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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醜家夥(四) 小蔥誒!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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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醜家夥(四) 小蔥誒!還活著

還不待小蔥給予他反應,他便毫不猶豫地回身一腳將小蔥踢入深淵。

小蔥靈臺一片空白,連震驚都尚來不及,就毫無防備的從萬丈高空中墜下深淵。

她哪裏知道自己是被人給踹下了鳥背,只當是鳥的速度過快,自己倒黴被颶風給吹了下去。

失重感降臨全身,她緊閉雙眼,狠狠在心底叫罵。

在深淵的邊緣,渺小的身影就像一顆枯葉般飄落。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瞬間,無數生長於深淵壁上的藤蔓如同靈蛇般迅捷綻放,它們交織纏繞,試形成了一個粗糙卻堅韌的綠網。

小蔥的身體被這張大網兜住。

可那摧枯拉朽般的重力仍是不容小覷。

猛然間,藤網在她身體的沖擊下開始撕裂,無法完全承受這來自天際的重壓。

伴隨著一聲脆響,小蔥感到左臂傳來劇烈的痛楚,她從藤網的縫隙中滑脫,繼續向下墜去。

雖然距離深淵的底部已經不遠,但這突如其來的創傷使得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左臂骨折的痛苦在心頭蔓延開來。

她瞇著眼睛,齜牙咧嘴間還不忘關心藤蔓們的情況:“你們為了救我可是受傷了?”

它們在地上扭曲蠕動,在忍受著與小蔥相同的痛楚。

小蔥在這片昏暗而又混沌的深淵之中,她感到了藤蔓輕輕觸碰她的身體:“仙子無需憂心,我們待春日重臨,新的嫩藤便會再生,一切都將煥然一新。”

“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好在……你們可以再生……”小蔥忍痛起身,不知自己身處何方的她更加無助,“不過,你們可知道我們該如何上去?”

藤蔓們面面相覷:“這裏是谷底,要想上去唯有徒手攀巖,本來我們能幫你一番的,但現在我們斷裂了許多,如果你真要爬上去,可是兇多吉少的。”

小蔥喃喃自語:“可不是,何況現在這兒伸手不見五指……”

與此同時,遙遠的雲端之上,正在畢方鳥鳥背上閉目凝神的某人卻驀然覺得自己左臂有難以忍受的痛楚,甚至痛到他無法動作,同時神域內神力飛竄。

他的面色蒼白,眉頭緊鎖。

經過方才讓畢方鳥較勁的俯沖和眼下的痛楚,他這下才敢確定,自己怕真是和這顆蔥靈共感了……

隨後他開始運氣,試圖強行破除自己和這個蔥靈的聯結。

誰知不僅毫無作用,體內的神力反倒更加動蕩。

而小蔥每在深淵中的掙紮和顫動一次,都會引起他神域內的幾分的神力外洩,這股力量的波動讓贏頡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掙紮。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契約?

生於天地的神明無任何人能傷他分毫,皮肉上的痛楚他千萬年都從未感受過,甚至這契約還會牽制他的力量。

這般滋味還是第一次。

該死。

……

彼時的崖壁中段,小蔥正摩挲著向上攀爬,她不能呆在這指望那個醜家夥會來救她,因此沒有坐以待斃。

藤蔓輕輕托著她的身體,幫助她在崖壁上尋找著支撐點。她的左臂痛感陣陣,叫她不得不放緩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艱辛而審慎。

她的手指在濕滑的巖石表面上,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可以支撐的點。巖壁冰冷且凹凸不平,十分磨手,是以她撕了個布條裹住手掌。

不時有小石子從崖上松脫,隨著“嗤嗤”的聲響滑落,砸在她的周圍,甚至偶爾擦過她的手臂和臉頰。每一次石子滑落的聲音,都讓藤蔓們的心緊繃一分。

而小蔥都會大松一氣,安慰藤蔓們道:“沒事的,我還可以。”

三個時辰過去,小蔥的手早已不可避免的被劃破,血汗交融叫手上布條變得滑膩。

正當她臂力不支之時,腳下卻不慎跌跤,整個人隨之一震,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空,徹底失衡,身子開始不住地往下墜。

就在小蔥即將墜落的那一刻,緊張至極的藤蔓拼盡全力,迅速向她伸展出去,想要把她抓住。

好在幾根藤蔓及時勾住了小蔥的妖際。

小蔥大驚失色。她沖著藤蔓們搖頭,“你們松開我罷!”

它們若不松手,就會被她牽連的莖蔓斷裂的!

哪知藤蔓們卻仍舊纏繞著她一副一損俱損的模樣。

小蔥眼中閃過倔強的光。她想活!

她曾在生死關頭多次向仙神祈求,最後她都能求得一線生機,就像那道天雷。

她深信,諸天必懷慈悲之心。

虔誠如她,縱是卑弱的草木靈種,亦不會讓她在此淒涼之地盡失生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贏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小蔥的下方。

小蔥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她倚在贏頡的懷中,呼吸急促,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她的身體因為極度的勞累和疼痛而顫抖不已,但在贏頡的臂彎中,她有了一種塵埃落定之感。

贏頡低頭瞥了眼她滿是傷痕的雙手、布滿塵土的臉龐,和那雙充滿堅毅的眼睛。

他不曉得她為何那麽固執,折騰的他根本無法放任她自流。

“你安全了。”他眼眸卻如寂靜的湖泊,言辭中無半點波瀾。

小蔥擡頭看著他那深邃的眼底,一時間呼吸一滯,直到左臂因失重傳來一陣痛楚,她“嘶”地輕聲吃痛,才恍然回過神來。

這是第幾次了?

危險化解後,她總是在這種時刻被他救下。

贏頡不知為何竟能聽見她此刻的發願,甚至能察覺她心底那一絲未明的困惑。

是第一次。

贏頡在心中無聲地回答,意外地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抱住她。

可明明是第一次……

沒有本能的排斥,甚至沒有不耐。相反,這樣抱著她反倒有種意外舒爽。

他微微蹙眉,自己也對這種情感感到訝異。

雖然他一直以來對小蔥的頻頻出事而感到厭煩,但此刻將她護在懷中,卻不再有之前那種對狗皮膏藥般煩擾不堪。

他抱著她穿梭於崖壁間的狹窄空隙,贏頡的步伐穩健輕盈。

他的腳尖輕輕點地,借著風的力量,帶著小蔥以一種幾乎違背重力的方式,輕松躍上了巖壁。

他趕忙將小蔥放下,小蔥不防地步伐踉蹌。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隨即空中傳來清脆的鳥鳴。

畢方鳥振翅飛來,其巨大的鳥羽如同天空中的一片烏雲,投下一陣巨大的陰影。

他臉色陰沈地轉向一旁的小蔥,冷聲道:“上來。”

小蔥仍舊有些躑躅,但在贏頡的眼神威逼下,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跟在贏頡身後,攀上了巨鳥的寬廣背脊。

這回畢方鳥的飛行速度明顯放慢。可小蔥卻依舊不是很舒服。

只因眼下是淩冬時節,天空中風雪肆虐。

隨著畢方鳥振翅高空,寒風凜冽的就像冰刀,小蔥在畢方鳥背上緊緊縮成一團,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空中風雪交加,寒風呼嘯。

小蔥緊緊抓住鳥羽,她本就虛弱,感覺寒風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吹散,她終於忍不住求助:“你,你難道一點不覺得冷嗎……”

他當然也覺得冷……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冷。

贏頡回頭,這才註意到少女的嘴唇都凍成了紫色。

他心頭又不可控地被牽引。於是他立刻俯下身跟畢方鳥說了些什麽,隨後,畢方鳥的背部也燃起了火焰。

這火焰既明亮又溫暖,卻不會將人灼傷。

小蔥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那股由心而生的暖意,讓她感到了一絲安慰。

她不由自主地感激地望向贏頡,贏頡這才覺得心口一舒。

自己剛開始去往湖邊的目的本是為了尋水,如今已過了不知多久,她更覺得喉嚨發幹,難耐至極。

她看著贏頡,緊張的目光中帶有幾分畏懼:“不我該如何稱呼你?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

見他淡然啟唇,應的不假思索:“蒼術。”

小蔥靠嬉笑來緩解身上的不適,“‘蒼術’?這麽說你也是草木靈咯?你也總要喝水的吧,你身上可有水囊?”

贏頡冷淡道:“我身上沒有水囊。”

小蔥輕呼出聲:“怎會?”

贏頡收回眼神,“我早已辟谷,不過一個季脫離水源,對我也沒什麽影響。”

小蔥只覺得對方在同她開玩笑,“辟谷?不可能吧……你不過聲音聽著有些成熟而已,但瞧你的模樣很年輕……”辟谷少說也得上仙修為,他再怎麽厲害也頂多是個玄仙。

若他這般年歲卻是上仙修為,必是天縱奇才,她不可能不知曉。星子們博文通識,若這蒼術真有上仙修為,肯定會跟她提起。

想到此她又瞥了幾眼贏頡被毀容的臉。

要是這張臉沒了這些瘢痕,應該也會很俊俏好看吧……

她沈思了須臾後開口:“看你的樣子……應當和我差不多大吧,就算修為強了些,也不至於像那些上仙一樣徹底辟谷。”

贏頡皺眉掃了小蔥一眼,似是有幾分詫異。

感覺對方像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小蔥連連擺手:“我被天雷提前開化過靈識,因此化形很快,約莫等於尋常草木靈的三百歲,自我有記憶起也才數十年,是以你要是真和我活的一樣久,指不定現在還在開花結果,更別說化形成仙了。”

贏頡懶得跟她多費口舌,盯著她直白道:“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已辟谷了許久,更不需飲水。”

與此同時,贏頡坐在她前方,只著了一件白色的單衣,衣袂飛舞,他的身姿依然筆挺。

面對著凜冽的寒風,他似乎渾然不覺,保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靜和淡定。

小蔥偷偷瞥了一眼贏頡,心中暗暗感嘆他不像個尋常的草木,居然不懼風寒。

不像是蒼術,倒像是松柏竹子這類耐寒的草木。

畢方鳥在小院前的空地緩緩降落,巨大的鳥影在朝陽的照耀下顯得尤為壯觀。

小蔥從鳥背上輕巧地跳下,腳尖剛觸地面,心中感到無比的踏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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