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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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霧
承認這孩子是神族的
黑，安愫雙手舉在半空中，最終意識到，是自己眼睛看不見。
大概是岐曄的法術，她眼睛一片漆黑，一絲光線都看不見。
安愫本體是魔界所處可見的水獸，能看見上天入海十萬公裏內的東西，失去了視物能力幾乎不能去任何地方。
身上還綁著鎖鏈，從手上的戒指延伸而出，以一種極其強制的方式纏繞在她的腰上。事到如今，這戒指的禁錮力量竟然用在了她身上，安愫苦笑一聲。
她撐起胳膊，這具身體實在羸弱，細瘦的身體負重了神族的胎兒，她動作遲鈍，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長大了很多，如果繼續待在神力充沛的地方，她很快就會分娩。
她手上有些不知名的液體，讓她的手掌打滑，過了會兒才站直身子。
想到什麽，安愫手掌握成拳頭，連聲音都在顫抖：“岐曄！你在哪裏？你有本事就出來！”
四周靜悄悄的，看來岐曄是不在，安愫抿唇，擡手摸著眼睛，緩緩走下來。
對這裏的熟悉讓她還算順利地走出來。
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推開木門，雙腳赤裸，長發隨意披散著。陽光下，皮膚比潔白的衣裙還白亮，她睜著無神的眼睛，站在院子裏。
“吼——”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旺財激動地東竄西竄，“汪汪！”
“旺……旺財？”安愫聽見它的聲音。
“汪！”噬魂獸大聲回應她。
“你是誰的狗？”安愫警惕問道，“你要是不站在我這邊，我現在就把你做成狗肉湯。”
旺財：“嗚汪！”它不是狗！
安靜的晴空下，一道烏黑發亮的影子輕巧滑進竹海，在陽光下，它的毛發散發著幽紫的光束，它踏出一步，掀起一陣風。
它深厚毛發間，一道小小的身影穩穩坐在其中，隨著風忽隱忽現。
幻形的噬魂獸的身影穿梭在竹林間，比人腰還粗的竹子被一股力道壓向土地，最終不甘地折斷，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它停在結界的交界處，安愫從它背上滑下來。
一點也不舒服，等她出去，一定第一個殺了這只畜生。
“汪汪汪！”旺財不安地蹬著腳，一時間地動山搖。
“別吵！”安愫抿唇，用心聽著結界外的聲音，手掌再一次放在了結界上面。
魔族的氣息，看來她上回打破結界的努力是有用的。
即便只有一秒鐘，但結界破開的瞬間，天雲澗的位置就已經暴露了，一定已經有魔族找到了這裏。
她心下了然，用力拍打，“邦邦”聲回蕩在整個結界裏。
另一邊，浮濁和鴻爪軍隊一路找到天的最南方，就看見了天空被拍打的痕跡，他們對視一眼，瞬間明白過來。
飛揚的紙鶴撲閃的速度變快，不斷擊打著某一片天空。
“快！”鴻爪握緊拳頭，把手貼在了那上面，不是虛空的，他能感覺到裏面傳來的力道。
一個魔族老頭站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女子，“動手吧。”
女子點點頭，閉上眼念了幾句，再一睜眼時候，手上法術靈光忽現，點在虛空中。
幾輪下來，天空沒有一絲變化，女子卻有些力不從心了。
“師父！我來吧！”謝問道著急道，趕緊沖上前把女子扶著。
鴻爪擰眉，看向女子：“你是碧血劍的掌門人，也沒有辦法讓這結界化形？”
女子搖頭，握著謝問道的手。
謝問道抿唇，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丫頭，和師父施展了同樣的法術後，那結界悄然發生了變化。
瞬間，四周的空氣開始變化，與結界相互交錯的地方，一座孤島的雛形開始出現。
鴻爪神情嚴肅起來，盯著結界內部，一個瘦小的身影就站在面前。
安愫手還放在屏障上，盯著眼前出現的一大批軍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鴻爪。
“汪汪！”旺財叫了兩聲，撞在結界上。
這結界的隔離就是為了不讓人找到，現在結界現形，打開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尊主！”鴻爪和一眾軍隊一起跪下。
安愫抿唇，心情覆雜地盯著眼前的軍隊，三萬年過去，幾乎所有人都變了，只有少數幾個她還認識的。
她擡手放在那結界上，脆弱的結界已經不堪一擊，很快，眼前閃過一陣白光，那些結界如同雨滴一般落下來，在安愫面前輕飄飄瓦解了。
安愫剛擡腳走出去，身上的鎖鏈晃悠了一下，發出些碰撞聲響，她低頭，看見腰上捆著的鎖鏈。
這鎖鏈是神器幻化而成，神器又認了岐曄作主人，安愫也沒辦法讓它松開。
這時候，天邊烏雲遮蓋的地方，一道霞光落了進來，剛好借著風灑在了她身上，安愫周身一暖，腰上的鎖鏈被光影貫穿，就這樣斷在了她腳邊。
“噠。”鎖鏈斷在地上，她手上那枚戒指也碎了。
安愫抿唇，把鎖鏈踹開走了出去。
“隆隆”雷聲不絕於耳，慢慢回蕩在耳邊，直到消失不見，安愫就這樣，每走一步，都帶來了囂張的風浪，讓六界回到了三萬年前的軌跡。
鴻爪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起來：“恭迎主上大人回歸。”
安愫卻對他的態度不太滿意，偏過頭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某個人，她的眼睛緩緩瞇恰起來，招了招手：“你，過來。”
原本站在師父身後的謝問道走上前，神色覆雜。
“你們碧血劍派的武功反正也就這麽回事，不如你就跟了我，從此以後在魔界有你一席之地。”
謝問道抿唇，自然一句話都不敢說，她一就那個認出來，盡管她與李安素只是萍水相逢，但誰能想到她竟然會是鼎鼎有名的安愫。
“你上來扶我。”安愫伸出一只手去，饒有興味地盯著謝問道，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謝問道不敢說話，迎著眾人的視線，站在安愫身邊，盯著安愫冷漠甚至殘忍的眼神，她無法把她和記憶中的李安素聯系在一起。
＊
不到一個時辰，安愫回來的事情那個就傳遍了六界，熾霞宮門口被圍堵得水洩不通，各族人等在門口求見。
鴻爪剛走近，就看見幾個被趕出來的侍女，“怎麽回事？”
侍女回答：“小的只是進去打掃，就……”
鴻爪反手背在身後：“以後尊主在裏面的時候，不要打掃。”
與此同時，屋內傳來安愫的聲音：“還不快點進來？”
鴻爪高大的身影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站在窗前的安愫，女人身影秀麗，小腹的隆起為她平添了一股溫柔，他一時間看呆了。
下一刻，一把尖刀飛向他，那刀帶著渾厚的力量，須臾間就能取了人的性命。鴻爪猛然向後一倒，摔在桌上，他擡起頭——
那把刀紮在身後的墻壁上，還在發出嗡鳴。
“不至於吧……”鴻爪尷尬一笑，“我不就看了眼。”
“還敢看，我會弄死你。”安愫冷哼一聲，“怎麽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般若在冥界，正在往這邊趕過來。”
安愫閉了閉眼，眼中流露出一股疲態，她靠在墻上，直到現在，她身上還有一股岐燁的神力。
“您看一下，這是如今的軍防布列圖。”鴻爪把一張羊皮卷放在桌上，畢恭畢敬地彎腰。
“七鳳呢？我和你說有什麽用？你何時能做得了魔界的主了？”安愫不屑挑眉，“看那些人對你的態度，你現在地位非同尋常啊。”
鴻爪低下頭：“不敢，尊主您回來了，這魔界的王就只有您一個。”
“行了，滾吧。”安愫揮了揮手。
三萬年過去，見過安愫的魔兵幾乎都不在了，如今跟隨鴻爪的都是新兵，就算安愫從前威名遠揚，說服力終究是不過。
一個士兵走上前，把一壺水放在安愫面前，也不走，就這麽盯著她。
安愫靜靜坐在桌前，一桌子的點心果盤，看起來很豐盛，卻每一盤都被人動過。
估計是底下人手腳不幹凈，在廚房偷吃了，安愫心知肚明，擡起頭來，恰好對上那士兵的眼神。
“你多大了？”
士兵答道：“回尊主，小的今年兩千歲。”
魔族平均壽命比神族少，兩千歲已經不是一般血統，這個士兵能親自來服侍她，看來軍銜也不低。
“你是誰家的人？”
士兵不解地擡頭，眼中帶著審視，似乎在想她的意圖。
“小人姓解。”
“哦，解烏函是你的……算了不重要。”安愫在腦海裏拼命回想，只能想到一個從前自己副官的名字。
“那是小人的聖祖父。”士兵一驚，才意識到什麽，連忙彎腰。
“嗤——”那士兵剛說出一個字，腦袋瞬間向兩邊裂開，一滴血都沒有滴下來，就在半空中成了血霧。
士兵身上的軍銜章“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讓你爹媽再生一個吧，記得好好教導。”安愫冷冷站起來，瞥見門縫外的幾個身影，懶得管。
安愫是個記仇的人，走在路上被一只靈獸吼了，當晚就要吃這只靈獸的肉，她這性格惡劣，放在魔界也是避之不及的。
但是她強，因為強，沒有人敢有異議。
片刻後，幾個不要命的人趕回了魔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進殿了。
三萬年來寂靜無聲的熾霞宮再次熱鬧起來，莊嚴肅靜的殿內，只聽得到淒厲的鬼哭狼嚎。
“讓那河裏的別哭了。”安愫擰了擰眉頭。
熾霞宮外是一條五黑的河，名叫鬼哭河，裏頭都是轉生不成的厲鬼，安愫當年最大的樂趣就是聽他們哭叫。
安愫手放在肚子上，那裏正在隱隱作痛，自從回到這裏，離開了神力的包裹，這肚子裏的孩子和魔界的魔氣就相沖，她坐立難安。
“若是神胎……就會和魔界相沖，魔界不是個好養胎的地方。”般若盯著她的肚子，讓人送了顆止痛丸，“您還是找了大夫瞧瞧吧。”
安愫看向她：“誰跟你說是神胎？想死？”
般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跪下：“尊主饒命。”
“六界之內，醫術最強的是神族的，要不找個神族大夫？”般若小心翼翼說。
七鳳低聲應著。
安愫沒理會，一直到商量完大事，才忽然說：“昭告六界，找個醫術高明的神族大夫。”
這一句話如五雷轟頂，幾個人都不知該如何作答。安愫竟會願意找個神族大夫，幾乎是承認了這孩子是神族的。
至於是神族何人的，那個答案沒人敢細想。
唯有鴻爪一臉冷淡地站在不遠處，把手高高揚起：“恭、送、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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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岐曄的法術，她眼睛一片漆黑，一絲光線都看不見。
安愫本體是魔界所處可見的水獸，能看見上天入海十萬公裏內的東西，失去了視物能力幾乎不能去任何地方。
身上還綁著鎖鏈，從手上的戒指延伸而出，以一種極其強制的方式纏繞在她的腰上。事到如今，這戒指的禁錮力量竟然用在了她身上，安愫苦笑一聲。
她撐起胳膊，這具身體實在羸弱，細瘦的身體負重了神族的胎兒，她動作遲鈍，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長大了很多，如果繼續待在神力充沛的地方，她很快就會分娩。
她手上有些不知名的液體，讓她的手掌打滑，過了會兒才站直身子。
想到什麽，安愫手掌握成拳頭，連聲音都在顫抖：“岐曄！你在哪裏？你有本事就出來！”
四周靜悄悄的，看來岐曄是不在，安愫抿唇，擡手摸著眼睛，緩緩走下來。
對這裏的熟悉讓她還算順利地走出來。
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推開木門，雙腳赤裸，長發隨意披散著。陽光下，皮膚比潔白的衣裙還白亮，她睜著無神的眼睛，站在院子裏。
“吼——”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旺財激動地東竄西竄，“汪汪！”
“旺……旺財？”安愫聽見它的聲音。
“汪！”噬魂獸大聲回應她。
“你是誰的狗？”安愫警惕問道，“你要是不站在我這邊，我現在就把你做成狗肉湯。”
旺財：“嗚汪！”它不是狗！
安靜的晴空下，一道烏黑發亮的影子輕巧滑進竹海，在陽光下，它的毛發散發著幽紫的光束，它踏出一步，掀起一陣風。
它深厚毛發間，一道小小的身影穩穩坐在其中，隨著風忽隱忽現。
幻形的噬魂獸的身影穿梭在竹林間，比人腰還粗的竹子被一股力道壓向土地，最終不甘地折斷，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它停在結界的交界處，安愫從它背上滑下來。
一點也不舒服，等她出去，一定第一個殺了這只畜生。
“汪汪汪！”旺財不安地蹬著腳，一時間地動山搖。
“別吵！”安愫抿唇，用心聽著結界外的聲音，手掌再一次放在了結界上面。
魔族的氣息，看來她上回打破結界的努力是有用的。
即便只有一秒鐘，但結界破開的瞬間，天雲澗的位置就已經暴露了，一定已經有魔族找到了這裏。
她心下了然，用力拍打，“邦邦”聲回蕩在整個結界裏。
另一邊，浮濁和鴻爪軍隊一路找到天的最南方，就看見了天空被拍打的痕跡，他們對視一眼，瞬間明白過來。
飛揚的紙鶴撲閃的速度變快，不斷擊打著某一片天空。
“快！”鴻爪握緊拳頭，把手貼在了那上面，不是虛空的，他能感覺到裏面傳來的力道。
一個魔族老頭站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女子，“動手吧。”
女子點點頭，閉上眼念了幾句，再一睜眼時候，手上法術靈光忽現，點在虛空中。
幾輪下來，天空沒有一絲變化，女子卻有些力不從心了。
“師父！我來吧！”謝問道著急道，趕緊沖上前把女子扶著。
鴻爪擰眉，看向女子：“你是碧血劍的掌門人，也沒有辦法讓這結界化形？”
女子搖頭，握著謝問道的手。
謝問道抿唇，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丫頭，和師父施展了同樣的法術後，那結界悄然發生了變化。
瞬間，四周的空氣開始變化，與結界相互交錯的地方，一座孤島的雛形開始出現。
鴻爪神情嚴肅起來，盯著結界內部，一個瘦小的身影就站在面前。
安愫手還放在屏障上，盯著眼前出現的一大批軍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鴻爪。
“汪汪！”旺財叫了兩聲，撞在結界上。
這結界的隔離就是為了不讓人找到，現在結界現形，打開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尊主！”鴻爪和一眾軍隊一起跪下。
安愫抿唇，心情覆雜地盯著眼前的軍隊，三萬年過去，幾乎所有人都變了，只有少數幾個她還認識的。
她擡手放在那結界上，脆弱的結界已經不堪一擊，很快，眼前閃過一陣白光，那些結界如同雨滴一般落下來，在安愫面前輕飄飄瓦解了。
安愫剛擡腳走出去，身上的鎖鏈晃悠了一下，發出些碰撞聲響，她低頭，看見腰上捆著的鎖鏈。
這鎖鏈是神器幻化而成，神器又認了岐曄作主人，安愫也沒辦法讓它松開。
這時候，天邊烏雲遮蓋的地方，一道霞光落了進來，剛好借著風灑在了她身上，安愫周身一暖，腰上的鎖鏈被光影貫穿，就這樣斷在了她腳邊。
“噠。”鎖鏈斷在地上，她手上那枚戒指也碎了。
安愫抿唇，把鎖鏈踹開走了出去。
“隆隆”雷聲不絕於耳，慢慢回蕩在耳邊，直到消失不見，安愫就這樣，每走一步，都帶來了囂張的風浪，讓六界回到了三萬年前的軌跡。
鴻爪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起來：“恭迎主上大人回歸。”
安愫卻對他的態度不太滿意，偏過頭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某個人，她的眼睛緩緩瞇恰起來，招了招手：“你，過來。”
原本站在師父身後的謝問道走上前，神色覆雜。
“你們碧血劍派的武功反正也就這麽回事，不如你就跟了我，從此以後在魔界有你一席之地。”
謝問道抿唇，自然一句話都不敢說，她一就那個認出來，盡管她與李安素只是萍水相逢，但誰能想到她竟然會是鼎鼎有名的安愫。
“你上來扶我。”安愫伸出一只手去，饒有興味地盯著謝問道，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謝問道不敢說話，迎著眾人的視線，站在安愫身邊，盯著安愫冷漠甚至殘忍的眼神，她無法把她和記憶中的李安素聯系在一起。
＊
不到一個時辰，安愫回來的事情那個就傳遍了六界，熾霞宮門口被圍堵得水洩不通，各族人等在門口求見。
鴻爪剛走近，就看見幾個被趕出來的侍女，“怎麽回事？”
侍女回答：“小的只是進去打掃，就……”
鴻爪反手背在身後：“以後尊主在裏面的時候，不要打掃。”
與此同時，屋內傳來安愫的聲音：“還不快點進來？”
鴻爪高大的身影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站在窗前的安愫，女人身影秀麗，小腹的隆起為她平添了一股溫柔，他一時間看呆了。
下一刻，一把尖刀飛向他，那刀帶著渾厚的力量，須臾間就能取了人的性命。鴻爪猛然向後一倒，摔在桌上，他擡起頭——
那把刀紮在身後的墻壁上，還在發出嗡鳴。
“不至於吧……”鴻爪尷尬一笑，“我不就看了眼。”
“還敢看，我會弄死你。”安愫冷哼一聲，“怎麽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般若在冥界，正在往這邊趕過來。”
安愫閉了閉眼，眼中流露出一股疲態，她靠在墻上，直到現在，她身上還有一股岐燁的神力。
“您看一下，這是如今的軍防布列圖。”鴻爪把一張羊皮卷放在桌上，畢恭畢敬地彎腰。
“七鳳呢？我和你說有什麽用？你何時能做得了魔界的主了？”安愫不屑挑眉，“看那些人對你的態度，你現在地位非同尋常啊。”
鴻爪低下頭：“不敢，尊主您回來了，這魔界的王就只有您一個。”
“行了，滾吧。”安愫揮了揮手。
三萬年過去，見過安愫的魔兵幾乎都不在了，如今跟隨鴻爪的都是新兵，就算安愫從前威名遠揚，說服力終究是不過。
一個士兵走上前，把一壺水放在安愫面前，也不走，就這麽盯著她。
安愫靜靜坐在桌前，一桌子的點心果盤，看起來很豐盛，卻每一盤都被人動過。
估計是底下人手腳不幹凈，在廚房偷吃了，安愫心知肚明，擡起頭來，恰好對上那士兵的眼神。
“你多大了？”
士兵答道：“回尊主，小的今年兩千歲。”
魔族平均壽命比神族少，兩千歲已經不是一般血統，這個士兵能親自來服侍她，看來軍銜也不低。
“你是誰家的人？”
士兵不解地擡頭，眼中帶著審視，似乎在想她的意圖。
“小人姓解。”
“哦，解烏函是你的……算了不重要。”安愫在腦海裏拼命回想，只能想到一個從前自己副官的名字。
“那是小人的聖祖父。”士兵一驚，才意識到什麽，連忙彎腰。
“嗤——”那士兵剛說出一個字，腦袋瞬間向兩邊裂開，一滴血都沒有滴下來，就在半空中成了血霧。
士兵身上的軍銜章“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讓你爹媽再生一個吧，記得好好教導。”安愫冷冷站起來，瞥見門縫外的幾個身影，懶得管。
安愫是個記仇的人，走在路上被一只靈獸吼了，當晚就要吃這只靈獸的肉，她這性格惡劣，放在魔界也是避之不及的。
但是她強，因為強，沒有人敢有異議。
片刻後，幾個不要命的人趕回了魔界，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進殿了。
三萬年來寂靜無聲的熾霞宮再次熱鬧起來，莊嚴肅靜的殿內，只聽得到淒厲的鬼哭狼嚎。
“讓那河裏的別哭了。”安愫擰了擰眉頭。
熾霞宮外是一條五黑的河，名叫鬼哭河，裏頭都是轉生不成的厲鬼，安愫當年最大的樂趣就是聽他們哭叫。
安愫手放在肚子上，那裏正在隱隱作痛，自從回到這裏，離開了神力的包裹，這肚子裏的孩子和魔界的魔氣就相沖，她坐立難安。
“若是神胎……就會和魔界相沖，魔界不是個好養胎的地方。”般若盯著她的肚子，讓人送了顆止痛丸，“您還是找了大夫瞧瞧吧。”
安愫看向她：“誰跟你說是神胎？想死？”
般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跪下：“尊主饒命。”
“六界之內，醫術最強的是神族的，要不找個神族大夫？”般若小心翼翼說。
七鳳低聲應著。
安愫沒理會，一直到商量完大事，才忽然說：“昭告六界，找個醫術高明的神族大夫。”
這一句話如五雷轟頂，幾個人都不知該如何作答。安愫竟會願意找個神族大夫，幾乎是承認了這孩子是神族的。
至於是神族何人的，那個答案沒人敢細想。
唯有鴻爪一臉冷淡地站在不遠處，把手高高揚起：“恭、送、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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