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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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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做飯

魔頭的轉世已經降生了

魔界,不周山,熾霞宮。

鬼哭河環繞在不周山山側,山頂上,一座雄武的宮殿屹立在峭壁懸崖,當今魔族幾個重要頭目都在其中。

“這能不能修一下!都爛成什麽樣了!”般若王叉著腰站在殿中,環視一圈,“這、這、這!這都是什麽鬼!”

“沒辦法,最近沒什麽錢了,你自己出錢修啊。”求敗王撩了下頭發,從外緩緩走進,“也不知道七鳳找我們做什麽,我現在都在雲游四海,沒有那麽多閑工夫。”

般若王冷笑一聲,她欣賞著自己的蔻丹,“你是擔心你那幾個紅顏知己找上來吧。”

求敗王撇了撇嘴,湊近般若王吹了口氣:“當年安愫身邊的倒茶小妹,也成了魔族一方的王,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般若臉色一僵,下一刻,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鞭子,甩在求敗王的身上,“說話給我放尊重一點!”

求敗王也不甘示弱,“如今尊主快要回來了,你當年偷她東西的事情,我可還記得。”

這些年,般若想要殺求敗也不是秘密,其他幾個魔族封王都沒有插手的意思。

“餵,你們可真冷漠,她快把我殺了!”求敗控訴了一句。

坐在陰影裏的鴻爪王幽幽說:“那豈不美哉?你們打一架,輸的人我來殺,換我魔族大把的好將士。”

話音將落,一道身影從大殿門口走進,七鳳一眼就看見般若王,“般若又漂亮咯,今天來哥哥這裏住好不好?”

般若翻了個白眼,撩了下袖子,“廢話少說,直接開始吧,我還要回去澆花。”

“你那也配叫花?”求敗撇了撇嘴。

“獅子精你到底什麽意思?!”般若瞪著求敗,“你想打一架是不是!?”

兩人說著就要動手,只有鴻爪走上前,把一把鋒利的刀紮在桌上,他冷漠開口:“不想好好談談就滾出去。”

般若猶豫著退後一步,離求敗很遠距離才坐下來,剛想說什麽,面前放上一杯茶,“多謝……”

她一轉頭,對上鴻爪的鷹眸,後者靜靜盯著她,她喉頭梗塞:“……開始吧。”

七鳳沈默良久,最終緩緩開口:“尊主的轉世已經降生了,我們的人弄丟了。”

殿堂裏沈默片刻,下一刻,一聲激烈的響聲打破了沈寂,宮殿上的一根房梁砸下來,原本棲息在上的寒巳王落下來。

“你說什麽?!”幾個封王齊齊開口,個個盯著七鳳:“尊主如今在哪裏!”

“我帶人去找!”

“到底是誰辦的這件事情!”

七鳳扶額,擡手說:“你們先不要這樣激動,我們都共事這麽多年了,相互之間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幾個人不回答,七鳳知道是沒有半點信任了,他當著所有人狐疑的視線,擡起手做投降狀:“不是我幹的,兩個小兵沒輕沒重的,路過什剎海太害怕,就掉下去了,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還等什麽,現在就去找!”般若第一個站起來,“半個月過去,凡間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魔族的時間流逝雖沒有神界那樣誇張,但也比凡間快,“要是等到魔兵找到,尊主的肉身都輪回好幾世了!”

鴻爪厲聲開口:“般若不要激動,現在應該好好談談,你不要一個人行動。”

“那是安愫!你以為是什麽隨隨便便的人嗎?”般若不理解。

“般若,先坐下來。”寒巳也看過來,般若只好閉上嘴。

這幾個人中,不穩重的大多數,這幾個人除了會打架沒有什麽過人之處,最冷靜的就是鴻爪,七鳳心裏很清楚,他笑著打圓場:“都別吵了,目前我們感受不到尊主的氣息,神界的人也感受不到,尊主還是安全的。”

般若怪異地嘟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把尊主的魂魄偷出來,你可真行啊……”

求敗立刻看過來:“說我呢?要不是你弄丟了招魂鈴,我們至於去偷肉身嗎?”

兩百年前,也就是一眨眼之間,岐曄忽然陷入沈睡,魔界蠢蠢欲動,這一千年來,六界之中都不乏安愫的擁護者。

於是求敗去弄來了招魂鈴,此法寶可以搜集六界之內所有逝者的魂氣。魂氣一旦遇上魂魄,就有希望完整覆制出一個安愫。

不過這件事情最終是失敗了,招魂鈴被般若弄丟了,魔兵偷出來的殘魂掉進了什剎海,召集幾個人回來又磨磨蹭蹭好幾天,魔族內部如今就是一盤散沙。

“哎,只能說都是一群廢物,沒有尊主,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寒巳悲觀道。

鴻爪抽了抽嘴角,其實安愫在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區別,那人比他們還不靠譜。

“趁著現在岐曄還不知道,趕緊找回來就行,我明日就去拜訪時亭,沒事就散了吧。”七鳳嘆了口氣,看向門外,魔界的天空總是霧蒙蒙的,多年前戰敗後就一直被驅逐,咬了咬牙,“一定要把安愫弄出來,一雪前恥。”

般若走出宮殿,心裏卻盤算著不能等待,她必須要第一個找到安愫的殘魂,忽然,她走過一個角落,肩膀被人攥住,往後一頂。

“餵!”般若背部靠在墻壁上,擡頭,不用說就知道是誰。

“你是故意的?”求敗瞇著眼睛,審視般若,“你是故意把招魂鈴弄丟的,你這個叛徒。”

般若掙紮不過,湊上前,唇角微微張開,吻了下求敗,後者一楞,更加用力壓住她。

“想幹什麽,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不要藏,我知道你是神族的人。”求敗死死盯著般若,企圖從她臉上盯出點什麽來。

他和她的關系,早就說不清楚了,求敗迫切從她口中得到什麽,“你和我直接說不行嗎,我不會追究你,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你會第一個死。”

般若嘲諷一般說:“你幫我?你會幫我嗎?”

“當然!”求敗立刻開口,“如果等到安愫回來,她想殺你就跟弄死一只螞蟻一樣,你不知道她有多恐怖。”

“好,那我求你幫我。”般若踮起腳尖,湊近求敗的耳邊,“我求你——我求你滾!”

求敗渾身一僵,鮮血落了一地,他捂著噴薄而出的血,滿頭大汗盯著般若離開的背影,“般若!”

女人沒有回頭,空氣中凝結著的血霧緩緩散開,再看時,求敗傷口已經痊愈。

“餵!李安素,你這段時間在幹嘛呢,都不見你去賭錢了。”

太陽西下,橙紅的日光下,張辰溪叫住了經過的李安素,他沒個正形地上前,扯了扯她的背簍:“喲,去鎮上了?怎麽不讓我帶你去?”

李安素往旁邊避了避:“別動,我要趕緊回去了。”再不回去趕不上熱乎菜了。

這幾天,她吃著岐曄做的飯,身上長了點肉,每天出去賣貨,皮膚也曬黑了點,但總歸是向好了點。

“嘶,不像你啊,去鎮上不去賭錢?你沒搞錯吧,那就是……去慶豐樓了?”張辰溪笑著湊上前,“哥這有好東西,要不要看看?”

李安素用腳都能想出來是戲本子,“沒興趣,我現在不看那玩意兒了。”

她張望著遠處的小山坡,今日不見岐曄出來接她,“哎呀你到底要說什麽,不說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你這段時間怎麽變化這麽大?”張辰溪咂摸著嘴,“該不會是家裏藏人了吧你!”

張辰溪開玩笑說,撓了撓腦袋,“不過諒你也沒這個本事。”

李安素掀開他:“行了你,我還有事情,下回再說吧啊,太陽都要落山了。”

張辰溪攔住她,臉色一沈,他方才說的話竟然沒有等來李安素的否認,他心裏泛上不安,“餵,你到底什麽意思啊,明日跟我一起去賭場?我這段時間和我爹去碼頭搬磚頭賺了不少,還你錢?”

果不其然,一聽見錢,李安素回過頭來,“什麽時候?”

“明日,明日我接你,把錢都還你。”張辰溪這幾年欠了李安素不少錢。

李安素點頭,她現在要賺錢給岐曄治眼睛,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行。”

她快步走到山坡上,一轉頭就能看見一幢小房子,是她和岐曄住的地方。起初她不提起離開的事情,岐曄也不說,就這麽住了一個多月。

她剛踏進院門,院子裏的景象一覽無餘。

岐曄坐在一棵桂花樹下,香氣盈鼻,金黃的小花點綴在葉間,隨風微微擺動,幾朵小的落在樹下人的頭上。

他渾然不覺,坐著發呆,沈靜如水的側臉垂著,細細的絨毛在臉側勾勒出一圈熒光,他眼睛上照常戴著布條,布條很長,和滿頭青絲交織在一塊,早就分不清了。

“回來了。”岐曄微微偏頭,在李安素即將碰到他臉上的瞬間開了口。

李安素一頓:“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聞到了。”岐曄勾唇說。

李安素吸了吸鼻子,院子裏只有桂花香和飯菜香,她什麽都聞不到。

“我給你帶了好東西。”李安素把一個用油紙包裹的東西放在桌上,“是月餅哦。”

中秋之後,吃月餅的人就少了,價格也低了,李安素才能買得起,她撓了撓頭,“你應該吃過比這更好的月餅吧。”

岐曄沒說話,咽下了一口月餅,甜、膩,但香味有些上癮,“我從沒吃過,味道很好,你也嘗嘗。”

李安素咽了咽口水,早就想吃了,她湊上去,咬了一口男人手裏的月餅,“好吃。”

岐曄動作一僵,覺得應該告訴她不能這樣做,但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你……對其他人也會這樣做嗎?其他男子。”

李安素想了一下如果是張辰溪咬過的月餅……

“才不會呢。”

兩人一起吃完了一塊月餅,岐曄才站起來往屋子裏走,端出做好的飯菜,“嗯,怎麽了?李姑娘?”

李安素搖頭,怪不得那些男人女人都著急回家呢,家裏有個人做飯未免太幸福了。她伸手在男人頭上拂了拂,對上男人呆楞的表情。

“怎麽了?”岐曄又恢覆了那副冷靜持重的模樣。

空氣中都是一股桂花香氣,李安素捏著一朵小花,笑盈盈道:“你來之前,這棵樹都沒有開過花哎。”

岐曄抿唇坐下來,這棵桂花樹已經死了好幾年了,光有個空殼子,他不過是給了點靈力,這估計是天底下長得最好的一棵桂花樹了。

樹上的桂花迎風搖動,眼看著就要長出靈識了。

岐曄緩聲開口:“明日我想要去……”

李安素渾身一僵,還以為他要說離開的事情,連忙打斷:“你明日有什麽想要的嗎?我給你帶。”

岐曄靜默了一會兒,不再說離開的事情,“如果看見,幫我帶一點茶葉吧。”

李安素吃飽飯,接過碗筷,鉆進廚房裏。

岐曄就站在她身後,聽見聲響,緩緩擡手,臉上的布條消失,他盯著女子的背影。

李安素笨拙地洗著碗,沒幾個碗,被她認認真真洗幹凈,一一擺在櫥櫃裏,叮叮當當的聲音反而讓他心裏一片寧靜。

明日他要去魔族一趟,不過看她這樣緊張,還是瞞著她直接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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