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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笛中影(四) 這次聽我的,吃不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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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笛中影(四) 這次聽我的,吃不了虧

賀雨霖帶著醉意來到贏頡的房前,輕聲叩門。

片刻後,贏頡開了門,目光如常,淡然看著她。兩人低聲交談,隨即一道淡淡的靈光在四周升起——他們設下了禁止。

遠處,藏身草叢的小蔥滿臉不安,低聲對南棲說道:“他們設了禁止,我們什麽都聽不見啊。而且這樣偷聽很不好,要是被發現就糟了。”

南棲翻了個白眼,嗤笑道:“放心吧,有止虛遮掩氣息,那仙君發現不了你。至於那醉醺醺的女神仙,她現在怕是連自己站沒站穩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察覺到你了。”

小蔥仍舊不放心,蹲在草叢裏抱緊膝蓋:“不然我們還是走吧,就算剛剛春神大人真想叫連翹殺我,還不如去光明正大的找蒼術問一問……再怎麽也不能這樣啊,這樣偷偷摸摸的,太不像話了。”

南棲輕哼一聲,雙手抱胸,一臉篤定地道:“誰讓你偏不信我的話。我早就跟你說了,這女神仙對那冷面仙君有意。指不定就是因為喫醋吃味才想滅了你,你非不信,害得我只能鬼鬼祟祟地證明給你看!”

說完,南棲邁步就要向二人走去,小蔥一驚,伸手想拽住她:“別過去!”

誰知小蔥抓了個空,眼前的南棲和前竟只是虛影,那日夜裏她分明是能觸碰到她的。

“你……”小蔥呆住了。

南棲回頭沖她挑眉一笑:“省魂力嘛。你就在這蹲著別動,我湊近點看唇語,在那裏傳音給你聽。”

“你就不能別這麽八卦嗎?”小蔥低聲嘀咕,“咱們仙修講究個道心清明,這樣偷聽別人的私事成何體統?”

南棲的虛影稍稍回頭,眉目間透著幾分輕佻:“道心清明可沒說要坐以待斃。再說了,他們現在敢設鴻門宴擺你一道。下一次她真跟這仙君看對眼了,你就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何況你確定那賀雨霖真的只是喝醉了酒?萬一她要跟這仙君做點你不願意看到的事呢?”

小蔥連忙低聲呵斥:“胡說八道些什麽!他們是正經仙人,又有什麽事是我不願看到的?”

南棲卻不為所動,輕飄飄地靠近二人,小蔥看著她的背影,心中越發不安,忍不住自言自語:“我就不該跟著過來……”

片刻後,南棲的聲音幽幽在小蔥耳畔響起,帶著幾分戲謔的興奮:“果然如我所料,這賀雨霖在訴衷腸呢,眼淚汪汪的,還真是動情。”

小蔥不信,警惕地低聲道:“你真的看清了?別胡說。”

“別急,聽我給你學學她說的話。”南棲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賀雨霖柔柔的語調,“‘是連翹暗自做主,才下此殺手。她固然有錯,但那蔥靈也並非全然無辜。你怎可把止虛交給她?’”

南棲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這參商星君,和你又是什麽關系?”

小蔥聞言,一改先前的怯怯之色,低聲反問:“參商星君?他怎麽會被提起?他是對我有恩之人,當年是他救了我。參商星君與連翹殺我有什麽關系?”

南棲繼續模仿道,“‘當年你將歸元劍重鑄,才分化成無妄和止虛。怎能交到一個外人手中?你替參商解厄時,可曾想過,自己會遭到連累?她是參商帶上來的……止虛也已歸她所有。蒼術,你難道不怕她別有用心?’”

南棲學完,語調一轉,恢覆自己的聲音,目光轉向小蔥所在的草叢,故作一本正經地說道:“看來他們覺得你來歷不明,還帶著不少麻煩呢,嘖嘖,真叫人擔憂啊。”

小蔥怔怔地聽著。

歸元劍又是什麽?止虛到底有什麽神秘的來歷?蒼術和參商星君又是什麽關系?

南棲卻不理她的震驚,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接下來就有意思了,蒼術居然這樣回的——‘是止虛自己選擇了她。’怎麽樣?聽聽這維護的語氣,心裏是不是有點兒暖?”

小蔥呵斥她:“你別亂點鴛鴦譜,我欠蒼術八十萬靈石,和他的聯系也不過是各取所需,他不會在意我的,而且於他和春神而言,我才是外人。”

南棲正色道:“什麽亂點鴛鴦譜,我這是在幫你。就連我都覺得蒼術在維護你,你覺得這女神仙難道不會這麽認為嗎?下一步,肯定是想把你殺之而後快!”

小蔥遙遙的瞪了南棲的背影一眼:“‘人都喜歡把自己的經歷投射在他人身上,揣測別人’這話可是你說的,你莫要以你的心腸揣度別人。”

南棲嗤笑一聲,懶懶地靠在一旁,繼續說道:“我再學給你聽聽——‘當年鶴霓帝姬向你討要止虛,被你拒絕。你說無妄與止虛一出世便相生相連,不可隨意認主,強行駕馭會傷她貴體。可如今,你竟將止虛交給她,是不是意味著……你對她……’”

南棲故意將話頓在這裏,低頭看向草叢的方向,唇角噙著一抹揶揄的笑意:“怎麽樣,這話聽起來像不像幾分情意深重的自白?可惜啊,我敢說,贏頡八成是不會回應的。”

小蔥眉頭緊蹙,忍不住問:“他會怎麽說?”

“我繼續學給你。”南棲收起笑意,語調轉為冷淡,學著贏頡一貫清冷無波的語氣:“‘那不過是我拒絕帝姬的借口。止虛不能落入天族帝脈手中,否則有傷天道平衡。’”

說罷,南棲挑眉一笑,又模仿起賀雨霖的語調,柔婉中夾雜著幾分隱忍的情緒:“‘這些年,你總是冷眼旁觀,心裏究竟如何,我從不敢多問。可如今,她與你如此親近……止虛不能給帝姬,卻能給這個蔥靈?我並非要與你爭執,只是……有些事放在心裏太久,終究難以釋懷。’”

南棲說到這兒,目光中帶著幾分打趣:“都到這份上了,難道你還不信,這女神仙喜歡這仙君嗎?”

小蔥一怔,旋即搖頭反駁:“她真喜歡他又如何?他們的身份、地位是真正相配。至於我……春神和蒼術二人都幫過我,更何況……”她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透出些許黯然,“而就眼下的我,也只配對心悅之人遠遠瞻仰罷了。”

南棲聽罷,輕哼了一聲,挑眉道:“你可真是想得開。其實也不是沒辦法——讓那仙君真真喜歡上你不就行了?他若動心,自然會護著你。而且照我看,這女神仙還得仰他鼻息呢。”

小蔥被她的話氣笑了,沒好氣地往遠處南棲的背影剜了一眼:“你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主意!別胡鬧了,我現在心中只有修煉和變強,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

“唉,無趣得緊。”南棲神情有些敷衍。

見小蔥如此無趣,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回到了她身邊,也不再提什麽讀唇語的事了。

小蔥低聲問道:“你是止虛的器靈,你可知道歸元劍是什麽?”

南棲聞言,眼神微微一閃,隨即像是被問住了似的,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無辜的神色:“誰說器靈就一定得知道靈器的故事?我不過是寄居其中的魂體,哪會知道那麽多?”她面色微沈,仿佛在掩飾什麽。

小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反正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安然脫身。

贏頡和賀雨霖顯然還沒有結束談話,二人氣場隱約交鋒,周圍的禁止也未散。

小蔥不敢貿然離開,生怕被他們察覺,只得繼續蹲著。

但這一蹲就是許久,夜風漸涼,草木搖曳,小蔥的腿都蹲麻了。她忍不住小聲抱怨:“還沒完啊,這春神到底想說多久?”

南棲卻饒有興致地托著腮,眉眼含笑地看著她:“忍忍吧,現在只能等著了。”

終於,賀雨霖一襲長裙曳地,腳步輕緩地離開了廊下,她眼角微紅,神色間似帶了幾分不甘。

小蔥屏住呼吸,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長廊盡頭,才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走了……”小蔥揉了揉已經麻木的腿,費力地站起來,回頭看向南棲,“接下來趕緊回去,不然被抓到偷聽就完了。”

南棲卻像沒聽到似的,忽然擡手托起下巴,神色認真地打量著她:“小蔥,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

小蔥一怔:“什麽辦法?”

南棲眸中帶著點促狹的光:“你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太被動了,不如讓我們化被動為主動。”不等小蔥反應過來,她忽然伸手按向小蔥的肩膀,一抹溫熱的力量傳來。

小蔥下意識後退一步,驚訝地問:“你想幹什麽?”

南棲微微一笑,聲音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放心,我只是暫借你的身體一用,幫幫你啊。”她輕聲道,“小蔥,這次聽我的,吃不了虧。”

話音未落,小蔥便覺身體一陣發燙,像是有什麽柔軟的力量順著她的經脈流竄,所到之處帶來一陣酥麻感。

她心頭一緊,還未來得及拒絕,南棲的氣息已經纏繞上她的神識,聲音低低地在耳邊響起:“放松些,等著瞧我的。”

接管了小蔥的身體後,南棲微微蹙眉,低頭打量著這具單薄的身形,眼底浮現一絲難掩的嫌棄,輕聲嗤笑:“真是……也沒個幾兩肉。”

她擡起纖細的手指,指尖輕輕一轉,銀鐲裏竟飄出一件繡著金絲雀紋的緋紅襦裙。這是小蔥去年生辰時參商所贈,至今仍壓在箱底舍不得穿。

小蔥:!

這到底是個什麽器靈?為何還能上她的身?

南棲先將衣裙換上,又摸出盒從未啟用的胭脂,就著窗欞倒影細細描摹。襯得一向樸素的小臉難得有了幾分蠱惑之色。

她垂首打量一下,撇了撇嘴:“馬馬虎虎吧……”

她撣了撣衣袖,走出草叢,徑直朝贏頡的宿處走去。

夜色靜謐,月華灑落在庭院中,清冷的光輝映襯得南棲的身影如火般明艷。

小蔥無法支配身體只能呵斥她:“你可別亂來!”

南棲借她的唇勾起弧度,推門前故意將繡鞋踢落在贏頡房前的石階上。

赤足踏過青磚的寒意讓小蔥神識一顫。南棲卻仿若未覺,叩門時連嗓音都浸了蜜:“蒼術仙君,可有空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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