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玉兒穿著一件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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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玉兒穿著一件天水……
玉兒穿著一件天水青的披風, 還十分有情致地自己提了一盞宮燈，迎頭就撞上了胤祥。
“你這是撞鬼了？這大晚上的在禦花園跑什麽呢？”玉兒定睛一看是胤祥，立馬把他給扯住了, 不讓他到處亂竄。
胤祥也沒想到正好碰上他姐, 當下也沒時間細說了, 他小聲說道:“姐, 我有點事，先回乾西五所一趟, 待會就去長春宮陪額娘！”
說完就腳底抹油想溜。
玉兒一頭霧水,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名堂，胤祥剛跑出去兩步, 後頭又傳來了玄燁的聲音。
“永瑄, 站住。”
胤祥如喪考妣，掙紮了一番還是乖乖地停住了。
玉兒扭頭一看玄燁正朝這邊過來，玄金的披風襯得他氣勢很是嚇人。
陳之提著燈籠跟在玄燁身邊，此時也上前兩步走到胤祥身旁, 笑著說:“三阿哥，您把貓給奴才吧。”
玉兒這才發現胤祥胸前鼓鼓囊囊的，她只覺得自己腦門直跳。
合著胤祥是去毓慶宮偷貓了！
這一天天的能不能幹點正事。
胤祥自然是不想給的, 果斷討好她姐尋求幫助:“姐, 你看雪花是不是瘦了，二哥哪會養貓，還是我養著吧。”
雪花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喵喵叫了兩聲。
玉兒伸手把雪花抱過來，挑眉道:“我怎麽覺得還胖了點。”
“那一定是你太久沒去看雪花了，把雪花放到乾西五所，我天天帶它去看你, 怎麽樣？”胤祥嘗試勾引他姐。
玉兒不為所動，扭頭看向已經站住的玄燁。
玄燁伸手就把胤祥懷裏的另一只貓給提溜出來了，球球喵喵叫著很是順從地趴在玄燁胸前。
“長本事了，還知道暗搶？”
柳葉和陳之幾個都在後面偷笑。
他們都知道這兄妹三個感情極好，這也不過是平常的逗趣罷了，只是沒想到三阿哥還真能去毓慶宮偷貓。
胤祥扮了個鬼臉，跺了跺腳說:“可冷死了，咱們去長春宮再說吧。”
玄燁把兩只貓交給了陳之，讓他送回毓慶宮，胤祥眼巴巴地看著，然後控訴:“二哥，你好狠的心。”
“還有更狠心的，你要不要試試？”玄燁皮笑肉不笑。
胤祥一秒慫。
“我看你就是整日太閑了。”玉兒評價道:“永璉沒給你找些活幹嗎？”
玉兒指的自然就是前朝的事，這幾年玄燁也正在不透露身份的前提下，慢慢聯絡可用的人，雖然他還沒有入朝聽政，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是乾隆心中的太子人選，想要投靠他的也大有人在，如今履親王和莊親王知道了他的身份，玄燁就更游刃有餘了。
胤祥是一貫摸魚的，從前輔佐四哥就是他硬著頭皮頂上的，要不是兄弟中實在沒有能用的，胤祥更願意做一個富貴閑人，去游山玩水或是讓他去領兵打仗，都比在朝堂上處理政務要強。
玄燁和玉兒也都清楚，胤祥在人心算計上確實略遜一籌，無論過多久，十三爺還是那個俠王，不屑於陰謀詭計的，所以很多事交給胤祥也確實不合適。
不是說他沒有這個能力，只是不適合。
玄燁有時候還感嘆，也就是在老四治下，兩人都是剛正不阿，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做派，胤祥才能做這一人之下的輔政親王，但凡換成老八，胤祥就吃不開。
“我還小呢，自然有事都是哥哥姐姐幫忙擔待了。”胤祥十分沒臉沒皮地說:“我就負責哄額娘高興。”
玄燁和玉兒都一陣無語，不過兩人確實也都願意寵著胤祥，而且胤祥心裏也有數，該他做的事也從不含糊。
只是喜歡偷懶罷了。
三人一路回了長春宮，一進正殿晚膳剛好上齊，寶琳便讓他們趕緊去洗手吃飯。
落座之後幾人才發現寶琳並不打算和他們一起吃。
“額娘，您已經用過了？”胤祥盛了一碗魚片湯，擡頭問道。
他們用膳時，一向是沒有宮人在旁邊伺候的，也方便母子幾個說話，於是寶琳直言道:“皇上下午來了一趟，硬是吃完了晚膳才走的，我只能陪著了。”
玄燁挑眉:“弘歷來過了，都說了什麽？”
寶琳想了想，乾隆來這一趟能說的可太多了，要給玄燁指婚，外加蘭常在流產的事，讓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過蘭常在的事雖然鬧地很熱鬧，卻和他們長春宮幹系不大，所以寶琳還是先說了乾隆選了三個姑娘準備指給玄燁的事。
“也差不多該到時候了。”
玉兒下午在宴席上用了不少茶點，現下也不餓，便坐在一旁喝著寶琳新泡的柚子茶，聞言想了想說:“這三個倒是都尚可，看永璉自己中意哪一個了。”
寶琳聽了笑著說:“連我都沒見過這三位小姐，別說永璉了。”
玉兒笑瞇瞇:“額娘，永璉若是想見有的是辦法能見著。”
玄燁:“……”
怎麽說地他好像是什麽登徒浪子一樣。
不過玄燁大婚的事在寶琳心裏是頭等的大事，而對玄燁幾個來說卻沒什麽觸動。
這是早晚的事，而且人選玄燁也確實在私底下自己琢磨過，弘歷選的這三個確實是意料之中，畢竟年紀合適家世也合適的一共就那麽幾個。
對此玄燁表示這三個哪一個都可以，乾隆既然說了讓寶琳過過眼自己挑，便讓寶琳做主了。
胤祥在一旁舉雙手支持阿裏袞的閨女，說這不是巧了嗎，正好弘歷給出的備選裏也有這姑娘。
玄燁慢條斯理地說:“這麽喜歡，不如你娶了她？”
說到這寶琳突然想起來乾隆最後確實想把訥親的女兒指給胤祥來著。
“訥親的女兒比永璉小上兩歲，皇上也說了想留給永瑄。”寶琳特意逗他。
果然看到胤祥頓時瞪大了雙眼，連連拒絕。
“額娘，兒子還小呢，不著急成親。”
他還想多瀟灑幾年呢，而且大婚了八成得出宮開府，皇阿瑪倒是可以一直在宮裏，可他不是虧死了，都沒法來找額娘了。
寶琳和玄燁純粹是在逗胤祥，見他變成了一個小苦瓜都哈哈大笑，玉兒倒是說中了另一件事。
“既然大婚提上日程了，八成弘歷也提了侍妾的事吧。”
寶琳感嘆自家閨女真是神算，把乾隆對此事的安排也告訴了他們。
“這事額娘也確實拖得夠久了。”玉兒微微一笑說道:“不過額娘不用擔心，人已經選好了，回頭就送到毓慶宮裏去。”
永璜那邊自有嫻妃為他操心，寶琳也插不上手，只能顧著玄燁這邊了。
聽玉兒這麽說寶琳還有些好奇加揶揄地問:“是哪個姑娘，永璉可見過了？”
玄燁還真沒見過人，這都是玉兒操辦的。
“是繡坊的一個宮女，今年十六歲，生地樣貌端正，人也聰明。”玉兒說道:“她是自願去毓慶宮伺候的，該交代的也都交代過了，去了之後名義上是侍妾，實際上做什麽就隨永璉的意思了。”
玉兒挑出來的自然是自己人，或者說完全被她捏在手心裏的，是能信任得過的。
玄燁對此沒什麽意見，人到了好吃好喝地養著就是了，只要聽話別生事端即可。
寶琳也點頭同意了，心想日後若是這姑娘不想留在宮裏了，她便送上些金銀好好送她出宮就是。
說完玄燁的事寶琳又操心起玉兒今日的相親成果來，追問她有沒有看地順眼的。
胤祥和玄燁也都對此頗感興趣，尤其是胤祥還偷偷跑過去看了兩眼。
“倒是有兩個長相尚可的，不過依我看都配不上姐。”胤祥笑嘻嘻地說:“姐姐，你有瞧得上眼的可一定要告訴我和二哥，我們替你掌掌眼。”
玄燁難得也來湊熱鬧，給皇祖母挑夫婿，這簡直不能錯過。
玉兒冷若冰霜，拒絕和他們說話，只說只見了一面能看出什麽來，都是些乳臭未幹的小孩有什麽可挑的。
寶琳一想也是，反正還有時間，讓玉兒多相處相處再說吧。
“今兒下午蘭常在小產了。”
寶琳邊收拾著繡籃邊和玄燁幾個說起這事。
這事鬧地不小，可以說轟動了全宮了，玄燁和玉兒也一早就收到消息了。
“弘歷在慈寧宮還沒出來嗎？”玄燁問。
胤祥百無聊賴:“應該是還沒出來吧，否則便有消息過來了。”
玉兒:“倒是希望他這次能爭氣些，把鈕祜祿氏送走。”
寶琳聽到這才回過味來。
“等等，這事你們在背後做了什麽？”
這聽著顯然這三個是一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了啊。
見寶琳問起，玉兒也坦然承認了。
嘉妃那一直有他們的眼線，所以嘉妃動了心思想除掉蘭常在的孩子順手報覆一下純妃，而且對準了純妃的死穴六阿哥下手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起初玉兒是不打算理這事的，直到她收到消息，愉妃也知道這事了。
而且想借此機會把和婉公主也拉下水，趁機對太後發難，愉妃是想著天長日久慢慢磨下來，乾隆總會對太後耐心告罄，明白太後是養不好孩子的，順勢她就能把五阿哥接回來。
玉兒一瞧覺得這事有意思起來了，便找了玄燁兩個商量，準備一鼓作氣，把鈕祜祿氏直接送出宮去。
寶琳聽完恍然大悟:“我說和婉的狗怎麽會突然松了繩，蘭常在又恰好出現在湖邊，原來嘉妃和愉妃是同心協力要讓她小產。”
蘭常在也是可憐，腹中的孩子也就這麽成了被犧牲的工具。
“額娘，我們原本是想盡力保住蘭常在腹中的孩子的，只是沒想到她本來就神思郁結，身子太弱，所以……”胤祥向寶琳解釋。
這還真不是糊弄寶琳的，嘉妃的計劃其實很看時機，蘭常在到時候會出現在哪都不一定，玉兒也派了人暗中跟著保護，結果還是沒保住。
他們明白寶琳一向不讚同對孩子下手，為了避免寶琳生氣，只能解釋一番。
“我明白。”
寶琳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現在就不知道弘歷能不能狠地下心了。”玄燁慢吞吞地說。
恰好寶琳還和乾隆坦白了太後想和富察家聯姻的事，所有事情都聚在一塊，加上他們在背後也安排了人手推波助瀾，這次還是很有幾率能成的。
果然第二天，消息便到了。
太後要出宮去五臺山禮佛，而且準備把和婉公主和五阿哥都帶過去。
這一下打地愉妃措手不及。
她是算計了太後，可沒想到乾隆竟然直接讓太後出宮了，太後離宮不說還要把永琪也帶走，這如何使得？
好在不止愉妃這個做額娘的不願意，乾隆這個做阿瑪的本就是不想讓太後把五阿哥給養歪了所以才咬咬牙送太後出宮的，怎麽可能讓她帶著五阿哥一同走。
太後起初也是一時頭腦發熱不想讓自己從小帶大的寶貝孫子離開自己身邊，可沒等乾隆和愉妃做什麽，太後自己就想明白了。
五阿哥要讀書練騎射，最重要的是若是真的跟著她出了京城，五阿哥和乾隆的父子感情必然就淡了。
想到這太後也只能咬牙含淚把五阿哥留下了。
愉妃長出一口氣，沒想到計劃的結果遠超她的預料，五阿哥竟然就這麽回到她身邊了！
乾隆拿定主意之後顯然也沒有再拖延，過完元宵便把太後送出宮了。
太後離宮那日，乾隆帶著合宮的嬪妃和公主阿哥一同去乾清門相送。
這場面還真讓寶琳想起了還珠格格的場景了。
和婉被關了許久的禁閉，而且也知道這次是自己惹了大麻煩，脾氣收斂了許多，低垂著頭跟在太後身邊攙扶著太後。
太後冷著一張臉，這樣類同於被趕出宮的情形，她自然是高興不起來的。
“皇額娘不惜一己之身為大清祈福，兒子敬佩不已，此一去，皇額娘要保重自身，兒子會時常去探望您的。”
雖說送太後離開是乾隆的決定，可真到了母子分別的時候，乾隆還是有一絲真情的。
只可惜太後似乎不想領這份情。
只見太後冷哼了一聲說:“哀家不敢當皇帝這份深情厚誼，五臺山離京甚遠不必前來了，只是皇帝也不必掛心，有和婉在哀家身邊呢。”
寶琳聽著太後這含槍帶棒的只能在一邊陪笑，這皇上和太後互相嗆聲，她還是少插嘴吧。
玄燁三個和旁的阿哥公主站在一起，胤祥和玄燁說小話:“弘歷也算是孝順了，給太後這麽大的排場。”
玄燁扯了扯嘴角。
弘歷這小子最要面子，若是表面上不做地漂亮些，民間還不一定把他說成什麽樣呢。
五阿哥聰明，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撲出去哭了，一個箭步上前便抱著太後的大腿大哭起來，說自己不舍得皇祖母。
太後心疼壞了，攬著五阿哥心肝肉似地哄著，乾隆也只能無奈地誇了一句五阿哥純孝。
只是五阿哥心裏也門清，哭是要哭的，但是也不能真把太後給哭糊塗了，要把他也帶走，於是見好就收，做做樣子就有臺階就下，站到愉妃身旁了。
“愉妃。”太後擦了擦眼淚，看向愉妃，“往後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永琪，哀家把素秋留給了你，她是最清楚永琪喜好的，你要好好待她。”
愉妃溫婉地笑了笑:“謹遵太後懿旨，太後放心，素秋姑姑是您身邊的老人了，臣妾自然會十分敬重。”
到底是永琪的親生額娘，把永琪交給愉妃，太後還是放心的。
臨走之前太後又環視了一圈，看到寶琳和嘉妃如今都已經顯懷了。
“皇後和嘉妃再有幾個月也要生了吧？”
寶琳道:“皇額娘好眼力，約摸再有四個月。”
嘉妃先不提，皇後若是再添一個嫡子……
罷了罷了，她人都走了是操心不了那麽多了。
太後本想說些什麽，可看著乾隆冷淡的目光又憋了回去。
只是太後轉頭又尋到了這股氣發洩的出口。
“慧貴妃怎麽沒來，皇後和嘉妃都來了，她倒是托大拿喬？”
今日合宮嬪妃都來相送，連有孕的都來了，卻獨獨不見慧貴妃。
“皇額娘。”提到慧貴妃，乾隆的臉色更差了，“貴妃身子不適，不能來相送了。”
太後這一個多月來心煩要離宮的事，還真沒有太多關註宮裏的事，一聽這話也沒再追問，只以為是慧貴妃又這病那痛的，貴妃一向體弱，倒也是常事。
太後磨蹭了這麽久，可時辰到了終究要離宮的，寶琳看著太後的車架緩緩駛出宮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可算是把太後給送走了。
太後離宮之後，乾隆嘆了口氣，看向身旁的寶琳。
“貴妃的身子還不見好嗎？”
寶琳搖頭，神色也有些哀傷:“太醫說是舊疾，幾年前那場重病就傷了貴妃的根本，今年冬天又格外冷些，本以為只是得了風寒，誰知竟然一病不起了。”
慧貴妃在新年之後便病倒了，而且這病來地極其兇猛，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乾隆道:“你還懷著身孕，也不要過於傷心了，讓太醫院盡全力救治就是。”
寶琳點了點頭，又說道:“臣妾想著過會兒去看看貴妃，就不同皇上說話了。”
乾隆頷首，也回養心殿處理政務了。
餘下的嬪妃們在寶琳的示意下也三三兩兩地散了，如今太後離宮，慧貴妃重病，眼瞧著皇上和皇後都心情不佳，自然沒人這個時候湊上來找不痛快。
玄燁三人也走到寶琳身旁，玉兒擔憂地說道:“額娘，您這些日子一直為了慧貴妃的病傷神，還是回宮去歇歇吧。”
畢竟額娘還懷著身孕，他們看著都心驚膽戰的。
“額娘沒事，之前應了貴妃要去探望她的。”寶琳笑了笑，看到玄燁和胤祥已經換好了常服，“你們兩個馬上也要出宮了吧？”
過完年後，玄燁便正式入朝聽政了，現在被乾隆安排進了戶部做事，今兒也奉命要去勘察京城的土地，捎帶手地還把胤祥給帶上了。
玄燁點頭:“這次估摸著要在外頭住上一晚，明日晌午便回來了。”
寶琳給胤祥整了整衣裳，他們兩個出門寶琳還是很放心的，沒多說什麽就讓他們趕緊去忙了。
倒是玉兒還有些羨慕玄燁兩個能出宮，不過她一向是不會說出來的，只是看著臉色有些臭。
“永璉和永瑄還沒走遠，要不你同他們一起去？”寶琳貼心地問道。
玉兒哼了一聲:“我才不去，女兒和額娘在一起。”
主要是這一趟要在外頭過夜，玉兒一個公主跟著去不太方便，雖說她若是執意想去，估摸著乾隆也不會拒絕。
寶琳笑著搖了搖頭，和玉兒一塊往慧貴妃宮裏去了。
而玄燁和胤祥卻已經策馬出了宮了。
胤祥如今已經十二歲，他個頭竄的快，和玄燁都差不多高，看著很有風流少年的模樣，兄弟兩個策馬在街市上吸引了許多姑娘的目光。
“二哥，你瞧！”
胤祥眼尖，突然看到集市上有幾名女子，正圍著一臺看起來十分奇怪的機器忙碌著，他定睛一看似乎像是織布用的，不過只用兩個人操作，便能同時紡出許多絲線來。
玄燁和胤祥勒住馬，那紡織機四周已經圍了不少百姓，眾人都對這個新鮮的玩意極感興趣。
“這應該就是額娘說的什麽紡紗機吧。”
胤祥一時記不起名字了，只記得寶琳曾說過這就是那什麽工業革命開始的征兆。
玄燁也仔細打量著，點了點頭。
這麽快竟然就在民間出現了。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幹練的中年女子就出來了，朗聲說道:“諸位客人，這是我們錦繡布莊剛剛從西洋進的機器，紡出來的布又快又好，歡迎各位客人進店來挑選！”
顯然這是個布莊的老板，是特意把紡紗機搬出來吸引客人，打個噱頭的。
這新奇的玩意果然也引起了眾人的興趣，一窩蜂地湧進去了，老板笑地合不攏嘴，擡頭看到兩匹高頭大馬，上頭還坐著兩個英俊貴氣的青年，老板本就是做布料生意的，一看他們的衣裳便知道是大富大貴的人家，趕忙上前攬客。
“兩位客人，可要進店瞧瞧，小店有不少新布料和花樣，可以帶些回去走親訪友，準錯不了。”
玄燁瞥了陳之一眼，陳之會意，掏出一枚金錠遞了過去。
“我們爺有話要問，收了便好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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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穿著一件天水青的披風, 還十分有情致地自己提了一盞宮燈，迎頭就撞上了胤祥。
“你這是撞鬼了？這大晚上的在禦花園跑什麽呢？”玉兒定睛一看是胤祥，立馬把他給扯住了, 不讓他到處亂竄。
胤祥也沒想到正好碰上他姐, 當下也沒時間細說了, 他小聲說道:“姐, 我有點事，先回乾西五所一趟, 待會就去長春宮陪額娘！”
說完就腳底抹油想溜。
玉兒一頭霧水,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名堂，胤祥剛跑出去兩步, 後頭又傳來了玄燁的聲音。
“永瑄, 站住。”
胤祥如喪考妣，掙紮了一番還是乖乖地停住了。
玉兒扭頭一看玄燁正朝這邊過來，玄金的披風襯得他氣勢很是嚇人。
陳之提著燈籠跟在玄燁身邊，此時也上前兩步走到胤祥身旁, 笑著說:“三阿哥，您把貓給奴才吧。”
玉兒這才發現胤祥胸前鼓鼓囊囊的，她只覺得自己腦門直跳。
合著胤祥是去毓慶宮偷貓了！
這一天天的能不能幹點正事。
胤祥自然是不想給的, 果斷討好她姐尋求幫助:“姐, 你看雪花是不是瘦了，二哥哪會養貓，還是我養著吧。”
雪花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喵喵叫了兩聲。
玉兒伸手把雪花抱過來，挑眉道:“我怎麽覺得還胖了點。”
“那一定是你太久沒去看雪花了，把雪花放到乾西五所，我天天帶它去看你, 怎麽樣？”胤祥嘗試勾引他姐。
玉兒不為所動，扭頭看向已經站住的玄燁。
玄燁伸手就把胤祥懷裏的另一只貓給提溜出來了，球球喵喵叫著很是順從地趴在玄燁胸前。
“長本事了，還知道暗搶？”
柳葉和陳之幾個都在後面偷笑。
他們都知道這兄妹三個感情極好，這也不過是平常的逗趣罷了，只是沒想到三阿哥還真能去毓慶宮偷貓。
胤祥扮了個鬼臉，跺了跺腳說:“可冷死了，咱們去長春宮再說吧。”
玄燁把兩只貓交給了陳之，讓他送回毓慶宮，胤祥眼巴巴地看著，然後控訴:“二哥，你好狠的心。”
“還有更狠心的，你要不要試試？”玄燁皮笑肉不笑。
胤祥一秒慫。
“我看你就是整日太閑了。”玉兒評價道:“永璉沒給你找些活幹嗎？”
玉兒指的自然就是前朝的事，這幾年玄燁也正在不透露身份的前提下，慢慢聯絡可用的人，雖然他還沒有入朝聽政，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是乾隆心中的太子人選，想要投靠他的也大有人在，如今履親王和莊親王知道了他的身份，玄燁就更游刃有餘了。
胤祥是一貫摸魚的，從前輔佐四哥就是他硬著頭皮頂上的，要不是兄弟中實在沒有能用的，胤祥更願意做一個富貴閑人，去游山玩水或是讓他去領兵打仗，都比在朝堂上處理政務要強。
玄燁和玉兒也都清楚，胤祥在人心算計上確實略遜一籌，無論過多久，十三爺還是那個俠王，不屑於陰謀詭計的，所以很多事交給胤祥也確實不合適。
不是說他沒有這個能力，只是不適合。
玄燁有時候還感嘆，也就是在老四治下，兩人都是剛正不阿，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做派，胤祥才能做這一人之下的輔政親王，但凡換成老八，胤祥就吃不開。
“我還小呢，自然有事都是哥哥姐姐幫忙擔待了。”胤祥十分沒臉沒皮地說:“我就負責哄額娘高興。”
玄燁和玉兒都一陣無語，不過兩人確實也都願意寵著胤祥，而且胤祥心裏也有數，該他做的事也從不含糊。
只是喜歡偷懶罷了。
三人一路回了長春宮，一進正殿晚膳剛好上齊，寶琳便讓他們趕緊去洗手吃飯。
落座之後幾人才發現寶琳並不打算和他們一起吃。
“額娘，您已經用過了？”胤祥盛了一碗魚片湯，擡頭問道。
他們用膳時，一向是沒有宮人在旁邊伺候的，也方便母子幾個說話，於是寶琳直言道:“皇上下午來了一趟，硬是吃完了晚膳才走的，我只能陪著了。”
玄燁挑眉:“弘歷來過了，都說了什麽？”
寶琳想了想，乾隆來這一趟能說的可太多了，要給玄燁指婚，外加蘭常在流產的事，讓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過蘭常在的事雖然鬧地很熱鬧，卻和他們長春宮幹系不大，所以寶琳還是先說了乾隆選了三個姑娘準備指給玄燁的事。
“也差不多該到時候了。”
玉兒下午在宴席上用了不少茶點，現下也不餓，便坐在一旁喝著寶琳新泡的柚子茶，聞言想了想說:“這三個倒是都尚可，看永璉自己中意哪一個了。”
寶琳聽了笑著說:“連我都沒見過這三位小姐，別說永璉了。”
玉兒笑瞇瞇:“額娘，永璉若是想見有的是辦法能見著。”
玄燁:“……”
怎麽說地他好像是什麽登徒浪子一樣。
不過玄燁大婚的事在寶琳心裏是頭等的大事，而對玄燁幾個來說卻沒什麽觸動。
這是早晚的事，而且人選玄燁也確實在私底下自己琢磨過，弘歷選的這三個確實是意料之中，畢竟年紀合適家世也合適的一共就那麽幾個。
對此玄燁表示這三個哪一個都可以，乾隆既然說了讓寶琳過過眼自己挑，便讓寶琳做主了。
胤祥在一旁舉雙手支持阿裏袞的閨女，說這不是巧了嗎，正好弘歷給出的備選裏也有這姑娘。
玄燁慢條斯理地說:“這麽喜歡，不如你娶了她？”
說到這寶琳突然想起來乾隆最後確實想把訥親的女兒指給胤祥來著。
“訥親的女兒比永璉小上兩歲，皇上也說了想留給永瑄。”寶琳特意逗他。
果然看到胤祥頓時瞪大了雙眼，連連拒絕。
“額娘，兒子還小呢，不著急成親。”
他還想多瀟灑幾年呢，而且大婚了八成得出宮開府，皇阿瑪倒是可以一直在宮裏，可他不是虧死了，都沒法來找額娘了。
寶琳和玄燁純粹是在逗胤祥，見他變成了一個小苦瓜都哈哈大笑，玉兒倒是說中了另一件事。
“既然大婚提上日程了，八成弘歷也提了侍妾的事吧。”
寶琳感嘆自家閨女真是神算，把乾隆對此事的安排也告訴了他們。
“這事額娘也確實拖得夠久了。”玉兒微微一笑說道:“不過額娘不用擔心，人已經選好了，回頭就送到毓慶宮裏去。”
永璜那邊自有嫻妃為他操心，寶琳也插不上手，只能顧著玄燁這邊了。
聽玉兒這麽說寶琳還有些好奇加揶揄地問:“是哪個姑娘，永璉可見過了？”
玄燁還真沒見過人，這都是玉兒操辦的。
“是繡坊的一個宮女，今年十六歲，生地樣貌端正，人也聰明。”玉兒說道:“她是自願去毓慶宮伺候的，該交代的也都交代過了，去了之後名義上是侍妾，實際上做什麽就隨永璉的意思了。”
玉兒挑出來的自然是自己人，或者說完全被她捏在手心裏的，是能信任得過的。
玄燁對此沒什麽意見，人到了好吃好喝地養著就是了，只要聽話別生事端即可。
寶琳也點頭同意了，心想日後若是這姑娘不想留在宮裏了，她便送上些金銀好好送她出宮就是。
說完玄燁的事寶琳又操心起玉兒今日的相親成果來，追問她有沒有看地順眼的。
胤祥和玄燁也都對此頗感興趣，尤其是胤祥還偷偷跑過去看了兩眼。
“倒是有兩個長相尚可的，不過依我看都配不上姐。”胤祥笑嘻嘻地說:“姐姐，你有瞧得上眼的可一定要告訴我和二哥，我們替你掌掌眼。”
玄燁難得也來湊熱鬧，給皇祖母挑夫婿，這簡直不能錯過。
玉兒冷若冰霜，拒絕和他們說話，只說只見了一面能看出什麽來，都是些乳臭未幹的小孩有什麽可挑的。
寶琳一想也是，反正還有時間，讓玉兒多相處相處再說吧。
“今兒下午蘭常在小產了。”
寶琳邊收拾著繡籃邊和玄燁幾個說起這事。
這事鬧地不小，可以說轟動了全宮了，玄燁和玉兒也一早就收到消息了。
“弘歷在慈寧宮還沒出來嗎？”玄燁問。
胤祥百無聊賴:“應該是還沒出來吧，否則便有消息過來了。”
玉兒:“倒是希望他這次能爭氣些，把鈕祜祿氏送走。”
寶琳聽到這才回過味來。
“等等，這事你們在背後做了什麽？”
這聽著顯然這三個是一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了啊。
見寶琳問起，玉兒也坦然承認了。
嘉妃那一直有他們的眼線，所以嘉妃動了心思想除掉蘭常在的孩子順手報覆一下純妃，而且對準了純妃的死穴六阿哥下手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起初玉兒是不打算理這事的，直到她收到消息，愉妃也知道這事了。
而且想借此機會把和婉公主也拉下水，趁機對太後發難，愉妃是想著天長日久慢慢磨下來，乾隆總會對太後耐心告罄，明白太後是養不好孩子的，順勢她就能把五阿哥接回來。
玉兒一瞧覺得這事有意思起來了，便找了玄燁兩個商量，準備一鼓作氣，把鈕祜祿氏直接送出宮去。
寶琳聽完恍然大悟:“我說和婉的狗怎麽會突然松了繩，蘭常在又恰好出現在湖邊，原來嘉妃和愉妃是同心協力要讓她小產。”
蘭常在也是可憐，腹中的孩子也就這麽成了被犧牲的工具。
“額娘，我們原本是想盡力保住蘭常在腹中的孩子的，只是沒想到她本來就神思郁結，身子太弱，所以……”胤祥向寶琳解釋。
這還真不是糊弄寶琳的，嘉妃的計劃其實很看時機，蘭常在到時候會出現在哪都不一定，玉兒也派了人暗中跟著保護，結果還是沒保住。
他們明白寶琳一向不讚同對孩子下手，為了避免寶琳生氣，只能解釋一番。
“我明白。”
寶琳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現在就不知道弘歷能不能狠地下心了。”玄燁慢吞吞地說。
恰好寶琳還和乾隆坦白了太後想和富察家聯姻的事，所有事情都聚在一塊，加上他們在背後也安排了人手推波助瀾，這次還是很有幾率能成的。
果然第二天，消息便到了。
太後要出宮去五臺山禮佛，而且準備把和婉公主和五阿哥都帶過去。
這一下打地愉妃措手不及。
她是算計了太後，可沒想到乾隆竟然直接讓太後出宮了，太後離宮不說還要把永琪也帶走，這如何使得？
好在不止愉妃這個做額娘的不願意，乾隆這個做阿瑪的本就是不想讓太後把五阿哥給養歪了所以才咬咬牙送太後出宮的，怎麽可能讓她帶著五阿哥一同走。
太後起初也是一時頭腦發熱不想讓自己從小帶大的寶貝孫子離開自己身邊，可沒等乾隆和愉妃做什麽，太後自己就想明白了。
五阿哥要讀書練騎射，最重要的是若是真的跟著她出了京城，五阿哥和乾隆的父子感情必然就淡了。
想到這太後也只能咬牙含淚把五阿哥留下了。
愉妃長出一口氣，沒想到計劃的結果遠超她的預料，五阿哥竟然就這麽回到她身邊了！
乾隆拿定主意之後顯然也沒有再拖延，過完元宵便把太後送出宮了。
太後離宮那日，乾隆帶著合宮的嬪妃和公主阿哥一同去乾清門相送。
這場面還真讓寶琳想起了還珠格格的場景了。
和婉被關了許久的禁閉，而且也知道這次是自己惹了大麻煩，脾氣收斂了許多，低垂著頭跟在太後身邊攙扶著太後。
太後冷著一張臉，這樣類同於被趕出宮的情形，她自然是高興不起來的。
“皇額娘不惜一己之身為大清祈福，兒子敬佩不已，此一去，皇額娘要保重自身，兒子會時常去探望您的。”
雖說送太後離開是乾隆的決定，可真到了母子分別的時候，乾隆還是有一絲真情的。
只可惜太後似乎不想領這份情。
只見太後冷哼了一聲說:“哀家不敢當皇帝這份深情厚誼，五臺山離京甚遠不必前來了，只是皇帝也不必掛心，有和婉在哀家身邊呢。”
寶琳聽著太後這含槍帶棒的只能在一邊陪笑，這皇上和太後互相嗆聲，她還是少插嘴吧。
玄燁三個和旁的阿哥公主站在一起，胤祥和玄燁說小話:“弘歷也算是孝順了，給太後這麽大的排場。”
玄燁扯了扯嘴角。
弘歷這小子最要面子，若是表面上不做地漂亮些，民間還不一定把他說成什麽樣呢。
五阿哥聰明，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撲出去哭了，一個箭步上前便抱著太後的大腿大哭起來，說自己不舍得皇祖母。
太後心疼壞了，攬著五阿哥心肝肉似地哄著，乾隆也只能無奈地誇了一句五阿哥純孝。
只是五阿哥心裏也門清，哭是要哭的，但是也不能真把太後給哭糊塗了，要把他也帶走，於是見好就收，做做樣子就有臺階就下，站到愉妃身旁了。
“愉妃。”太後擦了擦眼淚，看向愉妃，“往後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永琪，哀家把素秋留給了你，她是最清楚永琪喜好的，你要好好待她。”
愉妃溫婉地笑了笑:“謹遵太後懿旨，太後放心，素秋姑姑是您身邊的老人了，臣妾自然會十分敬重。”
到底是永琪的親生額娘，把永琪交給愉妃，太後還是放心的。
臨走之前太後又環視了一圈，看到寶琳和嘉妃如今都已經顯懷了。
“皇後和嘉妃再有幾個月也要生了吧？”
寶琳道:“皇額娘好眼力，約摸再有四個月。”
嘉妃先不提，皇後若是再添一個嫡子……
罷了罷了，她人都走了是操心不了那麽多了。
太後本想說些什麽，可看著乾隆冷淡的目光又憋了回去。
只是太後轉頭又尋到了這股氣發洩的出口。
“慧貴妃怎麽沒來，皇後和嘉妃都來了，她倒是托大拿喬？”
今日合宮嬪妃都來相送，連有孕的都來了，卻獨獨不見慧貴妃。
“皇額娘。”提到慧貴妃，乾隆的臉色更差了，“貴妃身子不適，不能來相送了。”
太後這一個多月來心煩要離宮的事，還真沒有太多關註宮裏的事，一聽這話也沒再追問，只以為是慧貴妃又這病那痛的，貴妃一向體弱，倒也是常事。
太後磨蹭了這麽久，可時辰到了終究要離宮的，寶琳看著太後的車架緩緩駛出宮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可算是把太後給送走了。
太後離宮之後，乾隆嘆了口氣，看向身旁的寶琳。
“貴妃的身子還不見好嗎？”
寶琳搖頭，神色也有些哀傷:“太醫說是舊疾，幾年前那場重病就傷了貴妃的根本，今年冬天又格外冷些，本以為只是得了風寒，誰知竟然一病不起了。”
慧貴妃在新年之後便病倒了，而且這病來地極其兇猛，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乾隆道:“你還懷著身孕，也不要過於傷心了，讓太醫院盡全力救治就是。”
寶琳點了點頭，又說道:“臣妾想著過會兒去看看貴妃，就不同皇上說話了。”
乾隆頷首，也回養心殿處理政務了。
餘下的嬪妃們在寶琳的示意下也三三兩兩地散了，如今太後離宮，慧貴妃重病，眼瞧著皇上和皇後都心情不佳，自然沒人這個時候湊上來找不痛快。
玄燁三人也走到寶琳身旁，玉兒擔憂地說道:“額娘，您這些日子一直為了慧貴妃的病傷神，還是回宮去歇歇吧。”
畢竟額娘還懷著身孕，他們看著都心驚膽戰的。
“額娘沒事，之前應了貴妃要去探望她的。”寶琳笑了笑，看到玄燁和胤祥已經換好了常服，“你們兩個馬上也要出宮了吧？”
過完年後，玄燁便正式入朝聽政了，現在被乾隆安排進了戶部做事，今兒也奉命要去勘察京城的土地，捎帶手地還把胤祥給帶上了。
玄燁點頭:“這次估摸著要在外頭住上一晚，明日晌午便回來了。”
寶琳給胤祥整了整衣裳，他們兩個出門寶琳還是很放心的，沒多說什麽就讓他們趕緊去忙了。
倒是玉兒還有些羨慕玄燁兩個能出宮，不過她一向是不會說出來的，只是看著臉色有些臭。
“永璉和永瑄還沒走遠，要不你同他們一起去？”寶琳貼心地問道。
玉兒哼了一聲:“我才不去，女兒和額娘在一起。”
主要是這一趟要在外頭過夜，玉兒一個公主跟著去不太方便，雖說她若是執意想去，估摸著乾隆也不會拒絕。
寶琳笑著搖了搖頭，和玉兒一塊往慧貴妃宮裏去了。
而玄燁和胤祥卻已經策馬出了宮了。
胤祥如今已經十二歲，他個頭竄的快，和玄燁都差不多高，看著很有風流少年的模樣，兄弟兩個策馬在街市上吸引了許多姑娘的目光。
“二哥，你瞧！”
胤祥眼尖，突然看到集市上有幾名女子，正圍著一臺看起來十分奇怪的機器忙碌著，他定睛一看似乎像是織布用的，不過只用兩個人操作，便能同時紡出許多絲線來。
玄燁和胤祥勒住馬，那紡織機四周已經圍了不少百姓，眾人都對這個新鮮的玩意極感興趣。
“這應該就是額娘說的什麽紡紗機吧。”
胤祥一時記不起名字了，只記得寶琳曾說過這就是那什麽工業革命開始的征兆。
玄燁也仔細打量著，點了點頭。
這麽快竟然就在民間出現了。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幹練的中年女子就出來了，朗聲說道:“諸位客人，這是我們錦繡布莊剛剛從西洋進的機器，紡出來的布又快又好，歡迎各位客人進店來挑選！”
顯然這是個布莊的老板，是特意把紡紗機搬出來吸引客人，打個噱頭的。
這新奇的玩意果然也引起了眾人的興趣，一窩蜂地湧進去了，老板笑地合不攏嘴，擡頭看到兩匹高頭大馬，上頭還坐著兩個英俊貴氣的青年，老板本就是做布料生意的，一看他們的衣裳便知道是大富大貴的人家，趕忙上前攬客。
“兩位客人，可要進店瞧瞧，小店有不少新布料和花樣，可以帶些回去走親訪友，準錯不了。”
玄燁瞥了陳之一眼，陳之會意，掏出一枚金錠遞了過去。
“我們爺有話要問，收了便好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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