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存才是硬道理

狩獵比他想象中困難一萬倍。

Kaelen的狐貍身體確實有本能——比如看見雪地上輕微隆起時，會下意識地撲過去；聽見雪下細微的窸窣聲時，耳朵會自動轉向聲源。但本能和技巧是兩回事。

第三次撲空後，他氣喘籲籲地趴在雪地上，看著那只肥碩的旅鼠從容地鉆進另一個雪洞，消失前還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裏充滿了鄙視。

“你等著，”Kaelen齜牙，“等我熟練了——”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嚎叫。

不是普通的狼嚎，這聲音更渾厚，帶著某種宣告意味。緊接著，更多的嚎叫從不同方向響起，此起彼伏，像是在回應。

狼群。

Kaelen本能地伏低身體，耳朵貼到腦後。狐貍身體在顫抖——不是冷，是恐懼。純粹的、刻在基因裏的對頂級捕食者的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附近的一個小雪坡，透過枯草的縫隙望向聲音來源。

大約五百米外的冰湖邊，聚集著一群狼。

西伯利亞狼，灰黑色的皮毛在雪地中格外顯眼。數量大約有十五六只，圍成一個松散的半圓。中心位置有兩只狼正在對峙。

其中一只體型格外健壯，肩背肌肉隆起，灰黑色皮毛上散布著霜白色斑紋，琥珀色的眼睛在陰沈的天空下閃著冷光。但Kaelen註意到它的左後腿——那裏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皮毛糾結，傷口邊緣發黑潰爛，每動一下都顯得僵硬。

另一只狼稍小一些，但更敏捷，深棕色皮毛，鼻梁上有一道十字形的爪痕。它正繞著受傷的狼緩慢走動，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

圍觀的其他狼安靜地看著，沒有一只上前。

“這是在……爭奪領導權？”Kaelen猜測。

他的猜想很快得到證實。受傷的狼——後來他知道它叫Lycas——發出一聲短促的怒吼，率先撲了上去。即使腿腳不便，它的攻擊依舊兇猛，獠牙直取對方咽喉。

但棕色狼——Varg——靈活地側身避開，反口咬向Lycas的傷腿。

Lycas及時躲開，但動作明顯踉蹌了一下。

接下來的戰鬥短暫而殘酷。Varg充分利用了對手的弱點，不斷攻擊那條傷腿。Lycas的每一次反擊都因為疼痛而變形，琥珀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憤怒和不甘，但身體已經跟不上意志。

最後一次沖撞後，Lycas被撞倒在地，Varg的前爪踏在它的胸口，獠牙懸在它喉嚨上方一寸。

時間仿佛靜止了。

幾秒鐘後，Varg擡起頭，發出一聲勝利的長嚎。

狼群齊齊呼應。

Lycas掙紮著站起來，傷口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它環視曾經的族群，沒有一只狼與它對視。曾經的副手、追隨者，此刻都站在新王身後。

Varg走向它，低吼了一聲，意思明確：離開。

Lycas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有那麽一瞬間，Kaelen以為它會再次撲上去，同歸於盡。

但它沒有。

受傷的狼王最後看了一眼曾經的族群，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雪原諵碸深處。背影孤獨而決絕，沒有回頭。

狼群開始慶祝新王的誕生，嚎叫聲此起彼伏，沒有任何一只狼去看那個離去的背影。

Kaelen趴在雪坡上，血紅色的眼睛註視著這一幕。

“殘酷的自然法則。”他心想，狐貍的本能卻在尖叫：快跑，遠離這裏，那只受傷的狼現在極度危險。

他確實該跑。作為一只狐貍，遠離狼群是生存第一課。

但人類的那部分思維卻停在了Lycas最後那個眼神上——那種被背叛、被拋棄、卻還要維持最後尊嚴的眼神。

“關我什麽事，”Kaelen甩了甩頭，把多餘的同情心甩出去，“我自己都活不過三天。”

他悄悄滑下雪坡，朝相反方向溜走。

生存才是硬道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