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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皇上,臣以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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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皇上,臣以為金……

“皇上, 臣以為金川地勢險要,是由川陜入西藏的必經之地,若任由其盤踞恐成心腹大患, 應當出兵討伐。”

傅恒站出來一是因為他真得把局勢看地清楚, 二則是因為傅恒在朝確實是堅定地站在乾隆這一邊的, 雖然乾隆已經登基十年了, 但是朝中許多老臣用乾隆的話說就是只知道依附鄂爾泰和張廷玉,冥頑不靈, 所以乾隆才會著意培養自己人慢慢地把雍正朝的這些臣子都給替換掉, 許多政令也都是傅恒訥親這些心腹推行的。

訥親雖然還有些沒太看明白為何金川非打不可,但是一見傅恒都站隊了, 也趕忙附和。

這樣一來新舊兩派臣子之間的矛盾就更大了。

老臣覺得傅恒和訥親是奸臣行徑, 只知道一味媚上,很是唾棄,而以傅恒和訥親為首的新崛起的臣子則覺得老臣們迂腐,這些矛盾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過明眼人都清楚, 舊臣們老的老,死的死,早晚都會換幹凈, 實在沒什麽好站隊的。

玄燁對此也不置可否, 歷朝歷代都是這麽過來的,當初他登基之時,不也是慢慢把先帝留下來的四大輔臣除了換成自己人。

而且在玄燁看來乾隆旁的不說挑人還是有些眼光的, 劉統勳,訥親,傅恒等人都是有能力也忠心,雖說有些任人唯親但也無傷大雅。

而且就算傅恒不站出來, 以乾隆這幾年越來越明顯的乾綱獨斷,玄燁就根本沒想過他會被勸地放棄,就算憑他的一己之力也一定會把這場仗打起來。

嘖,也算是有點可取之處。

果然乾隆讚許地看向傅恒:“傅恒雖然年輕可眼界比你們寬多了,金川不平則西藏不安,朕已經下定決心不論代價如何,此次必定要平定金川。”

張廷玉這個名義上職位最高,資歷最深的大臣卻在一旁沒有說話,張廷玉這兩年是一心劃水,不在乾隆面前現眼,擎等著致仕回家養老,然後安安穩穩地死後入太廟,此生便再無遺憾了,所以對於這些很尖銳的政事,他一向是裝傻,不該說的一句話都不說,尤其是在鄂爾泰病逝之後,更是只要乾隆不點他名,他就把自己當成個吉祥物。

熱情禮貌但一問三不知。

而且張廷玉這次一直沒有發表意見,除了不想招惹是非之外,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其實從乾隆登基起新舊兩臣的沖突就一直存在,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沒辦法的事,可總有些先帝的舊臣不服氣,眼看著傅恒訥親之流飛黃騰達,而自己受皇上不待見,心裏都憋著一口氣,尤其是這幾年鄂爾泰病逝,張廷玉又兩耳不聞窗外事,這兩位老臣之首都慢慢地想要退下來,眾人更覺得群龍無首,唇亡齒寒了。

可乾隆的脾氣則是你硬我比你更硬,只吃軟不吃硬,而且這兩年甚至有些軟硬都不吃的征兆了。

張廷玉看著這位年輕的皇帝迅速成長為了一個成熟殺伐果決的帝王,如今都已經是而立之年了,連他都不得不承認,乾隆確實在某些方面和康熙爺類似。

尤其是帝王權術上,堪稱是學到精髓了,登基幾年就迅速提拔起了一批自己人,慢慢掌握朝堂大局了。

只是康熙爺是笑裏藏刀,而如今的皇上則要外露強硬很多。

所以很多朝政論著論著便和所議之事的對錯無關了,變成了新舊兩派之爭。

譬如現在的情形。

從傅恒和訥親一站出來,事情就變味了。

哪怕傅恒說的有理,也會有一大幫大臣認為他諂媚逢迎,一心只順著皇上的意思,是媚主忘恩。

所以哪怕乾隆已經表明了態度,可最後這場朝會還是兩方人互扯頭花,逐漸從金殿議政變成了潑婦罵街。

玄燁這種場面早就看地多了,所以內心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

心道果然不論是誰做皇帝,這些大臣們都還是一個樣。

最後眼看著以裕善為首的老派臣子代表都要被逼地當場撞金柱了,乾隆才無奈叫停了這場會議。

雖然乾隆可以乾綱獨斷,可這畢竟是打仗,除了花費銀錢不少之外可還是會有傷亡的,尤其是誰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贏。

萬一輸了,那可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乾隆在朝堂上的就會大大降低,所以也不能和這些老派臣子鬧地這麽僵,更是不能見血。

故而乾隆只能說明日再議,但是散會之後卻把傅恒訥親單獨宣到了養心殿說話。

玄燁對此本來是沒什麽摻和的意思的,他自認這些年下來還算了解乾隆,這場仗一定會打下去,所以他沒什麽好插手的,只不過沒想到乾隆的手腕會這麽硬。

第二日就雷厲風行地下了兩道旨意。

第一道是讓時年僅僅二十四歲的傅恒進了軍機處,而且還不是小軍機,直接位列軍機大臣之列,直接達到了乾隆朝所有的大臣們終生奮鬥的最高目標。

第二道旨意則是召川陜總督張廣泗入京,商討金川出兵事宜。

這兩道旨意可以說是直接讓朝堂炸了鍋。

乾隆讓傅恒進軍機處,又直接召張廣泗入京,可以說是完全不把昨天反對的大臣當人了,直接跳過了和他們商議這一道程序,可以說手段硬地令人發指。

得到消息的玄燁:“……”

弘歷當了這麽多年皇帝還是第一次見這麽雷厲風行的,不過這樣一來吏部就遭了殃了。

以裕善為首的一眾大臣的辭官折子紛至杳來,差點把玄燁給淹了。

莊親王胤祿看著玄燁陰沈沈的臉也是為乾隆捏了把汗。

皇阿瑪當年最註重的就是皇家聲譽,這種一堆重臣上趕著請辭的場面一旦傳出去,那可是大大的笑話了。

而且朝堂動蕩無論如何都不是什麽好事。

弘歷這次也太心急了。

只能說莊親王時常在玄燁身邊還是能把玄燁的心思揣摩一二的,玄燁一是確實因為這個不高興,二則是對於弘歷選的人也極為不滿意。

張廣泗此人他記得聽胤祥說起過,從前弘歷就是用了他去打金川,結果久攻不下,出了一大堆的岔子,最後還被押回京城問斬,沒辦法去尋了在家賦閑多年的岳鐘琪來救急。

而且哪怕不用胤祥說,玄燁對此人的印象也十分不佳,在他看來此人就是如同趙括一樣的紙上談兵之輩,靠能說會道才討了乾隆的歡心,用他能打贏仗就見鬼了。

若是任由乾隆用張廣泗掛帥,糟蹋的可都是大清的錢和將士!

涉及此玄燁就不能不管了,他思索了片刻,看向一邊正縮頭縮腦偷看他神色的老十六,隨後微微笑著招了招手。

莊親王:“……”

不妙。

皇阿瑪這表情肯定沒好事。

結果這次他還真有點想多了,玄燁只是讓他邀張廷玉過府一敘,然後來個偷梁換柱,讓玄燁和張廷玉私底下見上一面。

這事好辦,莊親王和張廷玉也算是老交情了,回頭隨便想個由頭把人請過來就行。

然後樂呵呵本以為只是去蹭頓飯吃的張廷玉就看到了和他一向沒什麽交際的二阿哥端坐在上首,正笑著看著他。

“……”

好啊,莊親王這個濃眉大眼的竟然也學壞了!

張廷玉戰戰兢兢,看著這酷似康熙爺的二阿哥,直覺大事不妙。

二阿哥尋他,怕是有什麽不得了的事。

果然玄燁說完,張廷玉便陷入了沈默。

玄燁實在是太了解張廷玉了,雖說如今看著張廷玉像是在擺爛,但是他心系朝廷,如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若說他真的毫不關心也是不可能的。

“張閣老,朝中大半的老臣都上書請辭,這不算是小事,往大了說便是朝野動蕩。”玄燁看著張廷玉,淡淡地說:“這些人不必我說張閣老也明白他們是為什麽請辭,只是如今我大清正是用人之際,經不得這些,能勸動他們的,朝野之中也就閣老一人了。”

裕善等人辭官無非就是新老黨派之爭,那安撫他們的也就只有這位老臣之首的張廷玉了。

張廷玉沈默了片刻,感嘆道:“二阿哥一心為國,老臣敬服,既然二阿哥都這麽說了,臣雖然老了但也不能不為大清再盡一份心力。”

在這種出兵的時候朝廷散了架,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玄燁又特意找來請他相幫,張廷玉於公於私都會答應的。

只不過玄燁此次顯然不是只為了這一件事來的,所謂薅羊毛就想薅個徹底,於是他直接把想讓岳鐘琪把張廣泗也替換下來的事告訴了張廷玉。

張廷玉:“……”

二阿哥還真是不客氣啊。

“岳鐘琪也是閣老的老相識了,若是朝中有誰舉薦岳鐘琪,也就只有閣老您了。”玄燁笑著,語氣中都是運籌帷幄。

這事說巧也巧,說不巧也不巧,玄燁思來想去覺得這事都適合張廷玉來辦,所以就幹脆都丟給他了。

張廷玉苦笑一聲:“二阿哥,您還真是信得過老臣。”

二阿哥今天說的這一番話雖說是為國為民,可傳到皇上耳朵裏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畢竟他可是皇上明牌不喜歡的頑固老臣,二阿哥讓他辦的又都是違逆皇上的事,萬一傳出去,二阿哥這個穩當的儲君位置怕是也沒有那麽穩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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