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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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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稀罕物

她看向魅十六:“魅十六,以後他們就住昭陽殿。你以後做宮裏的女官,挑幾個得力的丫鬟伺候著。”

魅十六躬身:“是,殿下。”

“好了。”楚清玥轉身往外走,“出來議事吧。”

她沒有回頭再看那兩個孩子一眼。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每看一眼,心頭就疼一分……

外間,楚清玥靠在紫檀木椅子上,提了一壺竹葉青,抿了一小口。

她喝酒的樣子慵懶隨意,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貴氣。紅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銀發垂落肩頭,襯得那張臉妖冶而清冷。

像是盛開在懸崖邊的花,美則美矣,卻讓人不敢靠近。

眠眠湊過來:“姐姐,兩個小家夥的名字還沒起呢。”

楚清玥放下酒壺,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

靈力旋轉,銅錢落在手心。

卦成。

大吉。

她看著卦象,沈默了一會兒。

“兄長叫楚司晏。”她說,聲音很輕,“妹妹叫楚司念。”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叫“楚司晏”這個名字。

好像冥冥中,她曾答應過什麽人。

至於妹妹,既然是同胞兄妹,那便只換最後一個字。

為什麽是“念”?

念誰?

她不知道。

她只是覺得,這個字念起來,心裏會稍微好受一點。

稍微。

魅十六第一個反應過來:“‘晏’——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念’——重情重義,感召天地。真是好名字!”

滄溟也附和:“司晏安寧,司念長存。祝殿下龍鳳呈祥,千秋萬代!”

楚清玥又灌了口酒,烈酒入喉,燒得心口發燙。

“好了,少拍馬屁。”她說,“明日登基,準備一下。”

滄溟一楞:“殿下,明日可是吉時?而且……陛下他……”

“吉時?”楚清玥打斷他,擡眸看過來,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波瀾,“本宮登基時,便是吉時。”

她端起酒壺,又喝了一口。

“至於父皇?父皇很懂事的。他不會阻本宮的帝王路。他要麽明早會主動退位做太上皇,要麽今晚就……。”

雖然她沒有說下去,但平靜的語氣,卻已經讓人不寒而栗。

“總之,這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你們只需準備明日登基的聖旨。”

滄溟心中一凜,躬身道:“是。請殿下明示。”

“國號還是沿用大楚吧,不改了。”楚清玥想了想,“改年號為——宸熙。”

她本來打算改國號為梁,那是她生母的姓氏。但現在又沒改。

至於為什麽沒改,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絕不是因為自己是楚家的人。

宸。

這個字落進心裏,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泛起一圈漣漪。

宸什麽?又或者是什麽宸?

她不知道。

滄溟讚道:“殿下英明。此年號寓意著大楚從此——宸安社稷,熙和萬方。實乃上上之選。”

“起來,坐下。”楚清玥擺擺手,“這裏沒有外人,別來這套。”

滄溟笑著起身,坐在位置上。

楚清玥繼續道,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第一道旨意,追封兩個小家夥的生父。雖然沒有感情,但他好歹是這兩個孩子的生父。就追封為……大楚宸安聖君。”

眾人面面相覷。

明明只是追封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為什麽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那麽空?

她聲音微微一頓,又很快恢覆平靜:“第二道旨意,追封我生母梁氏為懿德太後。二者皆入太廟,與國同祀。”

“第三道旨意,封楚司晏為大楚皇太子,楚司念為大楚昭華長公主,眠眠為福禧公主。你手中的九霄會,會成為大楚——不,整個蒼穹大陸最大的商會。”

“至於你們的職位……”楚清玥看向滄溟,“滄溟,你以前是做大理寺少卿的。以後你做,大楚都察院左都禦史一職,帶著燼雪閣一起,掌糾劾百司、巡按天下、整肅風紀。你意下如何?”

滄溟起身跪下:“屬下領命,謝殿下。”

楚清玥擡手示意他起來,繼續道:“滄翎封為鎮南將軍,鎮守南越。赤霄為禁軍統領,魅十六為宮中六品女官。至於赤琰,他跟我最久,立的功勞也最多。等他回來,看是封王還是封侯,由他自己選。你們可不許吃味。”

滄溟等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三人齊齊跪下:“謝殿下恩典,屬下心服口服。”

尤其滄溟道:“屬下也不是他的對手,吃味也打不過他。能打得過他的,只有殿下了。”

楚清玥笑道:“那就好。有話本宮先說在前面——高官厚祿本座都給你們,妻兒老小,本座想辦法護著。縱使朝堂裏天塌下來,也有本宮替你們擋著。但是,若是背叛本宮,無論是何緣由,本宮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三人聞言,深深叩首:“眠眠/屬下,誓死追隨殿下!”

楚清玥將酒壺裏剩下的酒一口灌盡,站起身。

“好了,就這樣。你們先下去準備。本宮去看看我的好父皇。”

眾人行禮,轉身離去。

楚清玥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圓,很亮。

可她卻覺得,那月光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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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裏,燭火通明。

楚帝坐在龍椅上像是在等她,手邊茶煙裊裊。王德福躬身在側,一如過往二十年。

如果忽略門口那些握著刀柄的士兵的話。

楚清玥伴著月色推門進來。

她一身紅衣白發,美得凜冽,也美得枯寂。就像一株開在雪山之巔的紅梅,美則美矣,卻讓人覺得冷。

她躬身行禮,漫不經心:“臣征南將軍,見過陛下。”

楚帝擡眸看著她,看著她那一頭白發,眼底閃過覆雜的情緒。

“怎麽?”他問,“如今覺得大權在握,連父皇都不願意叫了?”

“一個稱呼罷了。”楚清玥淡淡道,“陛下何必如此較真?搞得好像‘父皇’這兩個字,能喚起您從來沒有過的父愛似的。”

她笑了笑,笑容很淺:“‘父愛’——嘖嘖,那可是兒臣從不曾得見的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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