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寶琳看到胤祥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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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寶琳看到胤祥和玉……
寶琳看到胤祥和玉兒回來, 便招手讓他們過來。
“永璜要在咱們院裏住幾天，你們兩個多陪陪哥哥，知道嗎？”
玄燁如今在河北, 寶琳本想讓傅恒住到玄燁屋裏去, 可是後來經芙蓉幾個提醒, 傅恒畢竟是外男又已經十幾歲了, 住在正院不合適，怕有心之人利用這個起是非, 所以寶琳斟酌過後還是讓傅恒住在了離正院不遠的一個小院裏。
玄燁的房間如今便空下來了, 如今永璜暫時由她照顧，正好在玄燁那暫住幾天, 寶琳剛剛也已經讓人把被褥都換了新的了。
胤祥和玉兒都點了點頭, 永璜小小年紀，一夕之間喪母又沒了妹妹，看著也著實可憐。
只是永璜和正院的這幾個孩子其實不常在一起玩，都不算太熟悉, 他常聽人誇讚福晉所出的幾個子女都聰慧非常，深得阿瑪和皇爺爺的喜愛，而他卻空有一個長子的名頭, 呆呆笨笨的, 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對此玄燁幾個倒也不是特意疏遠孤立永璜，只是他們三個芯子裏都不是小孩，自然和永璜玩不到一處去, 而且大多時候他們三個聚在一起就夠吵吵鬧鬧的了。
所以如今富察氏驟然離世，永璜心裏頭除了悲痛就是極度的不安，他的額娘和妹妹都走了，偌大的寶親王府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知道福晉是個好人, 可三弟和妹妹他又都不熟悉，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也讓他整個人更顯得有些呆呆的。
寶琳見狀還以為是他傷心了一天，如今困倦了，趕忙讓芙蓉帶著他去洗漱歇息，還好永璜從小照顧在身邊的奶嬤嬤和侍女太監都是跟著來的，也不算手忙腳亂。
永璜一離開，胤祥就跑上前，仰起頭問道:“額娘，大哥看著很傷心，咱們可得多多註意些。”
別讓永璜在他們這出了什麽岔子，就麻煩了。
寶琳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額娘知道。”
這種錯誤寶琳自然是不會犯，除了永璜自己帶來的人，寶琳又特意讓鳶尾過去暫時伺候著，也是防範著永璜這孩子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糊塗事來。
玉兒從柳葉手裏拿過一個盒子來，雙手遞給了寶琳。
“額娘，這是我和弟弟給您挑的禮物。”
寶琳聞言精神也好了些，笑著說道:“你們兩個小鬼，出去玩還記得給額娘帶禮物了？”
胤祥在一旁小雞啄米式點頭:“額娘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寶琳看著這盒子的形狀和分量，便估摸著是個簪子之類的，打開一看是一串翡翠鑲玉嵌絲琺瑯的珍珠項圈。
寶琳眼前一亮，覺得這項圈很是符合她的審美，沒想到這兩個孩子還挺會挑。
寶琳當即就讓芙蓉給她戴上了，果然是相得益彰，好看極了。
“你們兩個，不會是讓你們舅舅付的錢吧？”
寶琳故意逗他們，胤祥連連搖頭，指了指玉兒說:“是姐姐付的錢。”
玉兒矜貴地點頭:“上次打賭贏的永璉和永瑄的小金錠。”
胤祥見縫插針地笑著說道:“所以也算是我和二哥給額娘買的了！”
“……”
寶琳失笑，知道這是胤祥和玉兒故意哄她開心，心裏也暖洋洋的。
“舅舅也給額娘買了禮物，兒子本想著順手捎過來，可舅舅說要明天親自交給額娘。”胤祥說道。
今日他們頭一次出府，貪玩回來地晚了些，一回來又聽說府裏出了這種事，傅恒為了避嫌便沒有過來。
寶琳點了點頭，又和胤祥玉兒說了會話，便也催著他們趕緊回去歇息了。
如今兩人才三歲，古人雲男女七歲不同席，所以兩人還是住在一個屋子裏。
胤祥透過窗紙往外看，看到正對面玄燁的房間還亮著，時不時還有人走動，便漫不經心地說道:“不知道皇阿瑪什麽時候回來。”
額娘把永璜安置在皇阿瑪屋子裏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皇阿瑪正好不在，若是讓永璜住了旁的地方，恐怕又要有人說額娘苛待庶子了。
幸好皇阿瑪沒什麽潔癖，在他回來之前把屋子裏裏外外打掃了應當也沒什麽事。
玉兒正被柳葉伺候著洗臉，柳葉絞幹了帕子，又在上頭放上了太醫開的美容養顏的香料和藥膏，玉兒接過敷了敷臉，含糊地說道:“急什麽，來回怎麽也要大半個月吧。”
玄燁又不是去那點個卯就回來，還得設壇行祭拜禮，這就得好幾天的功夫。
胤祥扭頭看到玉兒臭美，忍不住說道:“姐姐，咱們現在才三歲，不至於吧。”
玉兒把帕子揭下來，揮了揮手，讓柳葉帶著屋子裏伺候的人都下去了，才白了胤祥一眼，說道:“你懂什麽，臭男人。”
“……”
他哪裏臭了！
玉兒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把自己拾掇好了，爬上床準備睡覺了。
原本他們都是習慣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在身邊伺候的，只是如今他們經常會聊一些事不適合讓外人聽見，於是只有他們兄弟姊妹三個獨處的時間便變多了，這樣一來還讓他們的自理能力有了質一般的飛躍。
“睡覺了，別看了。”玉兒讓胤祥把燈熄了，趕緊睡覺。
胤祥卻有些睡不著，說道:“我這兩日一直在琢磨這事，姐，你說以金氏的手段她竟然沒有察覺當初珂裏葉特氏小產是她自己搞的鬼嗎？”
當初珂裏葉特氏小產一事可是把金氏害地不輕，可從後續來看，金氏竟然是一點都沒察覺，兩人甚至這次還聯手對付方氏。
玉兒已經閉眼假寐了，聞言懶洋洋地說道:“這後宮和朝堂都是一樣的，男人和女人也是一樣的，你們前朝不也有許多仇敵握手言和嗎，利聚而來，利盡則散。”
“姐，你的意思是說金氏知道？”胤祥也爬上床，躺到自己的被窩裏了。
如今天氣漸熱，他們屋裏早就用上冰了，玉兒和胤祥都怕熱，起初讓人把冰盆直接擺在了床頭，後來被寶琳撞見，差點嚇地魂飛魄散，生怕他倆寒氣入體再生了病，於是兩人只能老老實實地把冰盆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而如今他們睡覺的位置便是最涼快的，但是兩相比較，還是玉兒的位置更涼爽些，自然這也不是胤祥發了孝心，孝敬給玉兒的，而是兩人打了一架，胤祥沒打過，只能屈辱地睡到裏頭去了。
“我上哪知道去。”玉兒涼涼地道:“瞎猜的唄。”
金氏和珂裏葉特氏這些事玉兒其實並不怎麽關心，她們鬥成什麽樣都無所謂，只要別把主意打到他們正院頭上，她就當做看樂子了。
倒是胤祥摸著下巴說道:“我覺得金氏不知道，說不準以後咱們還能做做文章……”
胤祥正說著話，柳葉在外頭敲了敲門。
“主子，您睡了嗎？”
柳葉敢來敲門也是看著裏頭的燈亮著，玉兒的規矩便是只要她還醒著，但凡發生了什麽事都要立刻來報，若是大事，把她喊醒也不要緊。
玉兒聞言立刻坐了起來，說道:“進來吧。”
柳葉從外頭進來，帶進來一股涼氣，讓胤祥這個怕熱的長舒了一口氣。
“主子，方才福晉讓人去請了高側福晉明日一早前來，商議大阿哥的事。”
胤祥和玉兒對視一眼，沒說什麽便讓柳葉出去了。
“額娘雖是傷心，但還好沒糊塗。”胤祥仰躺在枕頭上，說道。
玉兒也點了點頭，她轉了轉眼珠子，又說道:“永瑄，要不要打個賭？”
胤祥一聽玉兒又要打賭，立馬拉起了十級警報。
她這姐姐簡直堪稱賭神，十賭九贏，他和二哥就差把褲衩子都輸給她了。
於是胤祥十分理智地閉上了眼裝睡著了。
他姐這賭癮怎麽就那麽重！
玉兒見他裝睡也不著急，在心裏頭數了十個數，果然看到胤祥又鬼鬼祟祟地睜開眼睛。
“賭什麽？”
她就知道這小子憋不住好奇心。
玉兒笑瞇瞇地說道:“就賭額娘會把永璜交給誰撫養。”
寶琳也是方才入睡前才想到這事，如今永璜是暫時養在她這，她這裏孩子太多，若是再養著永璜便是養著所有寶親王府的孩子了，不說弘歷會不會同意，便是後院那些人也會把正院當做眼中釘，這樣成為眾矢之的寶琳是不想的。
而且寶琳捫心自問，她也不是什麽聖人，就算真的養了永璜，也做不到和玄燁幾個一樣的疼愛，所以哪怕是為了永璜考慮，最好也是給他找一個能全心全意疼愛他的養母。
現如今弘歷不在府中，所以永璜的去處是她說了算的，她完全可以以事多，照顧不過來為由把永璜先暫時交托給一個人，待到弘歷回來時便順水推舟說永璜被照料地極好，若是永璜自己也喜歡這個養母，那麽事情便成了，比弘歷回來再掰扯方便多了。
胤祥和玉兒自然都明白寶琳此舉的意思，也都是舉雙手支持。
“額娘讓高氏來，那必然是想讓高氏養著吧。”胤祥聽了玉兒的話，想也沒想便回答道。
高氏是側福晉，位份合適，和額娘又素日交好，也有交情，而且她多年無子，應該也想著能撫養永璜。
或者說如今後院的女人應該沒有一個不想撫養永璜的。
畢竟都沒有孩子，而且永璜資質再怎麽平庸那也是長子，說不準日後還有些機會。
玉兒:“我賭永璜會歸烏拉那拉氏。”
胤祥:“？”
他狐疑地看向玉兒，問道:“是又有什麽消息了？”
“沒有啊。”玉兒一副無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說道:“猜的，賭不賭？”
胤祥徑直躺下，拉上被子。
……
第二日高氏來的時候，聽聞寶琳問她想不想撫養永璜，頓時便有些吃驚。
“福晉，您說要把大阿哥給妾身撫養？”
寶琳喝了口茶，笑著說道:“只是問問你的意思，富察妹妹去了，可永璜還小，總得再尋個人照顧永璜。”
高氏卻沒有興高采烈地答應，反而是猶豫了許久才說道:“妾身也不瞞福晉，妾身與大阿哥一向沒什麽往來，怕是照料不好大阿哥。”
寶琳聽聞高氏一口拒絕，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我還記著珂裏葉特妹妹有孕之時，你想著抱養她的孩子，還以為你會想要撫養永璜。”
高氏:“那都是前幾年妾身糊塗，如今想來確實是魯莽了。”
她躊躇了許久，還是低聲和寶琳說道:“福晉，咱們私底下說話，妾身就直言了，眼看王爺這幾年便能更上一步，待到了宮裏，老祖宗的規矩嬪位以下是不能撫養皇子的，到時妾身便可以將小阿哥自小養在身邊，如今大阿哥已經曉事，怕也是養不熟了。”
高氏這話稱得上是掏心掏肺的心底話了，連寶琳對她如此坦誠都有些震驚。
不過高氏說的也確實有道理，對她來說撫養已經六歲多的永璜，不如等弘歷登基了，抱養一個剛出生的皇子，到時候能夠自小養大，說不準還能養到一個天資極佳的。
而且高氏不願意撫養永璜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或多或少有些忌諱，永璜這一月之間接連喪妹喪母，也是有些不吉利，不過這話她是怎麽都不可能說給寶琳聽的。
寶琳聽完了然地笑了笑，說道:“我還以為你是擔心養了永璜，金氏幾個會和你為難。”
“我豈會怕她們。”高氏立刻說道:“就算是不養大阿哥，平日裏金氏也沒少與我為難。”
高氏倒真是不怕這個，反正她是債多了不愁，早就和金氏掰扯不明白了。
不過高氏主動提出不想撫養永璜，也是正中了寶琳的下懷的。
寶琳也不想讓高氏撫養永璜，而原因其實很簡單，如今不論是誰撫養了永璜，都會成為眾矢之的，高氏怕是護不住永璜，而且高氏的性子，自己還和個小姑娘似的呢，也不適合照顧孩子。
但是奈何高氏從前就因為珂裏葉特氏的孩子和她張過口，這幾年高氏對她又一向親近，她必須得先問過她的意思，寶琳本想著若是高氏想養的話便勸一勸她，沒成想準備的話術都用不上了。
“福晉，您可萬萬不能把大阿哥給了金氏她們。”高氏回過神來又趕忙說道，她自己是不想養，可金氏想養更是做夢。
尤其還有蘇氏，在富察氏有孕期間本就撫養過永璜，論起來給她養也是有可能的。
寶琳笑了笑，說道:“你既不想養，按著位份也該是烏拉那拉妹妹。”
高氏恍然大悟，連連說道給烏拉那拉氏養著極好。
於是寶琳便直接讓人把烏拉那拉氏請了過來，烏拉那拉氏雖然入府三年多了，但是和府內諸人都不怎麽往來，加之弘歷對她的寵愛也是平平，所以她極少來寶琳這。
今兒乍一聽聞寶琳讓她過去，她也是滿腹疑慮，聽聞寶琳想將大阿哥給她撫養之後，更是驚地差點打翻茶碗。
寶琳本還有些擔心烏拉那拉氏也不願意撫養永璜，畢竟烏拉那拉氏看著像是不願意招惹是非的模樣，可沒成想烏拉那拉氏一口便答應了下來，謝過寶琳之後都沒多留就帶著永璜直接回自己院子裏去了。
胤祥和玉兒昨夜睡得晚，今兒早上便沒起來，起身洗漱完到正院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早已經領著永璜離開了。
玉兒笑地如沐春風，沖著胤祥張開了手。
胤祥垂頭喪氣地又拿出一枚小金錠。
嗚嗚，再這樣下去，他的小金庫都要輸沒了。
戒賭，一定要戒賭！
再跟他姐下賭註，他就是豬！
而烏拉那拉氏一大早從正院把永璜領走了的消息，也是讓後院許多人的茶碗都打翻了。
尤其是金氏和蘇氏，她們兩人本都盤算著待弘歷回來該怎麽運作，讓弘歷把永璜放到她們院裏，可沒想到寶琳竟然來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快刀斬亂麻，把永璜給了烏拉那拉氏。
只是如今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她們也只能暗自咬牙。
此時已經到達景陵兩天的玄燁已經和弘歷在陵寢附近的別院中落腳，今日便要去正式的上香祭拜。
玄燁跟在弘歷身邊面無表情地聽著這小子胡編亂造，洋洋灑灑地絮叨自己當年和康熙爺有多祖孫情深，只是玄燁聽了半天判斷裏面有一大半是這小子純純剽竊來的，把自己和弘皙以及旁的孫子的事也拿來說了。
不過畢竟身邊還有許多官員，玄燁表示也算能理解吧，畢竟弘歷這小子最要面子。
但是在給自己的牌位磕頭上香的時候玄燁還是覺得格外的別扭，他胡亂地想著，這上的香燒的紙錢，他似乎也從沒收到過。
但是轉念又一想在他的視角裏他似乎是無縫銜接投胎了。
……那肯定是收不著了。
現在他已經轉世，這些虛禮就更沒用了。
行完祭拜禮，弘歷便帶著玄燁又在陵寢周圍逛了一會，兩人正準備找個地方歇歇腳，沒成想迎頭撞上了一隊人。
玄燁看清來人，有一瞬間地怔在原地。
弘歷很快反應了過來，虛拱了一下手，說道:“十四叔。”
胤禎的爵位早就被雍正革除了，好在沒有同老八老九一樣革除宗籍，所以弘歷還能稱呼他一聲十四叔。
自從太後薨逝之後，胤禎的爵位是一降再降，最後就是被軟禁在這景陵附近了，不許再回京。
康熙的祭禮胤禎也是沒資格參加的，他知道弘歷來了，只是也沒想著去拜見，他對他這四哥和他四哥的兒子是一點好感也沒有，而且他如今這副狼狽的模樣，本也想著能躲就躲了，沒成想正好撞上了。
胤禎:“我如今身上沒有任何爵位，不敢受寶親王的禮。”
弘歷對這位和自己皇阿瑪一母同胞的十四叔的脾氣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哪怕到了如今他還是如同從前還是大將軍王時的倨傲性子，只是連他皇阿瑪都不同他計較了，他作為小輩更是沒有必要。
所以弘歷也只是笑著說道:“十四叔是長輩，自然受得起。”
胤禎沒說什麽，眼神卻不經意地瞥見了弘歷身後的玄燁，頓時胤禎便呆住了。
“皇阿瑪……”
不對，這不是皇阿瑪，這是誰，怎麽會和皇阿瑪長地這般像？
胤禎被軟禁在這，終生不能回京，京城裏的人脈自然也都盡數斷了，所以他對寶親王的二阿哥生地極像聖祖仁皇帝這一爆炸新聞都不知道。
弘歷見狀讓玄燁上前，說道:“這是侄兒的次子，是福晉所出，皇阿瑪賜名為永璉。”
玄燁抿著唇，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老十四，微微拱手喊了聲叔爺爺。
他對老十四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初封他為大將軍王時，他那意氣風發前往西藏領兵的模樣，而如今的老十四，是如此的潦倒和狼狽。
“永璉。”胤禎喃喃道:“是你的兒子？”
弘歷應了聲，繼續說道:“永璉生的像極了皇瑪法，皇阿瑪也極為疼愛。”
胤禎這才回過神來，聽到弘歷的話輕嗤了聲，老四對皇阿瑪哪裏有半分崇敬之情，他的皇位還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呢。
胤禎對弘歷是沒有什麽話好說的，眼睛卻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玄燁。
“若是皇阿瑪還在……”
他說到這突然頓住，他如今還沒有瘋，後頭的話不能當著弘歷的面說。
正在這時方才回去取衣裳的李德全回來了。
胤禎看到李德全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怎麽都沒想到如今竟然還能看到李德全服侍在皇阿瑪身邊。
李德全見到胤禎也有些吃驚，他打了個千，問安道:“見過十四爺。”
胤禎指著李德全，看向弘歷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弘歷:“皇阿瑪疼愛永璉，特讓李公公到永璉身邊伺候。”
玄燁除了起初叫過一聲胤禎之後，便再也沒說過話，胤禎雖然起初見到如此肖似自己皇阿瑪的侄孫心中震撼非常，但是很快他也回過了神，縱然長地再像，也是老四的孫子。
想到這他便沒有再多留，匆匆地告辭離開了。
弘歷看向玄燁說道:“這是和你皇爺爺一母同胞的弟弟，是你嫡親的叔爺爺。”
玄燁點了點頭，從弘歷的話中聽出，他對胤禎好像有些惻隱之心。
只是他如今不太清楚胤禎這小子又折騰了什麽事，讓老四把他發配到這來，只能回去問問胤祥了。
胤禎見過玄燁之後，回到自己的居所中還是時不時地想起，他在心中暗忖，這世上竟然會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嗎？
是轉世投胎還是單純的巧合。
只是他沒想到，當夜李德全竟然偷偷來尋了他一趟。
還帶了一句話。
“十四爺，先帝當年臨終時曾交代奴才告訴您一句話。”李德全說道:“從前在京中人多眼雜，如今在這碰到您才有機會告知。”
胤禎頓時精神一振，忙問道:“皇阿瑪留了什麽話給我？”
“皇上說，他心中屬意的繼位人選是四阿哥胤禛，您和四阿哥一母同胞，日後要好好輔佐四阿哥。”
“還有，皇上說若是來日您過地不順心了，便想一想當初您出征之時皇上和您說的話。”
他出征之時……
皇阿瑪曾拍著他的肩膀說要讓他做大清的大將軍王，日後開疆拓土，做一個能臣良將。
胤禎怔了怔，恍惚道:“皇阿瑪真的選了四哥？”
李德全點頭，說道:“話已帶到，奴才先告退了。”
李德全回去時，看到玄燁正披著衣裳，閉眼端坐在窗前。
“話都帶到了？”
李德全:“是，十四爺看著像是聽進去了。”
玄燁緩緩地睜開眼，他今日看老十四那副頹廢的模樣，便一直記掛著他，若是不安撫激勵他一番，怕是他憂思成疾，身子都撐不了幾年了。
老四雖然喜怒不定，與老十四也沒什麽兄弟的情分，但是能讓他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囚禁在這，玄燁想想便知道定是老十四幹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逼得胤禛不得不如此，所以放他出來怕是會於朝綱不穩。
故而這也是他這個做阿瑪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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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琳看到胤祥和玉兒回來, 便招手讓他們過來。
“永璜要在咱們院裏住幾天，你們兩個多陪陪哥哥，知道嗎？”
玄燁如今在河北, 寶琳本想讓傅恒住到玄燁屋裏去, 可是後來經芙蓉幾個提醒, 傅恒畢竟是外男又已經十幾歲了, 住在正院不合適，怕有心之人利用這個起是非, 所以寶琳斟酌過後還是讓傅恒住在了離正院不遠的一個小院裏。
玄燁的房間如今便空下來了, 如今永璜暫時由她照顧，正好在玄燁那暫住幾天, 寶琳剛剛也已經讓人把被褥都換了新的了。
胤祥和玉兒都點了點頭, 永璜小小年紀，一夕之間喪母又沒了妹妹，看著也著實可憐。
只是永璜和正院的這幾個孩子其實不常在一起玩，都不算太熟悉, 他常聽人誇讚福晉所出的幾個子女都聰慧非常，深得阿瑪和皇爺爺的喜愛，而他卻空有一個長子的名頭, 呆呆笨笨的, 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對此玄燁幾個倒也不是特意疏遠孤立永璜，只是他們三個芯子裏都不是小孩，自然和永璜玩不到一處去, 而且大多時候他們三個聚在一起就夠吵吵鬧鬧的了。
所以如今富察氏驟然離世，永璜心裏頭除了悲痛就是極度的不安，他的額娘和妹妹都走了，偌大的寶親王府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知道福晉是個好人, 可三弟和妹妹他又都不熟悉，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也讓他整個人更顯得有些呆呆的。
寶琳見狀還以為是他傷心了一天，如今困倦了，趕忙讓芙蓉帶著他去洗漱歇息，還好永璜從小照顧在身邊的奶嬤嬤和侍女太監都是跟著來的，也不算手忙腳亂。
永璜一離開，胤祥就跑上前，仰起頭問道:“額娘，大哥看著很傷心，咱們可得多多註意些。”
別讓永璜在他們這出了什麽岔子，就麻煩了。
寶琳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額娘知道。”
這種錯誤寶琳自然是不會犯，除了永璜自己帶來的人，寶琳又特意讓鳶尾過去暫時伺候著，也是防範著永璜這孩子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糊塗事來。
玉兒從柳葉手裏拿過一個盒子來，雙手遞給了寶琳。
“額娘，這是我和弟弟給您挑的禮物。”
寶琳聞言精神也好了些，笑著說道:“你們兩個小鬼，出去玩還記得給額娘帶禮物了？”
胤祥在一旁小雞啄米式點頭:“額娘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寶琳看著這盒子的形狀和分量，便估摸著是個簪子之類的，打開一看是一串翡翠鑲玉嵌絲琺瑯的珍珠項圈。
寶琳眼前一亮，覺得這項圈很是符合她的審美，沒想到這兩個孩子還挺會挑。
寶琳當即就讓芙蓉給她戴上了，果然是相得益彰，好看極了。
“你們兩個，不會是讓你們舅舅付的錢吧？”
寶琳故意逗他們，胤祥連連搖頭，指了指玉兒說:“是姐姐付的錢。”
玉兒矜貴地點頭:“上次打賭贏的永璉和永瑄的小金錠。”
胤祥見縫插針地笑著說道:“所以也算是我和二哥給額娘買的了！”
“……”
寶琳失笑，知道這是胤祥和玉兒故意哄她開心，心裏也暖洋洋的。
“舅舅也給額娘買了禮物，兒子本想著順手捎過來，可舅舅說要明天親自交給額娘。”胤祥說道。
今日他們頭一次出府，貪玩回來地晚了些，一回來又聽說府裏出了這種事，傅恒為了避嫌便沒有過來。
寶琳點了點頭，又和胤祥玉兒說了會話，便也催著他們趕緊回去歇息了。
如今兩人才三歲，古人雲男女七歲不同席，所以兩人還是住在一個屋子裏。
胤祥透過窗紙往外看，看到正對面玄燁的房間還亮著，時不時還有人走動，便漫不經心地說道:“不知道皇阿瑪什麽時候回來。”
額娘把永璜安置在皇阿瑪屋子裏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皇阿瑪正好不在，若是讓永璜住了旁的地方，恐怕又要有人說額娘苛待庶子了。
幸好皇阿瑪沒什麽潔癖，在他回來之前把屋子裏裏外外打掃了應當也沒什麽事。
玉兒正被柳葉伺候著洗臉，柳葉絞幹了帕子，又在上頭放上了太醫開的美容養顏的香料和藥膏，玉兒接過敷了敷臉，含糊地說道:“急什麽，來回怎麽也要大半個月吧。”
玄燁又不是去那點個卯就回來，還得設壇行祭拜禮，這就得好幾天的功夫。
胤祥扭頭看到玉兒臭美，忍不住說道:“姐姐，咱們現在才三歲，不至於吧。”
玉兒把帕子揭下來，揮了揮手，讓柳葉帶著屋子裏伺候的人都下去了，才白了胤祥一眼，說道:“你懂什麽，臭男人。”
“……”
他哪裏臭了！
玉兒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把自己拾掇好了，爬上床準備睡覺了。
原本他們都是習慣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在身邊伺候的，只是如今他們經常會聊一些事不適合讓外人聽見，於是只有他們兄弟姊妹三個獨處的時間便變多了，這樣一來還讓他們的自理能力有了質一般的飛躍。
“睡覺了，別看了。”玉兒讓胤祥把燈熄了，趕緊睡覺。
胤祥卻有些睡不著，說道:“我這兩日一直在琢磨這事，姐，你說以金氏的手段她竟然沒有察覺當初珂裏葉特氏小產是她自己搞的鬼嗎？”
當初珂裏葉特氏小產一事可是把金氏害地不輕，可從後續來看，金氏竟然是一點都沒察覺，兩人甚至這次還聯手對付方氏。
玉兒已經閉眼假寐了，聞言懶洋洋地說道:“這後宮和朝堂都是一樣的，男人和女人也是一樣的，你們前朝不也有許多仇敵握手言和嗎，利聚而來，利盡則散。”
“姐，你的意思是說金氏知道？”胤祥也爬上床，躺到自己的被窩裏了。
如今天氣漸熱，他們屋裏早就用上冰了，玉兒和胤祥都怕熱，起初讓人把冰盆直接擺在了床頭，後來被寶琳撞見，差點嚇地魂飛魄散，生怕他倆寒氣入體再生了病，於是兩人只能老老實實地把冰盆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而如今他們睡覺的位置便是最涼快的，但是兩相比較，還是玉兒的位置更涼爽些，自然這也不是胤祥發了孝心，孝敬給玉兒的，而是兩人打了一架，胤祥沒打過，只能屈辱地睡到裏頭去了。
“我上哪知道去。”玉兒涼涼地道:“瞎猜的唄。”
金氏和珂裏葉特氏這些事玉兒其實並不怎麽關心，她們鬥成什麽樣都無所謂，只要別把主意打到他們正院頭上，她就當做看樂子了。
倒是胤祥摸著下巴說道:“我覺得金氏不知道，說不準以後咱們還能做做文章……”
胤祥正說著話，柳葉在外頭敲了敲門。
“主子，您睡了嗎？”
柳葉敢來敲門也是看著裏頭的燈亮著，玉兒的規矩便是只要她還醒著，但凡發生了什麽事都要立刻來報，若是大事，把她喊醒也不要緊。
玉兒聞言立刻坐了起來，說道:“進來吧。”
柳葉從外頭進來，帶進來一股涼氣，讓胤祥這個怕熱的長舒了一口氣。
“主子，方才福晉讓人去請了高側福晉明日一早前來，商議大阿哥的事。”
胤祥和玉兒對視一眼，沒說什麽便讓柳葉出去了。
“額娘雖是傷心，但還好沒糊塗。”胤祥仰躺在枕頭上，說道。
玉兒也點了點頭，她轉了轉眼珠子，又說道:“永瑄，要不要打個賭？”
胤祥一聽玉兒又要打賭，立馬拉起了十級警報。
她這姐姐簡直堪稱賭神，十賭九贏，他和二哥就差把褲衩子都輸給她了。
於是胤祥十分理智地閉上了眼裝睡著了。
他姐這賭癮怎麽就那麽重！
玉兒見他裝睡也不著急，在心裏頭數了十個數，果然看到胤祥又鬼鬼祟祟地睜開眼睛。
“賭什麽？”
她就知道這小子憋不住好奇心。
玉兒笑瞇瞇地說道:“就賭額娘會把永璜交給誰撫養。”
寶琳也是方才入睡前才想到這事，如今永璜是暫時養在她這，她這裏孩子太多，若是再養著永璜便是養著所有寶親王府的孩子了，不說弘歷會不會同意，便是後院那些人也會把正院當做眼中釘，這樣成為眾矢之的寶琳是不想的。
而且寶琳捫心自問，她也不是什麽聖人，就算真的養了永璜，也做不到和玄燁幾個一樣的疼愛，所以哪怕是為了永璜考慮，最好也是給他找一個能全心全意疼愛他的養母。
現如今弘歷不在府中，所以永璜的去處是她說了算的，她完全可以以事多，照顧不過來為由把永璜先暫時交托給一個人，待到弘歷回來時便順水推舟說永璜被照料地極好，若是永璜自己也喜歡這個養母，那麽事情便成了，比弘歷回來再掰扯方便多了。
胤祥和玉兒自然都明白寶琳此舉的意思，也都是舉雙手支持。
“額娘讓高氏來，那必然是想讓高氏養著吧。”胤祥聽了玉兒的話，想也沒想便回答道。
高氏是側福晉，位份合適，和額娘又素日交好，也有交情，而且她多年無子，應該也想著能撫養永璜。
或者說如今後院的女人應該沒有一個不想撫養永璜的。
畢竟都沒有孩子，而且永璜資質再怎麽平庸那也是長子，說不準日後還有些機會。
玉兒:“我賭永璜會歸烏拉那拉氏。”
胤祥:“？”
他狐疑地看向玉兒，問道:“是又有什麽消息了？”
“沒有啊。”玉兒一副無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說道:“猜的，賭不賭？”
胤祥徑直躺下，拉上被子。
……
第二日高氏來的時候，聽聞寶琳問她想不想撫養永璜，頓時便有些吃驚。
“福晉，您說要把大阿哥給妾身撫養？”
寶琳喝了口茶，笑著說道:“只是問問你的意思，富察妹妹去了，可永璜還小，總得再尋個人照顧永璜。”
高氏卻沒有興高采烈地答應，反而是猶豫了許久才說道:“妾身也不瞞福晉，妾身與大阿哥一向沒什麽往來，怕是照料不好大阿哥。”
寶琳聽聞高氏一口拒絕，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我還記著珂裏葉特妹妹有孕之時，你想著抱養她的孩子，還以為你會想要撫養永璜。”
高氏:“那都是前幾年妾身糊塗，如今想來確實是魯莽了。”
她躊躇了許久，還是低聲和寶琳說道:“福晉，咱們私底下說話，妾身就直言了，眼看王爺這幾年便能更上一步，待到了宮裏，老祖宗的規矩嬪位以下是不能撫養皇子的，到時妾身便可以將小阿哥自小養在身邊，如今大阿哥已經曉事，怕也是養不熟了。”
高氏這話稱得上是掏心掏肺的心底話了，連寶琳對她如此坦誠都有些震驚。
不過高氏說的也確實有道理，對她來說撫養已經六歲多的永璜，不如等弘歷登基了，抱養一個剛出生的皇子，到時候能夠自小養大，說不準還能養到一個天資極佳的。
而且高氏不願意撫養永璜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或多或少有些忌諱，永璜這一月之間接連喪妹喪母，也是有些不吉利，不過這話她是怎麽都不可能說給寶琳聽的。
寶琳聽完了然地笑了笑，說道:“我還以為你是擔心養了永璜，金氏幾個會和你為難。”
“我豈會怕她們。”高氏立刻說道:“就算是不養大阿哥，平日裏金氏也沒少與我為難。”
高氏倒真是不怕這個，反正她是債多了不愁，早就和金氏掰扯不明白了。
不過高氏主動提出不想撫養永璜，也是正中了寶琳的下懷的。
寶琳也不想讓高氏撫養永璜，而原因其實很簡單，如今不論是誰撫養了永璜，都會成為眾矢之的，高氏怕是護不住永璜，而且高氏的性子，自己還和個小姑娘似的呢，也不適合照顧孩子。
但是奈何高氏從前就因為珂裏葉特氏的孩子和她張過口，這幾年高氏對她又一向親近，她必須得先問過她的意思，寶琳本想著若是高氏想養的話便勸一勸她，沒成想準備的話術都用不上了。
“福晉，您可萬萬不能把大阿哥給了金氏她們。”高氏回過神來又趕忙說道，她自己是不想養，可金氏想養更是做夢。
尤其還有蘇氏，在富察氏有孕期間本就撫養過永璜，論起來給她養也是有可能的。
寶琳笑了笑，說道:“你既不想養，按著位份也該是烏拉那拉妹妹。”
高氏恍然大悟，連連說道給烏拉那拉氏養著極好。
於是寶琳便直接讓人把烏拉那拉氏請了過來，烏拉那拉氏雖然入府三年多了，但是和府內諸人都不怎麽往來，加之弘歷對她的寵愛也是平平，所以她極少來寶琳這。
今兒乍一聽聞寶琳讓她過去，她也是滿腹疑慮，聽聞寶琳想將大阿哥給她撫養之後，更是驚地差點打翻茶碗。
寶琳本還有些擔心烏拉那拉氏也不願意撫養永璜，畢竟烏拉那拉氏看著像是不願意招惹是非的模樣，可沒成想烏拉那拉氏一口便答應了下來，謝過寶琳之後都沒多留就帶著永璜直接回自己院子裏去了。
胤祥和玉兒昨夜睡得晚，今兒早上便沒起來，起身洗漱完到正院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早已經領著永璜離開了。
玉兒笑地如沐春風，沖著胤祥張開了手。
胤祥垂頭喪氣地又拿出一枚小金錠。
嗚嗚，再這樣下去，他的小金庫都要輸沒了。
戒賭，一定要戒賭！
再跟他姐下賭註，他就是豬！
而烏拉那拉氏一大早從正院把永璜領走了的消息，也是讓後院許多人的茶碗都打翻了。
尤其是金氏和蘇氏，她們兩人本都盤算著待弘歷回來該怎麽運作，讓弘歷把永璜放到她們院裏，可沒想到寶琳竟然來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快刀斬亂麻，把永璜給了烏拉那拉氏。
只是如今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她們也只能暗自咬牙。
此時已經到達景陵兩天的玄燁已經和弘歷在陵寢附近的別院中落腳，今日便要去正式的上香祭拜。
玄燁跟在弘歷身邊面無表情地聽著這小子胡編亂造，洋洋灑灑地絮叨自己當年和康熙爺有多祖孫情深，只是玄燁聽了半天判斷裏面有一大半是這小子純純剽竊來的，把自己和弘皙以及旁的孫子的事也拿來說了。
不過畢竟身邊還有許多官員，玄燁表示也算能理解吧，畢竟弘歷這小子最要面子。
但是在給自己的牌位磕頭上香的時候玄燁還是覺得格外的別扭，他胡亂地想著，這上的香燒的紙錢，他似乎也從沒收到過。
但是轉念又一想在他的視角裏他似乎是無縫銜接投胎了。
……那肯定是收不著了。
現在他已經轉世，這些虛禮就更沒用了。
行完祭拜禮，弘歷便帶著玄燁又在陵寢周圍逛了一會，兩人正準備找個地方歇歇腳，沒成想迎頭撞上了一隊人。
玄燁看清來人，有一瞬間地怔在原地。
弘歷很快反應了過來，虛拱了一下手，說道:“十四叔。”
胤禎的爵位早就被雍正革除了，好在沒有同老八老九一樣革除宗籍，所以弘歷還能稱呼他一聲十四叔。
自從太後薨逝之後，胤禎的爵位是一降再降，最後就是被軟禁在這景陵附近了，不許再回京。
康熙的祭禮胤禎也是沒資格參加的，他知道弘歷來了，只是也沒想著去拜見，他對他這四哥和他四哥的兒子是一點好感也沒有，而且他如今這副狼狽的模樣，本也想著能躲就躲了，沒成想正好撞上了。
胤禎:“我如今身上沒有任何爵位，不敢受寶親王的禮。”
弘歷對這位和自己皇阿瑪一母同胞的十四叔的脾氣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哪怕到了如今他還是如同從前還是大將軍王時的倨傲性子，只是連他皇阿瑪都不同他計較了，他作為小輩更是沒有必要。
所以弘歷也只是笑著說道:“十四叔是長輩，自然受得起。”
胤禎沒說什麽，眼神卻不經意地瞥見了弘歷身後的玄燁，頓時胤禎便呆住了。
“皇阿瑪……”
不對，這不是皇阿瑪，這是誰，怎麽會和皇阿瑪長地這般像？
胤禎被軟禁在這，終生不能回京，京城裏的人脈自然也都盡數斷了，所以他對寶親王的二阿哥生地極像聖祖仁皇帝這一爆炸新聞都不知道。
弘歷見狀讓玄燁上前，說道:“這是侄兒的次子，是福晉所出，皇阿瑪賜名為永璉。”
玄燁抿著唇，看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老十四，微微拱手喊了聲叔爺爺。
他對老十四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初封他為大將軍王時，他那意氣風發前往西藏領兵的模樣，而如今的老十四，是如此的潦倒和狼狽。
“永璉。”胤禎喃喃道:“是你的兒子？”
弘歷應了聲，繼續說道:“永璉生的像極了皇瑪法，皇阿瑪也極為疼愛。”
胤禎這才回過神來，聽到弘歷的話輕嗤了聲，老四對皇阿瑪哪裏有半分崇敬之情，他的皇位還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呢。
胤禎對弘歷是沒有什麽話好說的，眼睛卻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玄燁。
“若是皇阿瑪還在……”
他說到這突然頓住，他如今還沒有瘋，後頭的話不能當著弘歷的面說。
正在這時方才回去取衣裳的李德全回來了。
胤禎看到李德全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怎麽都沒想到如今竟然還能看到李德全服侍在皇阿瑪身邊。
李德全見到胤禎也有些吃驚，他打了個千，問安道:“見過十四爺。”
胤禎指著李德全，看向弘歷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弘歷:“皇阿瑪疼愛永璉，特讓李公公到永璉身邊伺候。”
玄燁除了起初叫過一聲胤禎之後，便再也沒說過話，胤禎雖然起初見到如此肖似自己皇阿瑪的侄孫心中震撼非常，但是很快他也回過了神，縱然長地再像，也是老四的孫子。
想到這他便沒有再多留，匆匆地告辭離開了。
弘歷看向玄燁說道:“這是和你皇爺爺一母同胞的弟弟，是你嫡親的叔爺爺。”
玄燁點了點頭，從弘歷的話中聽出，他對胤禎好像有些惻隱之心。
只是他如今不太清楚胤禎這小子又折騰了什麽事，讓老四把他發配到這來，只能回去問問胤祥了。
胤禎見過玄燁之後，回到自己的居所中還是時不時地想起，他在心中暗忖，這世上竟然會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嗎？
是轉世投胎還是單純的巧合。
只是他沒想到，當夜李德全竟然偷偷來尋了他一趟。
還帶了一句話。
“十四爺，先帝當年臨終時曾交代奴才告訴您一句話。”李德全說道:“從前在京中人多眼雜，如今在這碰到您才有機會告知。”
胤禎頓時精神一振，忙問道:“皇阿瑪留了什麽話給我？”
“皇上說，他心中屬意的繼位人選是四阿哥胤禛，您和四阿哥一母同胞，日後要好好輔佐四阿哥。”
“還有，皇上說若是來日您過地不順心了，便想一想當初您出征之時皇上和您說的話。”
他出征之時……
皇阿瑪曾拍著他的肩膀說要讓他做大清的大將軍王，日後開疆拓土，做一個能臣良將。
胤禎怔了怔，恍惚道:“皇阿瑪真的選了四哥？”
李德全點頭，說道:“話已帶到，奴才先告退了。”
李德全回去時，看到玄燁正披著衣裳，閉眼端坐在窗前。
“話都帶到了？”
李德全:“是，十四爺看著像是聽進去了。”
玄燁緩緩地睜開眼，他今日看老十四那副頹廢的模樣，便一直記掛著他，若是不安撫激勵他一番，怕是他憂思成疾，身子都撐不了幾年了。
老四雖然喜怒不定，與老十四也沒什麽兄弟的情分，但是能讓他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囚禁在這，玄燁想想便知道定是老十四幹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逼得胤禛不得不如此，所以放他出來怕是會於朝綱不穩。
故而這也是他這個做阿瑪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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