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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覆府局(三) “你很像我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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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覆府局(三) “你很像我一個故人”

聽到這話,江青斕的臉色驟然大變。

本以為青玄洞府如此行事多年都無人幹涉,定是因上重天的人都賣他們背後之人幾分薄面。

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們要麽就不查,一查惹來的卻是鈞天府這樣難擺平的機關。

眼前的仙女既然能代表鈞天府辦案,定然背景深厚,他不敢輕舉妄動。

江青斕被仙兵牢牢困住,但並不甘心,臉上陰狠的神色一閃而過。

他猛地擡頭,盯著半空中的雨霖,語氣中帶著幾分鄙夷:“仙官大人!你難道看不見這些妖族的卑賤和低劣?不過是些下賤的生靈,我不過是順應天道,本能為仙,收服他們又有何錯?”

他的目光越發狠戾,死死盯住了小蔥,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怨恨:“真正與妖族勾結的,是她!她從一開始就跟這些妖族同流合汙,我不過是在清理門戶,維持天規罷了!何況她冒充仙官身份,借著天官府的名號為非作歹!難道不該懲治嗎?”

聽到此話,小蔥冷冷地回望著他,心中湧起的並非憤怒,而是冰冷的鄙夷。

她知道江青斕此刻不過是在為自己開脫,而將罪名強加於她身上。

賀雨霖聞言,目光微微一動,但依舊冷漠,未被江青斕的話所動,“她若有錯,本殿自會查明,如今要事是先將你捉拿歸案。”

她緩緩落地,腳尖輕輕點在地面上,帶著一股春風般輕柔卻不可抵擋的威壓。

她看著江青斕,淡淡道:“如今仙妖矛盾叢生,帝君已為此不遺餘力,推動各族交好,天道本為萬物平等,仙族更應以德為先。你所謂的‘順應本能’,不過是你自私貪婪的借口。”

江青斕的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仍舊不甘示弱:“妖族天生詭詐狠戾,本性難改。帝君如此善待妖族,只會叫他們變本加厲,日後更難管控。何況,這也不過是仙族中少數人的意志罷了。天曹中其他幾派,未必都認同帝君的做法。”

賀雨霖卻沒有理會他的狡辯,冷冷道:“江青斕,你可不要忘了,你們蝶族的先祖,最早也是妖族得道才成仙。若真要論起出身,你蝶族又與那些你口中的‘貪婪狠戾’有何區別?何況拍賣妖族本就不該,鈞天府已掌握一切證據,你無須多言。再狡辯,也難逃罪責。”

小蔥看著那位從容不迫的仙女,舉手投足間溫和卻顯露鋒芒,心中忍不住暗暗喝彩:又美又颯,蒼術這廝哪裏來的福氣有這麽驚才絕艷的仙女做朋友?

仙兵們立刻上前,將江青斕團團圍住。見大勢已去,江青斕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憤恨。

他的視線猛地轉向小蔥,眼中充滿了怨毒:“你這個賤人!一切都是你陷害我!我警告你們,我身後有人,你們怎敢動我?”

卻忽而見他的嘴被一道符紙橫向封住。

小蔥楞了一下,隨即贏頡的聲音淡淡從靈臺傳來:“聒噪。”

隨著江青斕被仙兵押走,仙兵們開始收拾狼藉。

而妖族們卻在這一刻紛紛圍向小蔥,動作齊齊整整,竟讓空氣中充滿了一種異樣的安靜與肅穆。

小蔥被他們此舉嚇了一跳,這才瞧見他們眼中滿是感激與崇敬之情。

一個身形魁梧的狼妖率先走上前,他雙手捧著一個樸素的匣子,表情恭敬而鄭重。他微微躬身,開口道:“仙子,您救了我們眾妖,這是我們的謝禮。”

說罷,他將手中的匣子輕輕打開,匣子中整齊擺放著各色珍貴的妖族寶物:金色的鱗片、瑩潤的狐尾毛、妖丹、靈草,還有稀有的骨髓與靈珠。每一件都都是極其珍貴之物。

小蔥怔了一瞬,這樣的珍寶足以讓任何一位修士仙家為之垂涎,但它們現在卻安靜地躺在這簡樸的匣子裏,被妖族們毫不猶豫地獻上。

有之前的前車之鑒,現在別人以感激之名要給她贈送珍寶,她可不敢輕率地收下。

她連連擺手,神情有些慌亂:“這些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一位年長的狐妖點點頭:“仙子,我們這些東西東拼西湊的不算什麽,願仙子不要推辭。這些雖比不上仙子救命之恩,卻是我們心意所致。”

他的言辭懇切,周圍的妖族紛紛點頭附和。

“我……”

那狼妖將匣子再度合上,雙手呈上,語氣懇切:“仙子,您若不收下,我們心中難安。還請仙子笑納。”

就在這時,身旁的小黑微微俯身,神色溫和卻堅定地勸道:“小蔥,收下吧。我們妖族行事向來看重恩情,不收反倒讓他們難堪。”

小蔥心中微微一嘆,低頭看了看那被奉上的匣子,最終伸手接過,語氣柔和卻帶著幾分堅定:“好,我收下了。但你們若是日後有需要,我一定竭盡全力相幫。”

話音落下,周圍的妖族一片歡欣,眼中盡是放松與感激之情。

小蔥微微一笑,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與遲疑:“一直……一直稱呼你小黑有些不合適……還沒問你叫什麽?”

男子低頭看了她一眼,神情中似有些覆雜,唇邊微微揚起一絲笑意。可不等他開口回答,小蔥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她體內靈力早已枯竭,此刻支撐到極限,呼吸逐漸急促,整個人搖搖欲墜。

“接住我……”她仙識微動,傳出一道虛弱的訊息,話音未落,身形已軟軟地朝地面倒去。

贏頡在瞬間閃身而出,白衣翻飛,毫不費力地將她接入懷中。

她的身體輕如羽毛,心臟卻有力的搏動著,贏頡感受到她心跳的節奏和溫熱,心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小蔥安靜地暈倒在他的懷裏,長睫如蝶翼般微微顫動,蒼白的面色在微風中愈發顯得脆弱。

站在一旁的賀雨霖見此情景,眼神微微一顫,她看著贏頡懷中的小蔥,神情覆雜,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冷靜。

不想,還未等贏頡邁步,一道低沈卻夾雜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把她交給我。”

贏頡沒有回應,甚至連頭也沒擡,仿佛根本沒有聽到小黑的質問。

他只是低頭看了懷中的小蔥一眼,擡起修長的手指,將她垂下的發絲拂到耳後,動作輕柔而漫不經心。

小黑見狀,語氣更是陰沈:“我與她是至交好友,我來帶她走。”

贏頡淡淡地掃了小黑一眼,“以你如今的樣子能帶她去哪?難道真想坐實她勾結妖族的罪名?”

這話確實叫男人無法反駁,遂稍稍沈默,這廂贏頡仍道:“你如今也是內息不穩,都自顧不暇了……有這閑工夫掛心她,不如管好你那些同族,顧好自身。”

“你……”小黑被說中要害,於是一噎,卻仍舊忍不住問,“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贏頡道:“你不如在她醒後自己去問。”

賀雨霖見狀,上前打圓場道:“這裏的妖族,我會派人送回下界,不必擔心。至於她。”她的目光落在小蔥的身上,語氣放緩,“她現在靈力耗盡,身體損耗嚴重。正好,我讓人第二重天有一處莊子,可以帶她過去調養。”

說完,她又將目光看向小黑:“你身上有她的認主烙印,而且我想她也有話要同你說,你也跟我們去吧。”

贏頡聽罷,沒有再多言。賀雨霖眼神覆雜地看了看贏頡,隨即轉身吩咐仙兵準備護送妖族離開。

……

小蔥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四周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透過窗欞,外面已經開始飄雪,潔白的雪花在空中輕盈地飛舞,悄無聲息地落在庭院的青松上,仿佛整個世界都靜謐了下來。

她微微動了動身體,竟然不覺得有多疼痛,只是略微有些疲倦。

一陣清冷的香氣飄了過來,小蔥擡眼望去,一位仙姿綽約的女子緩緩走進,正是賀雨霖。

“醒了?”說罷,她低頭為小蔥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細致,完全沒有一點架子。

這位傳說中高不可攀的神女,居然就這麽站在她面前,照料她?

她頓時有些害羞,不知如何是好,連忙坐起身來,心裏亂成一團,臉也有些發熱。

小蔥楞了一瞬,隨即連忙點頭:“是的,多謝您……給您添亂了。”

她的聲音有些緊張,帶著一種敬畏與不安。畢竟,面對神女一般的存在,她如何能不感到拘束?

賀雨霖輕輕一笑,溫和的語氣讓小蔥稍稍放松了一些:“無需多禮。你只是用靈過度,休息一會兒就好。”

小蔥松了口氣,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自己的手腕。她註意到手腕上的鐲子,鐲子黯淡無光,不再像之前那般散發出微微的光輝。她心念一動,忍不住問道:“我那朋友呢?他去哪兒了?”

賀雨霖目光微微一動,淡淡答道:“他有事出去處理一些事務,等會兒會回來。”

小蔥點點頭,心裏有些不安,但也沒多問。她轉念一想,又想到了小黑,便輕聲問道:“那……小黑呢?他還好嗎?”

賀雨霖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語氣淡然:“他沒事,已經被安置好了,你可以去找他。”

小蔥聽罷,心中稍安,掙紮著坐起身,輕聲道了句謝,隨後迅速穿好衣衫,走出房間。夜色清冷,雪花輕柔地飄落,落在她的肩頭,融化成點點水痕,寒意滲入肌膚。

沿著雨霖的指引,她一路走到松樹林深處。推開木門,眼前是一片幽靜之境,松針覆雪,靜謐如畫。

小黑正盤坐在一棵古松之下,神情淡然,目光溫和如初。聽到腳步聲,他擡頭望向她。

“小蔥。”他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聲音裏帶著一如既往的關切,“你身體恢覆得如何了?”

小蔥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多了,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頓了頓,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帶著些許試探,“對了,小黑……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南燭微微一楞,隨即失笑,眉眼間透著一抹柔和。他目光落在小蔥臉上,認真而平靜地說道:“南燭,吾名南燭。”

小蔥怔住,看著他妖冶昳麗的俊美面龐,竟不由得耳面發燙。她下意識低頭,暗自懊惱:這麽一個絕世美人,她竟一直隨意喊“小黑”!

小蔥微微蹙眉,“你知不知道,你走後,我出了些事情……”

南燭微微一楞:“出了什麽事?可是和今日那仙族青年有關?”

話音剛落,小蔥臉上少有的出現了嚴肅的神色,她仰起小臉註視著南燭,好似想試圖用這種方式看到對方的心底去:“你給我的妖丹到底是何物?”

“自然是我靈蛇一族的妖丹。”南燭面上仍是不解。

小蔥眸色一冷,聲音中卻透出難掩的壓抑與憤怒:“可是,你知不知道,司星閣至寶丟失的事情,恰恰因我持有你的妖丹而被卷入其中!後來,我在市集上用你的妖丹換到了我們司星閣的至寶,這直接成了我偷竊的罪證!”她的聲音微顫,帶著恨意,“我被逐出司星閣,受了五十道碎魂鞭,離靈解就差一口氣……南燭,這是你設計的嗎?”

她聲音夾雜著一絲顫抖:“是你嗎,南燭?”

南燭失口否定,面上也出現了些許慌亂:“我萬不知那至寶是何物,我也不過初入天界……”

他的眼神也隨之迫切地掃過小蔥的全身,“五十道碎魂鞭……肯定很疼吧……你、你最後是怎麽……”

小蔥打斷他:“是你方才說的那仙族青年救了我,他雖然有些冷硬甚至不通情理,但也因為一些緣由,對我頗為照拂。”

南燭沈默片刻,似有話要說,卻又被小蔥截住。

她直視著他,目光中滿是覆雜:“還有一件事。南燭,你們妖族若無消亡之兆,是不可能取出妖丹的吧?可你為何能取出妖丹交給我?”她的聲音低沈,透著疑惑,“我怎麽想都想不通。”

南燭聞言,紅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痛楚,隨即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焦急。他聲音微微發顫,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低聲說道:“因為……你很像我一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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