，就是開心地隨便跳。”
瑪莎想了想，開始搖晃身體。
小熊科斯佳跟著媽媽搖，搖得憨態可掬。
小猞猁們見狀，也開始蹦蹦跳跳。
狼群們互相看看，有只年輕的狼試探著原地轉圈。
博爾看著這場面，不屑地哼了一聲：“幼稚。”
然後雪影輕輕碰了碰他。
“……好吧。”博爾站起來，笨拙地跟著節奏晃了晃尾巴。
雪影眼裏閃過笑意。
珍妮弗錄下這一切，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傑克，想起老約翰，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但此刻，看著這群動物笨拙卻認真地慶祝一個他們根本不了解的節日，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
凱倫走過來，蹲在她身邊，用尾巴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腿。
“謝謝你。”珍妮弗低聲說，“謝謝你讓這一切發生。”
凱倫仰頭看她，血紅色的眼睛裏映著燈籠的光。
不是你的功勞。是大家的。
午夜臨近，伊萬拿出一個特殊的“鞭炮”。
其實是幾根繩子，綁著一些幹樹枝和幹果，用力甩起來會發出劈啪聲。
“沒有真的鞭炮，怕嚇著動物。”伊萬解釋，“這個聲音小，還能玩。”
他示範了一下：甩動繩子，幹樹枝碰撞，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小猞猁們眼睛亮了，搶著要玩。
洛基也感興趣，叼著另一根繩子甩起來。
一時間，劈啪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幼崽們的歡叫和狼群的嚎叫。
後者純粹是湊熱鬧。
午夜鐘聲……其實是伊萬的手機鬧鐘響起時，所有動物和人類都安靜下來。
珍妮弗輕聲說：“新年快樂。”
伊萬說：“新年快樂，大家。”
凱倫仰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長嘯。
狐貍的叫聲不太像狼嚎，但勝在真誠。
萊卡斯立刻跟上，狼王的嚎叫聲蒼涼悠遠。
然後狼群一起嚎叫，猞猁們發出尖銳的呼應，瑪莎吼了一聲，博爾也加入。
最後是雪影。
白虎仰起頭，發出一聲低沈悠長的咆哮，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森林，直達天際。
那一刻，月光下，所有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西伯利亞的夜空中回蕩。
珍妮弗相信，如果有神明在聽，一定會知道……
這裏有一群奇怪的生命，正在慶祝屬於他們的團圓。
……
大年初一早晨。
凱倫在熊洞裏醒來，發現自己被萊卡斯緊緊圈著，身上還趴著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過來的小猞猁。
洞口，雪影和博爾終於結束了門神任務，正在曬太陽。
外面傳來幼崽們的嬉鬧聲。
它們在玩昨晚剩下的紅色漿果。
伊萬和珍妮弗已經回救助站了，但臨走前留下一句話：“晚上再來，煮餃子當早飯。”
凱倫打了個哈欠，蹭了蹭萊卡斯的下巴。
“新年快樂，萊卡斯。”
“新年快樂。”狼王低聲說，舔了舔他的耳朵。
小猞猁被吵醒了，不滿地“喵嗚”一聲，又趴回去睡著了。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冰燈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凱倫看著這一切，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
現在的新年，他被狼王抱著，身上趴著猞猁幼崽，洞口蹲著兩只老虎，外面有狼群、猞猁、棕熊和兔子在玩耍。
這就是命運吧。
把你扔進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後給你一個家。
“萊卡斯。”
“嗯？”
“明年還過春節嗎？”
萊卡斯想了想：“過。每年都過。”
“好。”
凱倫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窗外——不，洞外，西伯利亞的風還在刮。
但洞裏，很暖和。
……
【番外彩蛋】
彩蛋一：紅包
珍妮弗給每只幼崽準備了“紅包”。
其實就是用紅紙包著一條小魚幹。
小猞猁們收到後，舍不得吃，叼著到處炫耀。
小熊科斯佳直接連紙帶魚幹一起吞了，然後被瑪莎教育了十分鐘。
彩蛋二：春聯
伊萬把珍妮弗寫的“福”字貼在救助站門上，然後發現貼反了。
珍妮弗：“這叫‘福到了’，故意的！”
伊萬：“……你確定？”
珍妮弗：“當然！我研究過的！”
後來凱倫告訴她，福字可以倒貼，但那是“到”，不是“到了”的意思。
珍妮弗尷尬了整整一天。
彩蛋三：狼的疑惑
洛基問格雷老狼：“長老，那個‘年’怪獸，我們見過嗎？”
格雷想了想：“見過。就是偷獵者。”
洛基恍然大悟：“所以紅色和響聲能趕走他們？”
格雷：“好像能。你看薩瓦迪卡，被紅色燈籠和‘鞭炮’嚇跑了。”
洛基：“……有道理。”
彩蛋四：博爾的怨念
守歲結束後，博爾癱在雪影旁邊：“十個小時……我蹲了十個小時……”
雪影：“辛苦了。”
博爾：“就一句辛苦了？”
雪影：“今年做得很好，明年繼續。”
博爾：“明年還來？！”
雪影沒說話，但眼神很明顯：不然呢？
博爾哀嚎一聲，把頭埋進雪裏。
彩蛋五：小猞猁們的新詞匯
大年初二，埃蘭發現小猞猁們學會了一個新詞：“恭喜發財”。
雖然它們完全不懂什麽意思，但每次見到其他動物就會湊過去，用蹩腳的猞猁語發音說：“恭希發菜！”
其他動物聽不懂，但都會禮貌地點點頭。
只有博爾被騷擾了十幾次後，終於受不了了：“誰教它們的？！”
埃蘭：“可能是凱倫。”
凱倫：“……我只是隨口唱了句歌！”
（春節特別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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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緣起
事情的起因是一張照片。
準確地說，是珍妮弗發在“大家庭群聊”裏的一張照片。
是的，他們有群聊，是伊萬建的，成員包括：珍妮弗、伊萬、凱倫、萊卡斯、雪影、以及博爾。
照片裏是赫爾辛基的唐人街，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掛滿了整條街。
珍妮弗：[圖片]
珍妮弗：你們猜這是什麽？
凱倫：……燈籠？春節？
珍妮弗：答對了！還有十幾天就是中國春節了，這邊華人社區已經開始準備了。
伊萬：哦，春節啊。我記得，以前救助站來過幾個中國志願者，給我帶過一種叫“餃子”的東西，挺好吃的。
萊卡斯：餃子是什麽？能吃嗎？
凱倫：能。面皮包肉餡，煮著吃。我在前世吃過。
雪影：我在四川做田野調查的時候，趕上過一次春節。很熱鬧。
博爾：？？？人類過節關我們什麽事？
珍妮弗：問題就在這兒——我們不是人類嗎？呃，至少我和伊萬是。凱倫和雪影前世也是。所以……
伊萬：所以？
珍妮弗：所以我們是不是也該過個春節？
群聊沈默了五秒。
然後——
凱倫：你認真的？
珍妮弗：當然！你看啊，我們這些人——不，我們這群生物——好不容易組成一個大家庭了，是不是該有點家庭活動？
萊卡斯：家庭活動？
珍妮弗：對！春節就是家庭團聚的日子！我們可以一起吃年夜飯，一起守歲，一起——
博爾：等等，你的意思是要我們一群狼、狐貍、老虎、猞猁、棕熊，加上你們兩個人類，坐在一起吃飯？？？
珍妮弗：有什麽問題嗎？
博爾：問題是我是老虎你是人類！我是吃肉的！你是我的潛在食物！
珍妮弗：但你最近不是吃得挺好？狼群天天給你送馴鹿。
博爾：……那是雪影讓我吃的！不代表我改吃素了！
雪影：博爾，安靜。
博爾：……哦。
凱倫：其實珍妮弗說得有道理。雖然種族不同，但我們確實是一個……嗯，奇怪的大家庭。過個節也挺好。
萊卡斯：我聽凱倫的。
伊萬：我可以準備場地和食物。救助站夠大，能容納所有人——呃，所有動物。
瑪莎：春節要準備什麽？需要我去捕魚嗎？
埃蘭：春節……是什麽？
就這樣，在一片混亂的討論中，西伯利亞動物聯盟史上第一次春節慶祝活動，被提上了議程。
……
離春節還有十天。
熊洞總部裏，凱倫正在給動物們開“春節知識講座”。
臺下坐著的聽眾包括：萊卡斯、洛基、格雷、埃蘭、瑪莎、三只小猞猁、以及一群好奇的狼和幾只雪兔。
雪影和博爾蹲在角落裏，雪影聽得認真，博爾昏昏欲睡。
“春節，”凱倫用炭筆在地上畫了一個圓，“是中國最重要的傳統節日，相當於人類的過年。時間是農歷正月初一，一般在公歷的一月底到二月中旬之間。”
“為什麽要過年？”一只年輕的狼問。
“因為……嗯，傳說中有一只叫年的怪獸，每年冬天會來吃人。後來人們發現它怕紅色和響聲，就用紅紙和鞭炮趕走它。”
“所以我們要趕走怪獸？”洛基來了精神。
“不是，那是傳說。現在的春節是團聚的日子，家人一起吃年夜飯，貼春聯，放鞭炮，發紅包……”
“紅包是什麽？”埃蘭問。
“就是紅色的紙包，裏面裝錢。長輩給晚輩，代表祝福。”
瑪莎眼睛亮了：“錢能買魚嗎？”
“……理論上可以。但在森林裏沒用。”
小猞猁們聽得似懂非懂，但聽到“紅色”“鞭炮”這些詞，興奮地在地上打滾。
“紅色！喜歡紅色！”
“鞭炮！砰砰砰！”
“安靜。”埃蘭制止孩子們。
雪影開口：“所以，春節的核心是家庭團聚。這一點，倒是和我們的聯盟理念相通。”
凱倫點頭：“沒錯。所以珍妮弗的提議，其實挺合適的——讓我們的大家庭，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庭節日。”
萊卡斯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那就過。你說怎麽過，我們怎麽做。”
凱倫的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首先，我們需要準備年夜飯。人類那邊，伊萬和珍妮弗會準備一些熟食。我們這邊，需要準備大量的肉——各種肉，畢竟有狼、虎、熊、猞猁。”
“沒問題。”萊卡斯說，“狩獵隊這幾天多加點班。”
“然後，需要紅色裝飾。”凱倫看向雪影，“森林裏有紅色的東西嗎？”
雪影想了想：“漿果。冬天還有幾種漿果是紅色的，雖然不多，但可以找一些。”
“還有紅色的石頭？”博爾終於醒了，“我見過一種紅褐色的石頭。”
“可以。”凱倫記下來，“最重要的是……燈籠。人類會用紅紙做燈籠，掛在門口。我們不會做紙，但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
洛基舉手：“用冰？透明的冰，裏面放紅色漿果？”
凱倫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冰燈籠！”
討論越來越熱烈，動物們七嘴八舌地貢獻創意。
瑪莎提議用樹枝搭一個“春”字，埃蘭說可以讓松鼠幫忙采集松果做裝飾，格雷老狼甚至回憶起年輕時見過人類貼門神，建議在洞口畫兩只“神獸”。
“神獸？”凱倫疑惑。
格雷用爪子在地上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好像是這樣的，一個紅臉一個黑臉，拿著武器。”
雪影看了一眼，難得露出笑意：“那是門神——秦瓊和尉遲恭。不過我們不需要畫，有現成的。”
它看了看博爾，又看了看自己。
博爾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倆當門神？”
“不合適嗎？”雪影平靜地問。
博爾想了想……
兩只老虎蹲在洞口，一個金褐獨眼，一個純白冰藍。
確實挺有震懾力的。
“……好像也行。”
會議結束時，凱倫給大家布置了任務：
萊卡斯帶領狼群負責狩獵，籌備年夜飯主菜。
瑪莎負責捕魚給年夜飯加餐。
埃蘭帶領猞猁和松鼠收集紅色漿果。
洛基負責制作冰燈籠。
雪影和博爾負責……當門神？以及協助狩獵大型獵物。
格雷老狼監督幼崽們做手工。
雖然幼崽們只會搗亂。
伊萬和珍妮弗負責人類部分的準備。
凱倫自己負責總協調，外加教大家唱一首春節歌。
雖然他只會“恭喜恭喜”。
……
人類這邊。
伊萬的救助站這幾天變成了春節籌備中心。
珍妮弗提前三天從芬蘭飛過來，帶了兩大箱東西：紅紙、毛筆、墨水、中國結、燈籠串，還有一包在唐人街買的凍餃子。
“你這是……把整個唐人街搬來了？”伊萬看著堆滿屋子的東西，目瞪口呆。
“不，只是一小部分。”珍妮弗得意地說，“我還學了怎麽寫春聯！”
她在桌上鋪開紅紙，拿起毛筆，蘸墨，深吸一口氣。
然後寫了一個字。
伊萬湊近看，瞇起眼睛：“這是……福？”
“對！福字！”珍妮弗驕傲地說，“雖然有點歪，但能認出來吧？”
“……能。大概。”
珍妮弗又寫了幾個“福”，越來越熟練。
寫到第五個時，終於像模像樣了。
“這個貼救助站大門。”她把最滿意的一個挑出來，“剩下的，貼熊洞門口——動物們那邊也得分點。”
“動物們看得懂嗎？”
“看不看得懂沒關系，氛圍最重要！”
伊萬笑著搖頭，開始準備年夜飯的食材。
人類吃的部分：餃子、魚、肉、蔬菜。
動物吃的部分：馴鹿肉、雪兔肉、魚、還有特制的“肉餃子”——用面皮包生肉餡，煮熟後給狼和猞猁們嘗嘗人類風味。
“你確定他們會吃熟的？”伊萬懷疑。
“試試唄。不喜歡就吃生的。”珍妮弗說，“重點是大家一起吃飯的氛圍。”
準備到一半，門外傳來動靜。
兩人出去一看，楞住了。
萊卡斯帶著幾只狼，拖著一頭完整的馴鹿，正放在救助站門口。
“這是……”伊萬試探著問。
萊卡斯用爪子把馴鹿往前推了推，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呼嚕聲，然後看向珍妮弗。
珍妮弗福至心靈：“你是說……這是給我們人類的禮物？”
萊卡斯點頭。
珍妮弗和伊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感動。
“謝謝你，萊卡斯。”珍妮弗真誠地說，“這太……太貴重了。”
萊卡斯搖搖尾巴，轉身帶著狼群離開。
他還要回去繼續準備年夜飯。
伊萬看著那頭馴鹿，苦笑：“這下我們的食物過剩了。”
“過剩才好！”珍妮弗笑道，“年夜飯就是要豐盛！”
……
河谷邊，洛基正在帶領一群狼制作冰燈籠。
方法很簡單，就是找淺坑，倒水，等它凍成薄冰，然後小心取出冰殼。
問題是，狼的爪子不夠靈巧。
“嗷！”一只狼慘叫，剛取出來的冰殼又碎了。
“輕點！輕點！”洛基在旁邊急得轉圈，“要用舌頭舔邊緣，讓它化一點點，然後再撬！”
“舔？”那只狼疑惑，“舔冰？”
“對！像這樣——”洛基示範，伸出舌頭舔了舔冰殼邊緣。
然後他的舌頭凍在上面了。
“嗚嗚嗚！”
其他狼慌忙去拉他，結果三只狼的舌頭都凍在一起。
最後還是凱倫趕到，幫他們解凍。
“你們……”凱倫哭笑不得，“就不能用爪子蘸溫水嗎？”
“溫水？”洛基揉著舌頭，“哪裏有溫水？”
“……溫泉啊！溫泉谷的水是熱的！”
洛基：“……”為什麽沒狼早說？
折騰了半天，冰燈籠終於做出來了。
雖然形狀不太規則，大小也不一致，但勝在晶瑩剔透。
接下來是放紅色裝飾。
埃蘭帶著猞猁和松鼠，收集了一大堆紅色漿果。
他們把這些漿果一顆顆塞進冰燈籠裏，再從底部澆水凍住。
這樣漿果就固定在冰壁裏了。
太陽落山時，一排冰燈籠立在熊洞門口，裏面的紅色漿果在冰中若隱若現，像凝固的火焰。
“好看！”小猞猁們圍著燈籠轉圈。
“像紅色的星星！”
“像血！”
最後這個比喻不太對，但埃蘭懶得糾正。
……
除夕當天，雪影和博爾準時來到熊洞口，一左一右蹲好。
博爾打了個哈欠：“我們要蹲多久？”
“到守歲結束。”雪影說。
“守歲又是什麽？”
“就是守到午夜，迎接新的一年。”
博爾算了算時間：“現在是下午……要蹲十個小時？”
“嗯。”
“……我能換班嗎？”
“不能。”
博爾哀嚎一聲，但沒敢動。
雪影說的，他從來不敢違抗。
不過很快他發現，當門神也不是完全沒好處。
路過的動物都會停下來，用敬畏的目光看他們一眼。
有的還會小聲說：“看，門神！”
博爾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尾巴都翹起來了。
“雪影，”他小聲說，“我們是不是挺威風的？”
雪影沒說話。
……
傍晚，所有動物聚集到熊洞門口。
伊萬和珍妮弗也來了，帶著兩大筐食物。
動物們好奇地圍過來，聞著人類食物的香氣。
“這個叫餃子。”珍妮弗拿出一個熱騰騰的餃子，遞給最近的小猞猁。
小猞猁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喵嗚！好吃！”
其他幼崽立刻湧上來，珍妮弗手忙腳亂地分餃子。
凱倫走過來，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凱倫。”珍妮弗笑了，蹲下來，把一個餃子遞到他嘴邊，“嘗嘗？豬肉白菜餡的。”
凱倫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裏化開。
前世吃過的味道。
他突然有點想哭。
“怎麽了？”珍妮弗敏銳地察覺到。
“沒什麽。”凱倫用爪子在地上寫，“只是……想起了以前。”
珍妮弗理解地點點頭，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那邊，年夜飯正式開始了。
狼群圍坐一圈，分享著新鮮的馴鹿肉。
猞猁們優雅地吃著自己的那份。
瑪莎帶著小熊，享用著一整條大魚。
雪影和博爾雖然還在當門神，但珍妮弗體貼地給他們送了肉過去。
最有趣的是試吃人類食物環節。
萊卡斯被凱倫哄著嘗了一個熟餃子。
他嚼了嚼，皺眉，又嚼了嚼，眼睛亮起來。
“怎麽樣？”凱倫期待地問。
“……還不錯。”狼王說，“但生的更好吃。”
凱倫翻了個白眼。
洛基嘗了烤魚，評價：“熟了之後……有點軟，但味道還行。”
埃蘭嘗了餃子皮，評價：“沒有肉好吃。”
小猞猁們則是什麽都吃，已經吃得肚子圓滾滾，躺在雪地上起不來。
格雷老狼喝了點溫過的馴鹿奶，胡子沾了一圈白，被小猞猁們笑話。
博爾嘗了珍妮弗特制的“肉餃子”。
生肉餡包面皮，煮熟後肉還是生的，對老虎來說恰到好處。
獨眼虎的評價是：“這個……這個可以。以後多弄點。”
瑪莎和小熊科斯佳嘗試了蜂蜜——珍妮弗帶來的芬蘭特產。
小熊吃完後眼睛發光，抱著罐子不肯撒手。
“它喜歡。”瑪莎無奈地說。
“喜歡就留著吧。”珍妮弗笑道，“我還有一罐。”
……
吃完年夜飯，天已經完全黑了。
伊萬在熊洞門口掛起了真正的紅燈籠。
用電的，不需要火。
不讓動物害怕，不讓森林受傷。
溫暖的紅色光芒照亮了周圍，和冰燈籠裏的紅色漿果相映成趣。
珍妮弗拿出手機，播放音樂。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凱倫跟著哼起來，雖然狐貍的聲音不太適合唱歌。
動物們好奇地聽著這從未聽過的旋律。
“這是什麽？”洛基問。
“春節歌。”凱倫說，“專門過年唱的。”
“怎麽跳？”瑪莎問。
“呃……沒有固定的舞步，就是開心地隨便跳。”
瑪莎想了想，開始搖晃身體。
小熊科斯佳跟著媽媽搖，搖得憨態可掬。
小猞猁們見狀，也開始蹦蹦跳跳。
狼群們互相看看，有只年輕的狼試探著原地轉圈。
博爾看著這場面，不屑地哼了一聲：“幼稚。”
然後雪影輕輕碰了碰他。
“……好吧。”博爾站起來，笨拙地跟著節奏晃了晃尾巴。
雪影眼裏閃過笑意。
珍妮弗錄下這一切，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傑克，想起老約翰，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但此刻，看著這群動物笨拙卻認真地慶祝一個他們根本不了解的節日，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
凱倫走過來，蹲在她身邊，用尾巴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腿。
“謝謝你。”珍妮弗低聲說，“謝謝你讓這一切發生。”
凱倫仰頭看她，血紅色的眼睛裏映著燈籠的光。
不是你的功勞。是大家的。
午夜臨近，伊萬拿出一個特殊的“鞭炮”。
其實是幾根繩子，綁著一些幹樹枝和幹果，用力甩起來會發出劈啪聲。
“沒有真的鞭炮，怕嚇著動物。”伊萬解釋，“這個聲音小，還能玩。”
他示範了一下：甩動繩子，幹樹枝碰撞，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小猞猁們眼睛亮了，搶著要玩。
洛基也感興趣，叼著另一根繩子甩起來。
一時間，劈啪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幼崽們的歡叫和狼群的嚎叫。
後者純粹是湊熱鬧。
午夜鐘聲……其實是伊萬的手機鬧鐘響起時，所有動物和人類都安靜下來。
珍妮弗輕聲說：“新年快樂。”
伊萬說：“新年快樂，大家。”
凱倫仰頭，對著夜空發出一聲長嘯。
狐貍的叫聲不太像狼嚎，但勝在真誠。
萊卡斯立刻跟上，狼王的嚎叫聲蒼涼悠遠。
然後狼群一起嚎叫，猞猁們發出尖銳的呼應，瑪莎吼了一聲，博爾也加入。
最後是雪影。
白虎仰起頭，發出一聲低沈悠長的咆哮，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森林，直達天際。
那一刻，月光下，所有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西伯利亞的夜空中回蕩。
珍妮弗相信，如果有神明在聽，一定會知道……
這裏有一群奇怪的生命，正在慶祝屬於他們的團圓。
……
大年初一早晨。
凱倫在熊洞裏醒來，發現自己被萊卡斯緊緊圈著，身上還趴著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過來的小猞猁。
洞口，雪影和博爾終於結束了門神任務，正在曬太陽。
外面傳來幼崽們的嬉鬧聲。
它們在玩昨晚剩下的紅色漿果。
伊萬和珍妮弗已經回救助站了，但臨走前留下一句話：“晚上再來，煮餃子當早飯。”
凱倫打了個哈欠，蹭了蹭萊卡斯的下巴。
“新年快樂，萊卡斯。”
“新年快樂。”狼王低聲說，舔了舔他的耳朵。
小猞猁被吵醒了，不滿地“喵嗚”一聲，又趴回去睡著了。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冰燈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凱倫看著這一切，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
現在的新年，他被狼王抱著，身上趴著猞猁幼崽，洞口蹲著兩只老虎，外面有狼群、猞猁、棕熊和兔子在玩耍。
這就是命運吧。
把你扔進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後給你一個家。
“萊卡斯。”
“嗯？”
“明年還過春節嗎？”
萊卡斯想了想：“過。每年都過。”
“好。”
凱倫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窗外——不，洞外，西伯利亞的風還在刮。
但洞裏，很暖和。
……
【番外彩蛋】
彩蛋一：紅包
珍妮弗給每只幼崽準備了“紅包”。
其實就是用紅紙包著一條小魚幹。
小猞猁們收到後，舍不得吃，叼著到處炫耀。
小熊科斯佳直接連紙帶魚幹一起吞了，然後被瑪莎教育了十分鐘。
彩蛋二：春聯
伊萬把珍妮弗寫的“福”字貼在救助站門上，然後發現貼反了。
珍妮弗：“這叫‘福到了’，故意的！”
伊萬：“……你確定？”
珍妮弗：“當然！我研究過的！”
後來凱倫告訴她，福字可以倒貼，但那是“到”，不是“到了”的意思。
珍妮弗尷尬了整整一天。
彩蛋三：狼的疑惑
洛基問格雷老狼：“長老，那個‘年’怪獸，我們見過嗎？”
格雷想了想：“見過。就是偷獵者。”
洛基恍然大悟：“所以紅色和響聲能趕走他們？”
格雷：“好像能。你看薩瓦迪卡，被紅色燈籠和‘鞭炮’嚇跑了。”
洛基：“……有道理。”
彩蛋四：博爾的怨念
守歲結束後，博爾癱在雪影旁邊：“十個小時……我蹲了十個小時……”
雪影：“辛苦了。”
博爾：“就一句辛苦了？”
雪影：“今年做得很好，明年繼續。”
博爾：“明年還來？！”
雪影沒說話，但眼神很明顯：不然呢？
博爾哀嚎一聲，把頭埋進雪裏。
彩蛋五：小猞猁們的新詞匯
大年初二，埃蘭發現小猞猁們學會了一個新詞：“恭喜發財”。
雖然它們完全不懂什麽意思，但每次見到其他動物就會湊過去，用蹩腳的猞猁語發音說：“恭希發菜！”
其他動物聽不懂，但都會禮貌地點點頭。
只有博爾被騷擾了十幾次後，終於受不了了：“誰教它們的？！”
埃蘭：“可能是凱倫。”
凱倫：“……我只是隨口唱了句歌！”
（春節特別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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