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當屍體成為最沈重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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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當屍體成為最沈重的行李
西伯利亞的夜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珍妮弗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不是比喻，她的雙腿真的在發燙，肌肉因為過度疲勞而痙攣。
但比腿更沈的，是背上的重量。
傑克的屍體。
她的男朋友，一個小時前還有體溫，還會說話，還會抱怨這該死的寒冷。
現在，只剩下一具逐漸僵硬的軀殼，伏在她背上，頭無力地垂在她肩側，眼睛還半睜著，瞳孔已經擴散成一片死寂的灰。
“堅持住……快到了……”珍妮弗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對傑克說，還是對自己說。
她其實知道傑克已經死了。
在毒發後的第十五分鐘，他的呼吸就停了。嘴唇從發紫到發黑，最後變成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遠東蝮的毒是混合毒，攻擊循環系統和神經系統，死相很難看。
但珍妮弗還是把他背起來了。
七十公斤的成年男性，加上裝備，超過八十公斤。
她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背著這麽重的負載，在雪地裏走了三公裏。
為什麽？
因為愛？
也許有。
但更多的是……執念。
一種“不能就這樣把他丟下”的執念。
在荒野裏，屍體很快會被野獸分食。
狐貍、狼、烏鴉，甚至老鼠。
不出三天，傑克就會變成一堆白骨，散落在不知名的灌木叢裏。
珍妮弗受不了這個。
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面一點。
至少……有個全屍。
“珍妮弗！”
前方傳來喊聲。
是鮑勃和湯姆。
兩人垂頭喪氣地走回來，顯然今天追蹤狼群一無所獲。
當他們看到珍妮弗和她背上的傑克時，臉色瞬間變了。
“老天……傑克怎麽了？”湯姆沖過來。
“毒蛇。”珍妮弗的聲音嘶啞，“遠東蝮。沒救了。”
鮑勃檢查了一下傑克的屍體，表情凝重：“確實是蝮蛇咬的。但……你怎麽背回來的？”
“不然呢？丟下他？”珍妮弗的聲音突然提高，“讓他被野獸啃光？”
鮑勃和湯姆對視一眼，沒說話。
三人沈默地走向營地。
營地裏，老約翰還在搗鼓發電機。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看到珍妮弗背上的屍體，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放下來。”老約翰說。
珍妮弗小心翼翼地把傑克放在雪地上，動作輕柔得像在放易碎品。
老約翰走過來，蹲下檢查傷口，又看了看傑克的臉，然後站起來：“死了至少一個小時。你背回來的？”
“嗯。”
“蠢。”老約翰的評價很簡單，“浪費時間，浪費體力，還引來了麻煩。”
他指了指珍妮弗身後。
樹林邊緣，一雙發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那是一只猞猁。
瘦骨嶙峋的母猞猁，皮毛斑駁，肋骨在皮下清晰可見。
現在是早春，獵物稀少，這只猞猁顯然餓壞了，所以才敢尾隨人類。
即使那意味著危險。
它在等。
等這些兩腳獸離開，或者……等他們丟下屍體。
“它跟了我一路。”珍妮弗說，“不敢靠近，但一直跟著。”
老約翰盯著那只猞猁，幾秒後，他舉起了槍。
不是步槍，是手槍。
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砰！”
槍聲在寂靜的雪原上炸開，驚起一片飛鳥。
猞猁應聲倒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解決了。”老約翰收起槍，語氣平淡得像剛踩死一只螞蟻。
珍妮弗看著那只死去的猞猁，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也是一條生命，餓得皮包骨，只是想找口吃的……
但她沒說話。
現在不是同情動物的時候。
“老約翰，”珍妮弗開口，聲音很冷靜，“讓鮑勃和湯姆把傑克的屍體帶回去。用那輛還能開的車，送到最近的鎮子，找地方火化。”
鮑勃和湯姆楞住了：“什麽？現在？天都黑了！”
“必須現在。”珍妮弗說，“屍體不能留在這裏。低溫能減緩腐敗，但動物的嗅覺太靈敏，今晚就會有更多掠食者聞著味道來。”
老約翰盯著她，獨眼裏閃過覆雜的情緒：“那你呢？”
“我留下。”珍妮弗說，“和你一起。”
“為什麽？”
“報仇。”珍妮弗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傑克是被那些動物害死的。那只狐貍，那些狼……它們設計了我們。”
老約翰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帶著讚賞和殘忍的笑。
“好。”老約翰說，“鮑勃，湯姆，你們聽到珍妮弗的話了。把屍體裝車，現在就出發。路上小心，別讓熊盯上。”
鮑勃和湯姆雖然不情願，但不敢違抗老約翰的命令。
兩人把傑克的屍體擡起來，塞進越野車的後座，然後用毯子蓋住。
引擎發動，車燈劃破黑暗，越野車緩緩駛離營地。
現在，營地裏只剩兩個人。
老約翰和珍妮弗。
和一輛被破壞的車的殘骸，以及一只死猞猁。
“你有什麽計劃？”珍妮弗問，開始檢查剩下的裝備。
兩把步槍，一把獵槍，一把麻醉槍。彈藥還算充足。食物和水……省著點夠三天。
“等。”老約翰說，在篝火邊坐下，往火裏添柴，“等天亮。等那些畜生放松警惕。”
“然後？”
“然後我們去找它們的巢穴。”
老約翰的眼睛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那只白狐貍是頭兒，我昨晚看出來了。它指揮狼群，設計陷阱，引你們進熊和虎的領地。”
他頓了頓：“只要抓到它，或者殺了它，狼群就會亂。”
“到時候，一個一個收拾。”
珍妮弗點頭。
這個思路很清晰。
但她心裏有另一個想法：“那只狐貍……很不尋常。”
“嗯？”
“它太聰明了。”珍妮弗說，“聰明得不像是動物。”
“它知道怎麽誤導我們，知道熊和虎的領地邊界，甚至……知道遠東蝮的巢穴在哪裏。”
老約翰沈默了片刻。
“我見過聰明的動物。”他說，“在非洲，一只老象會記住獵人的氣味，幾十年都不忘。在亞馬遜，一只金剛鸚鵡會模仿人類的槍聲嚇跑競爭者。但……”
“但這只狐貍不一樣。”珍妮弗接話，“它的聰明……不是本能，是思考。”
兩人對視。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飛濺到夜空中，像短暫的紅星。
“也許。”老約翰最終說，“但不管它是什麽……”
“明天，它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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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的夜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珍妮弗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不是比喻，她的雙腿真的在發燙，肌肉因為過度疲勞而痙攣。
但比腿更沈的，是背上的重量。
傑克的屍體。
她的男朋友，一個小時前還有體溫，還會說話，還會抱怨這該死的寒冷。
現在，只剩下一具逐漸僵硬的軀殼，伏在她背上，頭無力地垂在她肩側，眼睛還半睜著，瞳孔已經擴散成一片死寂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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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知道傑克已經死了。
在毒發後的第十五分鐘，他的呼吸就停了。嘴唇從發紫到發黑，最後變成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遠東蝮的毒是混合毒，攻擊循環系統和神經系統，死相很難看。
但珍妮弗還是把他背起來了。
七十公斤的成年男性，加上裝備，超過八十公斤。
她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背著這麽重的負載，在雪地裏走了三公裏。
為什麽？
因為愛？
也許有。
但更多的是……執念。
一種“不能就這樣把他丟下”的執念。
在荒野裏，屍體很快會被野獸分食。
狐貍、狼、烏鴉，甚至老鼠。
不出三天，傑克就會變成一堆白骨，散落在不知名的灌木叢裏。
珍妮弗受不了這個。
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面一點。
至少……有個全屍。
“珍妮弗！”
前方傳來喊聲。
是鮑勃和湯姆。
兩人垂頭喪氣地走回來，顯然今天追蹤狼群一無所獲。
當他們看到珍妮弗和她背上的傑克時，臉色瞬間變了。
“老天……傑克怎麽了？”湯姆沖過來。
“毒蛇。”珍妮弗的聲音嘶啞，“遠東蝮。沒救了。”
鮑勃檢查了一下傑克的屍體，表情凝重：“確實是蝮蛇咬的。但……你怎麽背回來的？”
“不然呢？丟下他？”珍妮弗的聲音突然提高，“讓他被野獸啃光？”
鮑勃和湯姆對視一眼，沒說話。
三人沈默地走向營地。
營地裏，老約翰還在搗鼓發電機。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看到珍妮弗背上的屍體，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放下來。”老約翰說。
珍妮弗小心翼翼地把傑克放在雪地上，動作輕柔得像在放易碎品。
老約翰走過來，蹲下檢查傷口，又看了看傑克的臉，然後站起來：“死了至少一個小時。你背回來的？”
“嗯。”
“蠢。”老約翰的評價很簡單，“浪費時間，浪費體力，還引來了麻煩。”
他指了指珍妮弗身後。
樹林邊緣，一雙發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那是一只猞猁。
瘦骨嶙峋的母猞猁，皮毛斑駁，肋骨在皮下清晰可見。
現在是早春，獵物稀少，這只猞猁顯然餓壞了，所以才敢尾隨人類。
即使那意味著危險。
它在等。
等這些兩腳獸離開，或者……等他們丟下屍體。
“它跟了我一路。”珍妮弗說，“不敢靠近，但一直跟著。”
老約翰盯著那只猞猁，幾秒後，他舉起了槍。
不是步槍，是手槍。
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砰！”
槍聲在寂靜的雪原上炸開，驚起一片飛鳥。
猞猁應聲倒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解決了。”老約翰收起槍，語氣平淡得像剛踩死一只螞蟻。
珍妮弗看著那只死去的猞猁，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也是一條生命，餓得皮包骨，只是想找口吃的……
但她沒說話。
現在不是同情動物的時候。
“老約翰，”珍妮弗開口，聲音很冷靜，“讓鮑勃和湯姆把傑克的屍體帶回去。用那輛還能開的車，送到最近的鎮子，找地方火化。”
鮑勃和湯姆楞住了：“什麽？現在？天都黑了！”
“必須現在。”珍妮弗說，“屍體不能留在這裏。低溫能減緩腐敗，但動物的嗅覺太靈敏，今晚就會有更多掠食者聞著味道來。”
老約翰盯著她，獨眼裏閃過覆雜的情緒：“那你呢？”
“我留下。”珍妮弗說，“和你一起。”
“為什麽？”
“報仇。”珍妮弗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傑克是被那些動物害死的。那只狐貍，那些狼……它們設計了我們。”
老約翰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帶著讚賞和殘忍的笑。
“好。”老約翰說，“鮑勃，湯姆，你們聽到珍妮弗的話了。把屍體裝車，現在就出發。路上小心，別讓熊盯上。”
鮑勃和湯姆雖然不情願，但不敢違抗老約翰的命令。
兩人把傑克的屍體擡起來，塞進越野車的後座，然後用毯子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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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營地裏只剩兩個人。
老約翰和珍妮弗。
和一輛被破壞的車的殘骸，以及一只死猞猁。
“你有什麽計劃？”珍妮弗問，開始檢查剩下的裝備。
兩把步槍，一把獵槍，一把麻醉槍。彈藥還算充足。食物和水……省著點夠三天。
“等。”老約翰說，在篝火邊坐下，往火裏添柴，“等天亮。等那些畜生放松警惕。”
“然後？”
“然後我們去找它們的巢穴。”
老約翰的眼睛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那只白狐貍是頭兒，我昨晚看出來了。它指揮狼群，設計陷阱，引你們進熊和虎的領地。”
他頓了頓：“只要抓到它，或者殺了它，狼群就會亂。”
“到時候，一個一個收拾。”
珍妮弗點頭。
這個思路很清晰。
但她心裏有另一個想法：“那只狐貍……很不尋常。”
“嗯？”
“它太聰明了。”珍妮弗說，“聰明得不像是動物。”
“它知道怎麽誤導我們，知道熊和虎的領地邊界，甚至……知道遠東蝮的巢穴在哪裏。”
老約翰沈默了片刻。
“我見過聰明的動物。”他說，“在非洲，一只老象會記住獵人的氣味，幾十年都不忘。在亞馬遜，一只金剛鸚鵡會模仿人類的槍聲嚇跑競爭者。但……”
“但這只狐貍不一樣。”珍妮弗接話，“它的聰明……不是本能，是思考。”
兩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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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老約翰最終說，“但不管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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