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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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掉馬
迎風展開一張素白的八角金絲傘
“劃拉——”
暗紅的天空被撕開一條縫隙，岐燁的白靴踏在漆黑的焦土上，腳下蠕動的地衣開始掙紮，一道天塹猛然隆起，化作無數巖獸。
天光被他親手剝開，佛光從他手心傾瀉而出，魔界的風都變得清澈，那一張一張鬼哭狼嚎的臉靜止，被他毫不留情拍碎，只來得及發出膿液一般的低吟。
岐燁解決掉面前的魔獸，回過頭去，更多魔獸向他湧過來，這都是安愫當年當寵物養的，如今越來越多，沒有人餵食，看見活物就啃。
沒有武器在手上，岐燁動作遲緩些，恢覆了神力的他解決起來也不算輕松。
山谷內的光逐漸清晰，沒有魔獸擋路了，時間也不早了，他必須早一點回到她身邊去。
找到佛殺，找到安愫的殘魂，岐燁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叮鈴……”一陣陣鈴聲傳入耳中，一座屹立在山間的亭子出現在眼前，也是安愫當年修煉的地方，佛殺就在裏面。
岐燁瞇了瞇眼，一掌拍碎了山谷兩邊的石頭，那石頭砸下來，把那亭子砸得沒了形狀。
轟隆隆間，一頭兇獸也出現在了眼前，岐燁毫不意外，“好久不見。”
安愫是個變態，戒備心很強，最喜歡養些又醜又兇的怪物，這只也是其中一個，這三萬年沒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魔獸怒吼一聲，朝著岐燁踩過去，它身上的膿瘡破裂，毒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蒸騰出幽綠的毒氣。
“咳咳咳……”岐燁擡手擦掉唇邊的血跡，沒有武器，他想要赤手空拳打這玩意兒還是有些麻煩。
岐燁閉了閉眼，把力量凝結在掌心，這打法什麽都好，就是耗命，他已經很久沒用過了，只是眼下別無他法。
駐守在兩側的魔兵無人敢攔，面面相覷，岐燁這是鐵了心要殺進去，他們阻止也沒用。
黑浪翻湧，鐘聲響過三遍後，一道白影在空中打了個漂亮的滾，像是白墨在宣紙上拉出鋒利的一筆。
魔獸身上兩百一十四根觸手蠕動著向他沖來，輕而易舉劃開渾濁的風，這東西沒有實體，因此可以用世間任何形態表達。
“轟隆——”天邊一道血紅的閃電砸下來。
岐燁沒有動手，魔界血月的紅光打在他的側臉，也掠過那雙青色的眸子，如同燃燒的鬼火。
他躍起、一掌打在魔獸身上，留下一個碩大的掌印。
那頭魔獸猛然發狂起來，觸手弓起，像群蛇昂首，最粗壯的那條驟然劈下，渾濁的血瞬間爆炸開，如同雨水一般砸下來。岐燁嫌臟，用法術將自己隔開。一枚小得難以察覺的晶石就藏在魔獸的後頸處。
那是一枚漂亮的晶石，能讓人很快聯想到李安素的眼睛，正是佛殺。
一個小巧的身影就藏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在岐燁觸碰那顆晶石的瞬間，晶石飛快竄了出去。
岐燁更快一步，他的法術化作一條鎖鏈，把那道身影捆在地上，只是晶石已經消失不見。
“咚——”一聲悶響，那道身影往前撲倒在地上。
岐燁反手引來天劫，指訣帶著渾厚的力道，足以取了他的命，那渺小的身影趴在地上，或許在瑟瑟發抖。
傘，是驟然打開的。
那人的袖口滑落出一段烏木，迎風展開一張素白的八角金絲傘，玉色鈴鐺墜在傘柄上，憑空發出雨滴叩門的寂寥輕響，將那小身影護在傘下。
“你……是誰？”岐燁居高臨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上去的，他的手還沒有伸出去，看見了衣服底下一截白皙的脖頸。
一股強烈的恐懼將他籠罩，岐燁僵硬站在原地，動作慢了一秒，那人就這麽消失在眼前。
“你是誰！”
無人回應，只有細微的風聲，岐燁的黑眸盯著那塊空地。
天陽一字傘，就算是他也不能讓這把破傘拼了命地保護自己。
“餵，衡玉神尊把我這魔界搞得一團亂是幹嘛啦。”一道身影冷不丁響起，是七鳳，這人的七個腦袋擠在一個脖子上，醜陋得很。
岐燁擡眼，般若沖他吹了聲口哨。
“是你。”岐燁緩緩道，“要打一架嗎？”
般若冷笑走上前，“打架？現在的神尊，能不能打得過我還真不一定。”
“你可以試試。”
般若聳了聳肩：“我可不敢和你打。”
話落，岐燁如同離弦的箭奔射出去，他隨手抓了塊石頭，那石頭在手裏轉了個圈，化作一把劍，他猛然捅進般若心臟。
一聲骨肉崩裂的聲音傳來，般若痛得渾身顫抖，她“呵呵”笑了起來，還不忘挑眉挑釁他。
“岐燁！你放開她！”求敗抱著般若，擋在岐燁身前。
岐燁冷眼看著憑空出現的幾個熟悉面孔，他嗤笑一聲，環視一圈，“一群手下敗將，不會以為全部一起上就能打敗我吧？”
七鳳盯著般若，“你今天把我們叫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帶我走。”般若低喘一聲，七鳳立刻帶著她往外走。
般若殿，般若隨意處理了一下傷口，“她人呢？”
魔將回答：“還在昏迷。”
般若忽然笑了聲，“一個神尊，竟然愛上了一個魔頭。”
床上的人緊緊皺著眉頭，仿佛被困在了一個漆黑的夢境中，般若擡手擦了擦她的汗，“等你真正醒來，可一定要先給我解、咳咳咳……解蠱。”
七鳳坐在櫃子上，神色覆雜地盯著床上的人：“李安素，是叫這個名字對吧。”
“咳咳咳……佛殺已經進了她的意識裏，等到有一天，會和記憶一起回到她身上，不過……最棘手的還是封印裏的力量。”
七鳳瞇了瞇眼：“不需要她的記憶，只要她的力量。”
般若挑眉：“冷漠。”
“魔界不需要安愫，要的是安愫的力量。”七鳳緩緩直起身子，“你這次做得不錯，不過求敗可還在愫谷裏面，你不管管？”
般若頭也不擡：“他？死了更好。”最好能被岐燁殺了。
“嗯……”李安素忽然呢喃一聲，在床上翻了個身，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你醒了！”般若對七鳳使了個眼色，兩人趕緊圍了上去，“你感覺怎麽樣？”
“我……”李安素擰眉，下一刻，她眼中浮現出一點失落，她看向七鳳，“我沒事，他是誰啊？”
七鳳瞬間站直了身子，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她現在的眼神簡直和印象裏安愫的眼神一模一樣，他竟被一個凡人弄得手足無措。
“他啊……就是魔族的小士兵，你不用管了。”般若擺了擺手，趕緊蹲在床邊，“你現在好好休息就行了。”
等人走後，李安素垂頭盯著自己的手，大概是在愫谷擦傷留下的擦傷，她搓了搓，直到手掌感覺到疼痛。
她一閉上眼就會浮現那些景象，腥風血雨裏的男人仿佛拋棄了所有牽絆，孑然一身。那不是她認識的夫君，她好像從來沒認識過真正的他。
她走出去，看見幾個侍女守在房門口，“現在什麽時候了？”
“魔界沒有時辰。”侍女回答。
李安素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經黑了，“我說的是凡間的時辰。”
“不知道。”侍女冷冰冰回答。
李安素洩了氣，順著殿門溜了出去，倒也沒有魔兵要攔著她。
懷裏那把傘懸浮在空中，再次打開，圓潤的傘柄貼在手心，帶著李安素的身體騰空，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你殺了我吧。”求敗自嘲一笑，靠在山石上，面前的岐燁手裏握著劍，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殺了他。
“你以為我不想？”岐燁冷聲道，“找死。”
求敗的瞳孔猛然緊縮，他握緊了拳頭，做好了燃盡的準備，可岐燁卻停了下來。
“你去哪裏！”求敗站起來，盯著轉身離去的人。
岐燁隨手扔了手裏的石劍，沒有法術，那把“劍”瞬間化成齏粉，飄散在空中。
他化作一縷風，眨眼就是幾千裏，他站在魔界和凡界的交界地帶，獨自一人來，獨自一人回。
“滴答滴答。”凡界下了雨，岐燁淋濕了點，最終站在了熟悉的門前。
“小李！勞煩你把這個帶回去，這可是咱自己做的紅薯幹。”一個老婦站在路邊，撐著一把破傘，“上回李姑娘找我要的。”
岐燁低頭接過，一伸手，手心的血跡把人嚇壞了。
“啊喲，你這手……”
岐燁把手收回去，“不小心弄的，嬸嬸您給我就好。”
附近鄰居都叫他“小李”，他的姓名來歷不明，也就懶得解釋，幹脆和李安素混為一談。
他目送人離開，摸了摸口袋，沒有帶鑰匙，只好站在門邊等人回來。
李安素一個人去魔界，來回一趟速度沒有他快，應該還要一個時辰，岐燁盤算著，等到一個時辰過去後，他果真聽見了屋子裏傳來動靜。
李安素沒想到這把傘會把自己直接帶回屋子裏，她趕緊給自己換了件衣服，擦幹凈身上的汙漬，就聽見了敲門聲。
“你、你回來了。”李安素仰頭，面色如常撲進他懷裏。
“嗯，今天沒出門？”岐燁把紅薯幹放在桌上，打開了櫥櫃，果真看見了沒吃多少的早餐，他走到廚房準備開始做飯，“想吃什麽？”
“想吃魚，紅燒的！”李安素立刻回道。
岐燁抿著笑，擦幹凈手，先把人往桌上帶，“好，你想吃什麽都行，但在這之前，先告訴我。”
“這是什麽？”他指著女孩手心的擦傷，凝視她天真無邪的眸子，看不出半點別樣的心思。
他站在門外等待的一個時辰裏，想的是，如果她就這樣永遠都不回來了，也好。
但是她回來了。
還牽著自己的手埋進自己懷裏。
岐燁說不出是什麽心理，他看向墻邊靠著的傘，底下有一圈水，“你出去了？”
李安素一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沒、沒有啊。”
岐燁了然，對著傘的方向打了個響指，那把傘就這樣回到了他手裏。
“外面是不是很冷？”岐燁懶散隨意，另一只手卻緊緊抓著她。
李安素看不見，一條猙獰的鐵鏈就在她身後高懸，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捆住她，她連掙紮的可能都沒有。
岐燁含笑低頭，不放過她眼中的任何偽裝。
“我……”
岐燁毫無顧慮在她面前用法術，這異於常人的動作卻沒有引來她的訝異。
“魔界呢，冷不冷？”岐燁扣住她冰冷的手，“別不回答我。”
李安素深呼吸一口，胸口上下起伏，她挪動著椅子坐過去，動作迅速又熟練地抱住他寬厚的肩膀。
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前傳來，帶著點熱，岐燁沒動。
“你為什麽……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你不是凡人……”李安素手指緊扣著他的衣服，指尖變得蒼白。
“我告訴你的話，你會不會……”
“我心疼你。”
岐燁一楞，手指用不上任何力氣，天陽一字傘就這麽從手心滑落，他用力抱緊了她。
“你一個人在凡間，和我成婚，我什麽都不知道，你還受了傷，是不是很難受？”李安素擡頭，對上他認真的臉，兩人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談心。
“不、不難受。”岐燁心跳加快，他慌亂捧住她的臉：“你再說一次，你不生氣？”
“我生什麽氣？六界什麽神仙妖魔沒有，只要不害人，都該好好活著。”李安素擡頭，仰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不害人，岐燁把這兩個字裝在心裏，被鋪天蓋地的滿足包裹。
剛要離開，岐燁擡手撫在她後腦，雙唇不肯離開，“再親一次，再說一次。”
那懸在兩人頭頂的鐵鏈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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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風展開一張素白的八角金絲傘
“劃拉——”
暗紅的天空被撕開一條縫隙，岐燁的白靴踏在漆黑的焦土上，腳下蠕動的地衣開始掙紮，一道天塹猛然隆起，化作無數巖獸。
天光被他親手剝開，佛光從他手心傾瀉而出，魔界的風都變得清澈，那一張一張鬼哭狼嚎的臉靜止，被他毫不留情拍碎，只來得及發出膿液一般的低吟。
岐燁解決掉面前的魔獸，回過頭去，更多魔獸向他湧過來，這都是安愫當年當寵物養的，如今越來越多，沒有人餵食，看見活物就啃。
沒有武器在手上，岐燁動作遲緩些，恢覆了神力的他解決起來也不算輕松。
山谷內的光逐漸清晰，沒有魔獸擋路了，時間也不早了，他必須早一點回到她身邊去。
找到佛殺，找到安愫的殘魂，岐燁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叮鈴……”一陣陣鈴聲傳入耳中，一座屹立在山間的亭子出現在眼前，也是安愫當年修煉的地方，佛殺就在裏面。
岐燁瞇了瞇眼，一掌拍碎了山谷兩邊的石頭，那石頭砸下來，把那亭子砸得沒了形狀。
轟隆隆間，一頭兇獸也出現在了眼前，岐燁毫不意外，“好久不見。”
安愫是個變態，戒備心很強，最喜歡養些又醜又兇的怪物，這只也是其中一個，這三萬年沒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魔獸怒吼一聲，朝著岐燁踩過去，它身上的膿瘡破裂，毒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蒸騰出幽綠的毒氣。
“咳咳咳……”岐燁擡手擦掉唇邊的血跡，沒有武器，他想要赤手空拳打這玩意兒還是有些麻煩。
岐燁閉了閉眼，把力量凝結在掌心，這打法什麽都好，就是耗命，他已經很久沒用過了，只是眼下別無他法。
駐守在兩側的魔兵無人敢攔，面面相覷，岐燁這是鐵了心要殺進去，他們阻止也沒用。
黑浪翻湧，鐘聲響過三遍後，一道白影在空中打了個漂亮的滾，像是白墨在宣紙上拉出鋒利的一筆。
魔獸身上兩百一十四根觸手蠕動著向他沖來，輕而易舉劃開渾濁的風，這東西沒有實體，因此可以用世間任何形態表達。
“轟隆——”天邊一道血紅的閃電砸下來。
岐燁沒有動手，魔界血月的紅光打在他的側臉，也掠過那雙青色的眸子，如同燃燒的鬼火。
他躍起、一掌打在魔獸身上，留下一個碩大的掌印。
那頭魔獸猛然發狂起來，觸手弓起，像群蛇昂首，最粗壯的那條驟然劈下，渾濁的血瞬間爆炸開，如同雨水一般砸下來。岐燁嫌臟，用法術將自己隔開。一枚小得難以察覺的晶石就藏在魔獸的後頸處。
那是一枚漂亮的晶石，能讓人很快聯想到李安素的眼睛，正是佛殺。
一個小巧的身影就藏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在岐燁觸碰那顆晶石的瞬間，晶石飛快竄了出去。
岐燁更快一步，他的法術化作一條鎖鏈，把那道身影捆在地上，只是晶石已經消失不見。
“咚——”一聲悶響，那道身影往前撲倒在地上。
岐燁反手引來天劫，指訣帶著渾厚的力道，足以取了他的命，那渺小的身影趴在地上，或許在瑟瑟發抖。
傘，是驟然打開的。
那人的袖口滑落出一段烏木，迎風展開一張素白的八角金絲傘，玉色鈴鐺墜在傘柄上，憑空發出雨滴叩門的寂寥輕響，將那小身影護在傘下。
“你……是誰？”岐燁居高臨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上去的，他的手還沒有伸出去，看見了衣服底下一截白皙的脖頸。
一股強烈的恐懼將他籠罩，岐燁僵硬站在原地，動作慢了一秒，那人就這麽消失在眼前。
“你是誰！”
無人回應，只有細微的風聲，岐燁的黑眸盯著那塊空地。
天陽一字傘，就算是他也不能讓這把破傘拼了命地保護自己。
“餵，衡玉神尊把我這魔界搞得一團亂是幹嘛啦。”一道身影冷不丁響起，是七鳳，這人的七個腦袋擠在一個脖子上，醜陋得很。
岐燁擡眼，般若沖他吹了聲口哨。
“是你。”岐燁緩緩道，“要打一架嗎？”
般若冷笑走上前，“打架？現在的神尊，能不能打得過我還真不一定。”
“你可以試試。”
般若聳了聳肩：“我可不敢和你打。”
話落，岐燁如同離弦的箭奔射出去，他隨手抓了塊石頭，那石頭在手裏轉了個圈，化作一把劍，他猛然捅進般若心臟。
一聲骨肉崩裂的聲音傳來，般若痛得渾身顫抖，她“呵呵”笑了起來，還不忘挑眉挑釁他。
“岐燁！你放開她！”求敗抱著般若，擋在岐燁身前。
岐燁冷眼看著憑空出現的幾個熟悉面孔，他嗤笑一聲，環視一圈，“一群手下敗將，不會以為全部一起上就能打敗我吧？”
七鳳盯著般若，“你今天把我們叫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帶我走。”般若低喘一聲，七鳳立刻帶著她往外走。
般若殿，般若隨意處理了一下傷口，“她人呢？”
魔將回答：“還在昏迷。”
般若忽然笑了聲，“一個神尊，竟然愛上了一個魔頭。”
床上的人緊緊皺著眉頭，仿佛被困在了一個漆黑的夢境中，般若擡手擦了擦她的汗，“等你真正醒來，可一定要先給我解、咳咳咳……解蠱。”
七鳳坐在櫃子上，神色覆雜地盯著床上的人：“李安素，是叫這個名字對吧。”
“咳咳咳……佛殺已經進了她的意識裏，等到有一天，會和記憶一起回到她身上，不過……最棘手的還是封印裏的力量。”
七鳳瞇了瞇眼：“不需要她的記憶，只要她的力量。”
般若挑眉：“冷漠。”
“魔界不需要安愫，要的是安愫的力量。”七鳳緩緩直起身子，“你這次做得不錯，不過求敗可還在愫谷裏面，你不管管？”
般若頭也不擡：“他？死了更好。”最好能被岐燁殺了。
“嗯……”李安素忽然呢喃一聲，在床上翻了個身，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你醒了！”般若對七鳳使了個眼色，兩人趕緊圍了上去，“你感覺怎麽樣？”
“我……”李安素擰眉，下一刻，她眼中浮現出一點失落，她看向七鳳，“我沒事，他是誰啊？”
七鳳瞬間站直了身子，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她現在的眼神簡直和印象裏安愫的眼神一模一樣，他竟被一個凡人弄得手足無措。
“他啊……就是魔族的小士兵，你不用管了。”般若擺了擺手，趕緊蹲在床邊，“你現在好好休息就行了。”
等人走後，李安素垂頭盯著自己的手，大概是在愫谷擦傷留下的擦傷，她搓了搓，直到手掌感覺到疼痛。
她一閉上眼就會浮現那些景象，腥風血雨裏的男人仿佛拋棄了所有牽絆，孑然一身。那不是她認識的夫君，她好像從來沒認識過真正的他。
她走出去，看見幾個侍女守在房門口，“現在什麽時候了？”
“魔界沒有時辰。”侍女回答。
李安素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經黑了，“我說的是凡間的時辰。”
“不知道。”侍女冷冰冰回答。
李安素洩了氣，順著殿門溜了出去，倒也沒有魔兵要攔著她。
懷裏那把傘懸浮在空中，再次打開，圓潤的傘柄貼在手心，帶著李安素的身體騰空，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你殺了我吧。”求敗自嘲一笑，靠在山石上，面前的岐燁手裏握著劍，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殺了他。
“你以為我不想？”岐燁冷聲道，“找死。”
求敗的瞳孔猛然緊縮，他握緊了拳頭，做好了燃盡的準備，可岐燁卻停了下來。
“你去哪裏！”求敗站起來，盯著轉身離去的人。
岐燁隨手扔了手裏的石劍，沒有法術，那把“劍”瞬間化成齏粉，飄散在空中。
他化作一縷風，眨眼就是幾千裏，他站在魔界和凡界的交界地帶，獨自一人來，獨自一人回。
“滴答滴答。”凡界下了雨，岐燁淋濕了點，最終站在了熟悉的門前。
“小李！勞煩你把這個帶回去，這可是咱自己做的紅薯幹。”一個老婦站在路邊，撐著一把破傘，“上回李姑娘找我要的。”
岐燁低頭接過，一伸手，手心的血跡把人嚇壞了。
“啊喲，你這手……”
岐燁把手收回去，“不小心弄的，嬸嬸您給我就好。”
附近鄰居都叫他“小李”，他的姓名來歷不明，也就懶得解釋，幹脆和李安素混為一談。
他目送人離開，摸了摸口袋，沒有帶鑰匙，只好站在門邊等人回來。
李安素一個人去魔界，來回一趟速度沒有他快，應該還要一個時辰，岐燁盤算著，等到一個時辰過去後，他果真聽見了屋子裏傳來動靜。
李安素沒想到這把傘會把自己直接帶回屋子裏，她趕緊給自己換了件衣服，擦幹凈身上的汙漬，就聽見了敲門聲。
“你、你回來了。”李安素仰頭，面色如常撲進他懷裏。
“嗯，今天沒出門？”岐燁把紅薯幹放在桌上，打開了櫥櫃，果真看見了沒吃多少的早餐，他走到廚房準備開始做飯，“想吃什麽？”
“想吃魚，紅燒的！”李安素立刻回道。
岐燁抿著笑，擦幹凈手，先把人往桌上帶，“好，你想吃什麽都行，但在這之前，先告訴我。”
“這是什麽？”他指著女孩手心的擦傷，凝視她天真無邪的眸子，看不出半點別樣的心思。
他站在門外等待的一個時辰裏，想的是，如果她就這樣永遠都不回來了，也好。
但是她回來了。
還牽著自己的手埋進自己懷裏。
岐燁說不出是什麽心理，他看向墻邊靠著的傘，底下有一圈水，“你出去了？”
李安素一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沒、沒有啊。”
岐燁了然，對著傘的方向打了個響指，那把傘就這樣回到了他手裏。
“外面是不是很冷？”岐燁懶散隨意，另一只手卻緊緊抓著她。
李安素看不見，一條猙獰的鐵鏈就在她身後高懸，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捆住她，她連掙紮的可能都沒有。
岐燁含笑低頭，不放過她眼中的任何偽裝。
“我……”
岐燁毫無顧慮在她面前用法術，這異於常人的動作卻沒有引來她的訝異。
“魔界呢，冷不冷？”岐燁扣住她冰冷的手，“別不回答我。”
李安素深呼吸一口，胸口上下起伏，她挪動著椅子坐過去，動作迅速又熟練地抱住他寬厚的肩膀。
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前傳來，帶著點熱，岐燁沒動。
“你為什麽……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你不是凡人……”李安素手指緊扣著他的衣服，指尖變得蒼白。
“我告訴你的話，你會不會……”
“我心疼你。”
岐燁一楞，手指用不上任何力氣，天陽一字傘就這麽從手心滑落，他用力抱緊了她。
“你一個人在凡間，和我成婚，我什麽都不知道，你還受了傷，是不是很難受？”李安素擡頭，對上他認真的臉，兩人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談心。
“不、不難受。”岐燁心跳加快，他慌亂捧住她的臉：“你再說一次，你不生氣？”
“我生什麽氣？六界什麽神仙妖魔沒有，只要不害人，都該好好活著。”李安素擡頭，仰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不害人，岐燁把這兩個字裝在心裏，被鋪天蓋地的滿足包裹。
剛要離開，岐燁擡手撫在她後腦，雙唇不肯離開，“再親一次，再說一次。”
那懸在兩人頭頂的鐵鏈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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