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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靈器冢(二) 自然是債主與欠債人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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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靈器冢(二) 自然是債主與欠債人的關……

小蔥道:“我想親自去上重天,去天曹訴狀!”

參商急道:“怎可如此!”

小蔥她的語氣清越,話語間絲毫不像一顆小草該有的力量:“我知參商星君對我的恩賜,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憑借自身改命,自當參加仙考,服侍星君左右。”

“在司星閣謀事雖是安穩,但那並不是我的心之所向。能夠留在司星閣不是靠我自身努力換來的,別人只會覺得是我利用了你的悲憫之心,我無法忍受那些冷眼和嘲笑!也許這次的嫁禍,是給我的一次警醒。”

通感的那頭盡管有神器壓制但仍傳來激烈的波動,贏頡看向參商:“如你所見,她的來去,不是你能決定的。”

參商微微一頓,漆黑如夜的雙眸在她臉上凝視片刻,長久以來維持的溫雅持重早已有了些許裂紋。

他只想拔光小蔥身上的刺,讓她乖巧的,順從的呆在自己的掌心。

若她離他而去,一切原本計劃好的棋路都將失控。

這時,站在一旁的賀雨霖微微一笑,清冷的聲音宛如春雪消融,直指人心:“既然星君如此擔憂她去不了上重天,不如賭上一局?”

三人聞聲,紛紛轉向她。

她一身白衣,清麗無雙,她緩緩步下臺階道,“上重天很多人都知道帝君把帝子聞商罰至下界一事。畢竟是親生父子,帝君終歸還是後悔了。再加上出了昨日那事,帝君他為人素來威嚴,既已降下懲罰,又怎會輕易開口召回?於是,他為聞商設了一場試煉,名義上是考驗天界仙靈,實則是為聞商鋪下的歸途,既不失顏面,又能修覆那搖搖欲墜的父子之情。”

“這試煉非同小可——若能通過,帝子便可一躍而上,直接跨越第三、第四重天,甚至得第五重天的天罡隱紋加身。這不僅是榮耀,更是帝君對他的默許與認同。只是,這試煉雖為聞商設下,卻未明言限定他一人參與,其他仙靈若有膽識與實力,同樣可爭一線機緣。我倒覺得,小蔥姑娘可以一試。”

聞言,小蔥眼睛忽而亮起微光。

還有這種好事?

參商瞧見小蔥早已流露出來的欣喜之色,臉上又是一黑。

“此事並非兒戲。這試煉既然是捷徑,勢必險象環生,帝子是帝子,他若參與進去自有帝君庇佑,可你不一樣……”參商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稍稍加重,似在暗示小蔥不要動此念頭。

賀雨霖卻神色未變,緩緩開口,帶著幾分溫柔的勸慰:“既然她心意已決,為何不給她一個機會?逆流而上,這才是天界的立身之道,不是嗎?本殿願加碼——”

“如果小蔥真的能通過第三重天的試煉,春神殿便授她一個預備仙職。”她眼神忍不住瞥向贏頡,而贏頡無心無情,從他的神情上根本窺探不出分毫痕跡,“從此有人動她,需先問過我春神殿的意願。”

賀雨霖看似是在好心提議,實則也摻了幾分算計,她想借這兇險的試煉,試探出小蔥和贏頡到底是何關系。

她也派人去查過命簿,這小蔥的確沒有前塵。但上古時期也並不是沒有借魄寄魂的傳說。

不過幾眼,賀雨霖便立刻抽開眼神。

是否這蔥靈——會是那個人?

參商沈默片刻,目光轉向一直沈默的贏頡,聲音低緩:“這場試煉可並非是她能輕易承受的。”

贏頡沈穩道:“賭。”

他也有他的打算,他也想試探。只覺得參商將這小蔥帶到天界不會那麽簡單,只怕是別有用心。

若小蔥當真命懸一線,他想看看參商作何反應。

這參商如此在意這顆蔥靈,不惜終止閉關來雨霖這裏要人,背後必有古怪。指不定會與自己與小蔥之間的契約有關。

參商看了眼贏頡又看小蔥:“你和小蔥是何關系,你如何有資格決斷?”

小蔥嗡聲道:“自然是債主與欠債人的關系。”

贏頡揚眉,不置可否。

賀雨霖和參商二人的身份都可大可小。贏頡的身份更不用說。

於是這天,各懷心思的三位仙神,就這麽敲定了小蔥這個小人物的去路。

……

次日,賀雨霖吩咐人將南燭送回下界。

小蔥目送南燭離去的背影逐漸被雲海吞沒,心緒起伏間卻強自按捺著,只將一切藏於微垂的眼眸之下。

而贏頡始終站在一旁,沈默不語。

前段時間他為了不受通感的影響分化元神在小蔥的靈鐲上,但行許多事都有不便。不在的這幾日,他都在尋找自己和小蔥的契約究竟是何物。

可惜搜查未果,這便用了一個上古神器麻木了一下自己的五感,小蔥那頭的感知於他總算有所減弱。

於是這回贏頡是親身來到了小蔥身邊,行事也方便了些。

他雖對小蔥南燭二人契約是否已解心存疑惑,但見小蔥如此迫切地想與南燭撇清幹系,便也沒有多問。

自己和她才是客觀意義上的命運共同體,別人若是靠近她都是居心叵測。

哪怕那些人認識小蔥早於自己。

他反正都無心無情了,沒必要講道理。

與此同時,參商也離開這裏,前往司星閣處理因璇璣露失竊引發的種種動蕩。

他一面平息諸事,一面不得不面對閣中仙子對小蔥的種種議論:“受罰未死,反倒開了靈根,竟還是無垢靈根!順利通過第二重天,這等天資,簡直有一路扶搖直上的勢頭。”那些流言蜚語像冷風一樣,刮得司星閣內暗潮洶湧。

長老們聽得久了,難免憤憤不平,冷聲道:“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將她處死,免得留下這等後患!”

如此,參商也只能笑瞇瞇地打圓場說,既然還能亡羊補牢,那便既往不咎罷。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又過了數日。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不知從何處走漏了消息,青玄洞府被水淹一事不知被誰傳是小蔥所為。一時間,這個原本籍籍無名的小仙靈,成為天界口口相傳的風雲人物。

有人讚嘆她有風骨,畢竟這青玄洞府搞這種黑白買賣許久,但說背後有大人物靠著,遂沒有一個人敢去開罪。

也有人將一腔妒意藏於艷羨之下,說她沽名釣譽,敢出這種風頭在九重天也呆不久。

說什麽的都有,但是罵聲還是改過了溢美之詞,畢竟青玄洞府一垮,不少上重天的仙人都沒了消遣之地。

可小蔥對此卻並不在意,送走南燭後,她便將自己關在清冷的山間,開始了沒日沒夜的修煉。

只因試煉還有一月時間便要開啟了。

晨光未升,她已在山林間布陣寫符,清晨的露水染濕衣角;星月高懸,她仍在靜坐運氣,靈力緩緩流轉於體內。

外界的喧囂、議論、嫉妒,在她耳中不過是風過竹林,空留餘音。

小蔥靜靜地盤坐在榻上,窗外風雪呼嘯,夜色深沈,唯有燭光在不遠處搖曳,映得屋內一片昏黃。

她閉上眼,努力調整內息,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型,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阻力,擾亂了她的心緒。

漸漸的,疲憊和恍惚如潮水一般湧上,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夢境。

夢中,屋內的寒意散盡,窗外的風雪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春光。

氣中彌漫著旖旎的味道。

她半倚在床上,感覺身體被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托起,那觸感溫柔而有力,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引導。

“你喜歡這樣。”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血液似乎流得比平時更加滾燙。

指尖輕柔得像拂過新綻的花瓣,帶著若有若無的涼意,卻讓她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滾燙。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另一只手穩穩地攬住腰間,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衫傳來,唇舌之下,她心頭一顫。

“真的不願意?”那人低聲問,聲音沈而緩,似有一層低啞的笑意,像是在逗弄她,卻又帶著不可抗拒的引力。

那人低下頭,目光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緩緩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聲道:“別怕,是夢而已。”他的手掌溫暖,緩緩滑過她的指尖,落在她的腕上,仿佛要引導她做出某種回應。

小蔥卻下意識地蜷起手指,整個人微微後仰,靠在床榻的軟墊上,臉頰上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熱意。

刺激如潮水般湧入,小蔥猛然睜開眼,周身一片冷汗,濕透了裏衣,額間的發絲也緊貼在皮膚上。

她急促地喘息著,雙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榻上的薄毯,指尖微微發抖。

那夢境中的氣息仿佛尚未散去,殘存在她的鼻尖與心頭,令人無法忽視。

她怔然坐了片刻,手擡起又放下,眼神覆雜,卻在下一瞬間驟然冷下。

過去的她或許會沈湎於此——但現在不行!

她不能讓這些無意義的夢擾亂心神,更不能讓它破壞她的修行。

想到偏屋的庭院裏有口涼井。

她一咬牙,踉蹌著站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開門快步走向偏屋的庭院。

寒冬的冷風刺骨,卷著雪花迎面撲來,將她本就汗津津的皮膚吹的起了一陣寒顫。

她顫抖著打來一桶井水,直接將冰冷的水兜頭澆下。

“嘩——”

刺骨的冰水瞬間將她澆透,從頭到腳,冷得她幾乎失去了呼吸。

牙齒上下打顫,冰水順著發梢和臉頰滑落,像刀一樣割過肌膚。

她咻咻喘息,可腦海裏仍有片段閃回。

不夠,還是不夠!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彎腰再次提起水桶,打算再澆下一桶。

“夠了。”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是暖的,與她冰冷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贏頡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聲音低沈而緩慢,卻透著不容置疑。

他怎麽來了,這麽深的夜……

小蔥下意識地想將水桶放下,卻不料手早已麻木到沒有知覺,手指一松,水桶便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水花四濺,也打濕了贏頡的衣擺。

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去看贏頡的眼睛。

小蔥一楞,咬了咬凍得發紫的唇,倔強地看向他:“我……”

“堅持什麽?這麽冷的天,你澆冰水做什麽?”他的語氣不帶質問,卻透著幾分平靜的探詢。

冷到打顫的還不只她一人。

贏頡的目光掃過她濕透的衣衫,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沒有再多問,只擡手輕輕一揮,指尖凝聚出一簇柔軟的火焰,將她身上的濕衣瞬間烘幹,冰水化作縷縷白霧散入夜空。

小蔥咬了咬唇,緊緊攥著已經恢覆幹燥的衣袖,低頭不語。

她要怎麽說?

贏頡看著她片刻,忽然松開了她的手,“罷了,不要再有下次。”

贏頡給小蔥披了件鬥篷,目光平靜如常,聲音低緩:“回房歇著吧,不要再折騰了。”

小蔥擡眼看了他一瞬,心中百味雜陳,卻什麽都沒說,只低聲悶悶應了聲。

她轉過身,披著他的披風走向房門,腳步輕緩,卻有些踉蹌。

推開門,屋內的暖意撲面而來,將外界的寒風盡數隔絕。

小蔥站在門口頓了頓,側身看了眼身後濃稠的夜色,似乎想再說點什麽,卻終究只是將門輕輕掩上。

她步入寢房,抱著膝蓋,裹著披風團坐在榻邊,目光低垂,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上的紋路。

少女此刻無助的樣子像個小獸。

被外人現場抓包的的感覺太難受了!

她咬著唇,低低地嘀咕了一句,“你懂個什麽……臥房隔那麽遠還能被抓到,他半夜不去歇息肯定有鬼!”

她強撐著眼皮,經過一日的高強度修煉明明疲憊得不行,卻遲遲不敢躺下。

夢境如潮,稍不留神便會將她卷入深淵,掙紮半夜也無濟於事。

可她又忍不住想:若真是夢,為什麽會如此真實,甚至連那熾熱的溫度都讓人心亂如麻。

庭院中,風雪輕響,枝影搖曳。

贏頡靜靜站在庭院中,不懂那莫名的酸澀難言的情緒是何物,只站在原地怔楞良久。

這古怪的契約到底是何物,為何就連斷塵鎖都壓制不了多少?

片刻後他才轉身,獨自走向院落的另一端。

月光灑在雪地上,將他的身影拖得修長。

修長的手指輕輕擡起,四周的靈力都往他手心聚集,凝聚成一個實體,不過眨眼的功夫。幾根散發著流光的琴弦乍然顯現,他指尖微動。

隨即一陣清淺的琴音傳來,像是從風雪中誕生,縹緲而純凈。

琴音初時輕柔,如春風拂過青竹,帶著不染塵埃的清透。

那琴音穿過窗欞,悄悄飄入小蔥的耳中。

她本倚在榻邊發呆,聽到琴聲時微微一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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