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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再溯靈(二) 爹的,真的和她一樣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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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再溯靈(二) 爹的,真的和她一樣都成……

仙宮之上, 雲海翻騰,水鏡倒映著下界的血色。

雲霄天尊倚在座椅上,饒有興致地摩挲著玉杯, 懶洋洋地笑道:“嘖, 真是慘啊……可惜了, 方才還鬧騰得厲害, 結果如今連自己的同伴都能暗算。這樣的人, 怎麽能讓他通過試煉呢。”

他的目光在賀雨霖與參商之間微微一轉, 眸底隱隱閃過幾分興味,意味深長道:“……不知你們怎麽看?”

賀雨霖目光沈斂,不置可否。只怕若是小蔥真的在這場試煉裏仙解,她也樂見其成。

而後她也看向參商。

只見參商勉力維持的鎮靜持重還是出現了裂痕,盞中茶水漾起漣漪。

他目光沈冷地盯著水鏡中的小蔥, 血色在她衣衫上綻開, 像是寂夜裏淒艷的花,鮮活卻脆弱,可惜片刻就會徹底枯萎。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 掩去眼底深沈的情緒。

一息。

兩息。

“抱歉,忽感不適,失陪。”他的聲音低啞平穩,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倦意。

說罷, 他起身, 衣袍翻飛, 未作片刻停留, 轉身離開司天臺。

一時間,眾仙目光交匯,神色各異。有人微微皺眉, 似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卻又未曾多言。

然而,就在他離去不久,水鏡驟然泛起劇烈的波紋,下一瞬,所有水鏡盡數熄滅!

廣場上觀看試煉的眾仙面面相覷,神色各異。剛才還投影著下界試煉的水鏡,如今盡數無法投映出影像。

就連各大仙門內放映試煉情況的水鏡也變得一片空白,宗門內的長老、弟子皆陷入驚疑之中。

“水鏡……竟全滅了?”

“怎麽回事?試煉出了變故?”

僅有觀測臺上的幾位,此刻能察覺到,水鏡的熄滅並非天罰,也絕非試煉的法陣崩塌。若是試煉出了大變,水鏡至少會出現警示波動。

而現在,所有的水鏡只是被人掐斷了監測,叫外人再也看不到那頭發生了什麽。

因為這是一種人為的“遮蔽”。

長夜之下,風聲微動。

他們都心知肚明——水鏡熄滅的手筆,出自參商。

雲霄天尊指尖頓了頓,似是終於露出了一絲訝異,旋即笑意更甚,怪不得這蒼溟如此淡定,原來真的水來土掩叫給他掩住了……

與此同時,賀雨霖的視線下意識地朝自己身後掃去,然而,只見那道白衣身影依舊立在那裏,恭敬地垂手侍立,面容溫和如舊。

可她的心頭,卻驟然生出一股不對勁的寒意。

不對。

她方才明明察覺到,那個站在她身後的,不該是……

就在她隱隱察覺異樣之時,那人微微前傾,沖她點頭,語調平穩而恭謹:“主上可是有什麽吩咐?”

——是白蘇。

真的白蘇。

賀雨霖就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贏頡不會是去救那個蔥靈了吧!

移形換影術……

呵。

他悄無聲息的把真正的白蘇換了過來,可她竟絲毫沒有察覺,也沒有向她知會。

也是,他何須向她知會。

賀雨霖只覺一股燥意自胸口騰起,隱隱透著幾分慍怒,然而她終究是慣於隱忍之人,強行壓下了情緒,只是神識傳音,語氣咬得極緊:“他換你回來,你為何不喚我一聲。”

白蘇卻依舊沈穩,語調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無奈:“那位大人傳我傳得太突然,我也是剛到這不久……”

賀雨霖的指尖微微蜷縮,臉色冷得駭人。

明明是她麾下之人,可一個兩個,連翹也罷,白蘇也罷,皆是不受她掌控!不是自己有主意,便是奉命於旁人,她想發作,可還是不能。

白蘇的確不能違抗祂的旨意。

……

聖女廟內殿的天井處,依舊劍拔弩張。

墩墩偏開頭,不敢直視虞瑤的目光,他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卻還是說話時磕磕巴巴的:“你……你沒發現嗎?這些藤條對她感興趣,只要獻祭了她,我們都會被放過。”

虞瑤猛地轉頭看向他,臉色驟然冷了下來,聲音森寒得能刺穿骨髓:“你在說什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墩墩,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可墩墩卻死死地低著頭,拳頭握得發白,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給自己找借口。

“你看清楚啊!從一開始,這些東西就只對她有反應!如果繼續這樣打下去,我們誰都活不了……可如果、如果……”

他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可旁人卻不難理解他的意思。

如果把小蔥獻祭給這棵樹,他們或許還有活路。

虞瑤渾身僵住,腦海中猛地炸開一片空白,胸腔裏湧上前所未有的憤怒。

“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人!”她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揪住墩墩的衣襟,眼底翻湧著怒火,“她是我們的同伴!是你一路並肩作戰的戰友!你居然……居然要把她獻祭出去!”

墩墩嘴唇顫抖,卻沒有反駁。

此刻,小蔥被高高吊在藤條之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神情出奇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平靜。

“聖女”微微一笑,語調溫柔得仿佛在低喃。

“你倒是個懂事的孩子。”她看向墩墩,語氣輕緩,“既然如此,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這個丫頭,足夠阿槐飽餐一頓,你們二人,便自行離去吧,就算你們留下來,阿槐也吃不消了。”

她語氣不疾不徐,哪裏是在施舍,分明是在譏諷。

藤條在半空中微微收縮,貪婪地纏繞著小蔥的軀體,像是在炫耀它即將吞噬的美味祭品。

墩墩呼吸急促,眼神在小蔥和“聖女”之間劇烈掙紮,指節攥得發白。他想開口,可嗓子卻幹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所有的愧疚、惶恐、痛苦都在心頭翻湧,攪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最終,他還是一步一步,踉蹌地後退了。他必須得照師尊的暗示去做。

師命不可違。

“孬種!”虞瑤猛然瞪大雙眼,眼底充血,怒不可遏地吼道。

但墩墩沒有回頭,他的身影很快沒入了陰影之中,帶著幾乎絕望的顫抖,倉皇而逃。

一片死寂。

聖女意味深長地瞥了墩墩離開的方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瞧,多乖。”

藤條在空中微微晃動,像是在愉悅地舞動,甚至發出了若有似無的嘶鳴。

虞瑤的身子劇烈顫抖,牙齒幾乎咬碎,她的拳頭握緊到發顫,指甲嵌入掌心,血順著指縫滑落,她的眼中滿是憤怒、不甘,以及深深的震怒。

“混賬東西……”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聲罵道。

“可惜。”聖女嘆息一聲,似乎覺得少了點樂趣,“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走了。”

虞瑤驀地擡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冷笑了一聲:“放屁。”

她猛然拔出琵琶,手指狠狠一撥琴弦,殺意化作驚濤駭浪般的音殺技,直擊聖女的方向,音刃在空氣中炸裂,如狂風驟雨,傾瀉而出!

只不過有了小蔥血液作貢,哪怕虞瑤的火性音殺技法也再難克制這些藤條。

“呵。”聖女輕笑一聲,輕輕一擡手,周圍的藤條立刻像狂舞的毒蛇般翻騰,猛地迎上音殺技,硬生生將殺音吞噬。

虞瑤眸光一凝,正要變換曲調,藤條卻以更快的速度朝她猛然抽來!

“砰”的一聲。

虞瑤整個人被狠狠甩飛,砸在地上,血跡順著她的唇角滑落,她的意識在劇烈的沖擊下瞬間模糊,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可藤條一瞬間卷上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按在地上,強行剝奪了她所有的行動能力。

聖女垂眸看著這一幕,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惋惜:“唉,真是不知好歹。”

小蔥的意識已經模糊,耳邊嗡嗡作響,血液順著藤條一滴滴滑落,滲入盤根錯節的樹根之中。

她的睫毛顫了顫,想要睜眼,可眼前的一切卻像是被濃霧遮蔽,只剩下模糊晃動的影影綽綽。

“我早就勸過你了。”一道勾人的女聲在她識海深處響起,帶著一絲懶散的調子,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是南棲。

“讓你別多管閑事,你偏要逞能。現在好了,自己落得個奄奄一息的下場……結果呢?嘖,看看吧,連你的‘同伴’都想著把你獻祭出去換自己的命。”南棲輕嗤一聲,語氣漫不經心,甚至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你說,你圖什麽呢?”

小蔥的意識晃了一下,她想開口,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呼吸微弱,血液順著唇角滲出,像是隨時都會徹底溺死在這片深紅之中。

“哎,真是個麻煩精。”南棲似乎嘆了口氣,語氣裏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煩,“要不是你對我還有用,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她沈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什麽,而後聲音微微壓低了一分:“給我撐住,別死了,不然……我可就沒了盼頭。”

她斜睨小蔥,手指輕挑,指尖勾住那支銀白色的長笛。

她修長的手指擡起,輕輕貼上笛口。

一聲悠揚的笛音緩緩蕩開,仿若破空的清風,滲入死寂的夜色。

那旋律詭異,不像是仙族的鎮魂曲,又如埋藏於歲月中的哀歌,在天井之間回蕩。

音波如流水般擴散,穿透黑暗,宛如細絲,悄然滲透進槐樹的每一寸紋理。

槐樹的枝椏猛地一顫,藤條的動作,在瞬間緩和了下來,動作遲滯,似是陷入了某種短暫的遲疑!

還好有用!

南棲眼底閃過一抹冷色,嘴角微微上揚,笛音未停,旋律陡然一轉。

原本狂暴肆虐的藤條,在這一瞬間竟似被無形的力量控制住,劇烈抽搐著,如活物一般掙紮著欲要退回樹幹之中。

小蔥的聲音卻在此刻十分有力的傳來:“不行,別讓它們退出去!”

不你個大頭鬼啊!

南棲瞳孔微縮,動作頓了頓,笛聲驟然一滯。

她偏頭看向音源處,瞳孔微微一縮——小蔥魂魄離體了。

爹的,真的和她一樣都成魂魂了。

小蔥的肉身仍是那樣,被藤條貫穿、吊在半空中。而她的靈魂,正飄在半空中摁住了南棲的手。

小蔥看著藤條蜿蜒收縮,語氣急促而堅定:“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風槐的記憶,就在我的血流過它根莖的時候!”

南棲微微皺眉,止虛笛依舊懸在指尖,她睨了小蔥一眼,冷聲道:“你瘋了?這東西差點把你吸幹,你還想讓它繼續纏著你?”

“南棲!”她連連搖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別控制它,讓我再多看一點……求你了!”

她想知道,她想解開這個結,不為任何。

一切都發自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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