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向陛下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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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向陛下起誓
“呆子，”魅十六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你這個呆子。”
赤霄看著她，忽然不笑了。
“十六。”他喚她，聲音沈沈的。
“嗯？”
“我、我……”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會對你好的。”
魅十六看著這個傻到家的呆子，看著他眼底那點認真得讓人心疼的光。
“我知道。”她說，聲音輕輕的。
赤霄低頭，吻住她。
這一回，再也沒有什麽能打斷他們。
紅燭搖曳，錦帳低垂。
這一夜，他們等了太久。
這一夜，終於來了。
---------------
入夜，紫宸殿燈火燒透了半邊天。
宴席從殿內鋪到殿外，三千盞宮燈高懸，照得人影幢幢、觥籌交錯。笑聲、酒令聲、將士們扯著嗓子的劃拳聲，混成一片熱浪。
主位上，楚清玥支著下頜，難得卸了那副端著的架子。她此刻穿得也家常些，一襲絳紫宮裝，鳳釵上的珠串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身子叮當作響。
司宸坐在她身側，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態慵懶得像只饜足的雪豹。每逢有官員來敬酒，他便先擡手接過她的酒杯，薄唇輕抿一口——美其名曰“試毒”。
其實就是不讓喝。
楚清玥斜了他一眼，眼尾微挑：“聖君這是把朕當孩子管？”
“陛下是天子。”司宸垂眸，將酒杯放回她手邊，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天子不能醉。”
“為何？”
“醉了不好看。”
楚清玥：“……？”
她正想反駁，一道身影大咧咧地晃了過來。
“陛下！臣敬您！”
赤琰端著酒盞往她面前一站，俊臉上帶著三分酒意、七分張揚。還是那身絳紫色錦袍，沒了那身冰冷的甲胄，倒像個鮮衣怒馬的京中紈絝——如果忽略他那雙殺過人無數的眼睛的話。
楚清玥看著他，眼底浮起笑意：“武安侯今日辛苦了。守門守得可好？”
“好得很。”赤琰一仰頭把酒幹了，抹了把嘴，眉飛色舞，“那兩個新郎官，一個比一個嘴甜。尤其是沈樾——陛下您知道嗎，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臣被他誇得雲裏霧裏，稀裏糊塗就把門給開了。”
楚清玥來了興致：“哦？他怎麽誇的？”
赤琰清了清嗓子，學著沈樾那副清風霽月的模樣，端著架子道：“‘武安侯生得好看，好看得緊。這世間能有幾人，既能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又能讓滿京閨秀扔手絹扔得胳膊都酸了？’——陛下您聽聽，這是人話嗎？”
一旁，司宸淡淡開口：“確實不是人話。”
赤琰一楞，沒想到聖君竟會附和自己。
然後司宸補了下半句：“是神話。”
赤琰：“……”
楚清玥笑得前仰後合，鳳釵亂顫，眼角都沁出淚花來。周圍的官員們跟著笑，笑得赤琰那張俊臉一陣紅一陣黑。
“聖君！”他瞪眼，“您這是誇臣還是損臣？”
司宸面色不改，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語氣波瀾不驚：“誇你。”
“您那表情可不像誇人！”
“本座向來如此。”司宸擡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不習慣？”
那眼神清冷又矜貴，像是在說“本座就這樣，你能怎樣”。
赤琰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張揚肆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認命，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行行行，”他擺擺手，給自己又斟滿酒，“臣說不過聖君，臣認輸。”
他舉起杯，對著楚清玥和司宸，神情忽然正經了幾分。
“這一杯，臣敬陛下和聖君。祝陛下江山永固，祝聖君與陛下……白首偕老。”
他說這話時，眼底的光閃了閃，很快就被那副桀驁不馴的笑意蓋住了。
楚清玥看著他，心裏忽然湧上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赤琰。”
“嗯？”
“你也該成個家了。連蒼鉞那只金雕都找到媳婦了。”
赤琰拿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只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清。
然後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腳尖：“陛下，您饒了臣吧。臣和那傻鳥可不一樣。臣這性子，哪個姑娘受得了？早上起來要練武，中午要喝酒，晚上要巡營，動不動就往外跑大半年不著家——這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
可楚清玥看著他的眼睛，看見那雙桃花眼深處，有什麽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像是躲閃。
又像是狼狽。
她沒再追問。
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司宸靜靜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袖口。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那雙淺淡的眼眸深處，有什麽東西動了動——像是洞悉，又像是某種極淡的、近乎慈悲的理解。
殿外傳來一陣哄笑，是那些喝高了的將士們在劃拳。
殿內，這一隅忽然安靜下來。
“陛下。”
赤琰忽然開口。
他擡起頭來，那雙桃花眼裏的笑意一點點散盡，露出底下那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光。
“臣有一句話，壓在心底很多年了。”
楚清玥心頭微微一緊。
她隱約知道他要說什麽。
從北冥那些年開始，她就隱約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那不是下屬看主上的眼神，那是……
可她從來沒有點破。
因為她給不了他任何回應。
“赤琰。”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喝多了。”
“臣沒喝多。”赤琰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臣清醒得很。清醒了這麽多年，從來沒這麽清醒過。”
他站起身來。
走到楚清玥面前。
然後——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周圍的官員們楞住了，遠處正在劃拳的將士們停下了，連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都消失了。
滿殿寂靜。
楚清玥端坐著，沒有動。
司宸的手指微微收攏，卻也只是靜靜看著。
“陛下。”赤琰跪在她面前，擡起頭來。那雙桃花眼裏，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幾乎讓人不忍看的溫柔。
“臣赤琰，以北冥鐵騎統帥之名，以武安侯之位，以這條被陛下撿回來的命——向陛下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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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魅十六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你這個呆子。”
赤霄看著她，忽然不笑了。
“十六。”他喚她，聲音沈沈的。
“嗯？”
“我、我……”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會對你好的。”
魅十六看著這個傻到家的呆子，看著他眼底那點認真得讓人心疼的光。
“我知道。”她說，聲音輕輕的。
赤霄低頭，吻住她。
這一回，再也沒有什麽能打斷他們。
紅燭搖曳，錦帳低垂。
這一夜，他們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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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紫宸殿燈火燒透了半邊天。
宴席從殿內鋪到殿外，三千盞宮燈高懸，照得人影幢幢、觥籌交錯。笑聲、酒令聲、將士們扯著嗓子的劃拳聲，混成一片熱浪。
主位上，楚清玥支著下頜，難得卸了那副端著的架子。她此刻穿得也家常些，一襲絳紫宮裝，鳳釵上的珠串隨著她微微晃動的身子叮當作響。
司宸坐在她身側，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態慵懶得像只饜足的雪豹。每逢有官員來敬酒，他便先擡手接過她的酒杯，薄唇輕抿一口——美其名曰“試毒”。
其實就是不讓喝。
楚清玥斜了他一眼，眼尾微挑：“聖君這是把朕當孩子管？”
“陛下是天子。”司宸垂眸，將酒杯放回她手邊，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天子不能醉。”
“為何？”
“醉了不好看。”
楚清玥：“……？”
她正想反駁，一道身影大咧咧地晃了過來。
“陛下！臣敬您！”
赤琰端著酒盞往她面前一站，俊臉上帶著三分酒意、七分張揚。還是那身絳紫色錦袍，沒了那身冰冷的甲胄，倒像個鮮衣怒馬的京中紈絝——如果忽略他那雙殺過人無數的眼睛的話。
楚清玥看著他，眼底浮起笑意：“武安侯今日辛苦了。守門守得可好？”
“好得很。”赤琰一仰頭把酒幹了，抹了把嘴，眉飛色舞，“那兩個新郎官，一個比一個嘴甜。尤其是沈樾——陛下您知道嗎，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臣被他誇得雲裏霧裏，稀裏糊塗就把門給開了。”
楚清玥來了興致：“哦？他怎麽誇的？”
赤琰清了清嗓子，學著沈樾那副清風霽月的模樣，端著架子道：“‘武安侯生得好看，好看得緊。這世間能有幾人，既能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又能讓滿京閨秀扔手絹扔得胳膊都酸了？’——陛下您聽聽，這是人話嗎？”
一旁，司宸淡淡開口：“確實不是人話。”
赤琰一楞，沒想到聖君竟會附和自己。
然後司宸補了下半句：“是神話。”
赤琰：“……”
楚清玥笑得前仰後合，鳳釵亂顫，眼角都沁出淚花來。周圍的官員們跟著笑，笑得赤琰那張俊臉一陣紅一陣黑。
“聖君！”他瞪眼，“您這是誇臣還是損臣？”
司宸面色不改，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語氣波瀾不驚：“誇你。”
“您那表情可不像誇人！”
“本座向來如此。”司宸擡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不習慣？”
那眼神清冷又矜貴，像是在說“本座就這樣，你能怎樣”。
赤琰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張揚肆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認命，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行行行，”他擺擺手，給自己又斟滿酒，“臣說不過聖君，臣認輸。”
他舉起杯，對著楚清玥和司宸，神情忽然正經了幾分。
“這一杯，臣敬陛下和聖君。祝陛下江山永固，祝聖君與陛下……白首偕老。”
他說這話時，眼底的光閃了閃，很快就被那副桀驁不馴的笑意蓋住了。
楚清玥看著他，心裏忽然湧上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赤琰。”
“嗯？”
“你也該成個家了。連蒼鉞那只金雕都找到媳婦了。”
赤琰拿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只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清。
然後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腳尖：“陛下，您饒了臣吧。臣和那傻鳥可不一樣。臣這性子，哪個姑娘受得了？早上起來要練武，中午要喝酒，晚上要巡營，動不動就往外跑大半年不著家——這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
可楚清玥看著他的眼睛，看見那雙桃花眼深處，有什麽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
像是躲閃。
又像是狼狽。
她沒再追問。
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司宸靜靜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袖口。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那雙淺淡的眼眸深處，有什麽東西動了動——像是洞悉，又像是某種極淡的、近乎慈悲的理解。
殿外傳來一陣哄笑，是那些喝高了的將士們在劃拳。
殿內，這一隅忽然安靜下來。
“陛下。”
赤琰忽然開口。
他擡起頭來，那雙桃花眼裏的笑意一點點散盡，露出底下那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光。
“臣有一句話，壓在心底很多年了。”
楚清玥心頭微微一緊。
她隱約知道他要說什麽。
從北冥那些年開始，她就隱約知道。他看她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那不是下屬看主上的眼神，那是……
可她從來沒有點破。
因為她給不了他任何回應。
“赤琰。”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喝多了。”
“臣沒喝多。”赤琰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臣清醒得很。清醒了這麽多年，從來沒這麽清醒過。”
他站起身來。
走到楚清玥面前。
然後——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周圍的官員們楞住了，遠處正在劃拳的將士們停下了，連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都消失了。
滿殿寂靜。
楚清玥端坐著，沒有動。
司宸的手指微微收攏，卻也只是靜靜看著。
“陛下。”赤琰跪在她面前，擡起頭來。那雙桃花眼裏，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幾乎讓人不忍看的溫柔。
“臣赤琰，以北冥鐵騎統帥之名，以武安侯之位，以這條被陛下撿回來的命——向陛下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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