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換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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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換來一日
赤琰與赤霄對視一眼，齊齊咽了咽口水。
司宸再不看他們一眼，抱著楚清玥，瞬移至城外後消失不見。
只留一句話飄飄蕩蕩落下來：“自己想辦法回去。”
赤琰與赤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良久。
赤琰：“他……就這麽走了？”
赤霄：“不然呢？留在這兒看你？”
赤琰：“……”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發紅。
“走吧。”他扛起長槍，大步往前，“自己想辦法就自己想辦法，又不是沒長腿。”
赤霄跟上去，忽然問：“你剛才……是不是想……”
“沒有。”赤琰打斷他，頭也不回，“我想什麽了？我什麽都沒想。”
赤霄看著他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天邊，夕陽正紅。
赤琰走在落日餘暉裏，扛著長槍，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只是想——只要她好。
就好。
-----------中軍大帳-----------
滄溟守在大帳外，忽見一道紅影掠過帳前——快得像戰場上的血光，像亡魂撲向生者的最後一息。他的刀已出鞘三分，卻在那抹身影掠過時生生頓住。
是駙馬。
那謫仙般的男子懷裏抱著熟睡的長公主殿下，衣袍翻飛如一只倦歸的鶴。
滄溟默默收刀，退入夜色深處。
帳簾落下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司宸把她放在榻上時，指尖還在抖。
八個月相思，千裏奔赴，無數個日夜的魂牽夢縈——此刻盡數化作懷中這具溫軟的身軀。
他想過千萬種見她的方式。
要吻她，要抱她，要將她揉進骨血裏，要問她——這八個月，可有想我？可曾在夜深人靜時念我的名字？可曾在夢裏見過我？
可真正將她放在榻上時，他什麽都忘了。
只想這樣抱著。
一輩子。
可他忘了。
這是南越戰場，是她的地盤，也是煞氣最盛的地方。殺戮、亡魂、怨氣、戾氣，於她是軍心所系，於他卻是催命的毒。
隨著周圍屬於她的黑龍墮煞的煞氣，一點點在侵蝕著他的靈力，他的靈力見到那煞氣，像冰遇見了火，層層流失。
八個月，他拼盡全力才修回三成靈力。原以為至少能撐七日，如今看來，能撐一日便是上天垂憐。
一日。
兩百四十七個日夜，他只換來一日。
他垂眸，看向榻上安睡的人。
月光從帳縫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睡著的樣子與醒時截然不同——醒著時，她是大楚的戰神，是讓敵國聞風喪膽的煞星，是霸道張揚、不可一世的公主。可睡著了，她眉目舒展，嘴角微微翹著，像一只饜足的貓。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袖。
睡熟了也不肯放。
司宸喉間一哽，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
“阿玥。”他啞聲喚她，聲音輕得像怕驚破一場夢，“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我們在摘星臺看星星，你靠在我肩上，說這輩子值了。夢見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眉眼像你，性子也像你，皮得很，三歲就敢爬樹掏鳥窩。夢見我們老了，頭發都白了，你還拽著我去禦花園蕩秋千，說這是你答應過的，不許耍賴。”
他的眼淚落下來，滴在她枕邊。
“那夢真好。好到我醒來的時候，以為是真的。”
“好到我差點忘了——”
他頓住，喉結滾動數次，才把那句話說完。
“——我沒有那樣的命。”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從額頭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每一寸都細細撫過，像是要把她刻進魂魄裏，刻進骨血裏，刻進生生世世都忘不掉的地方。
指腹下的肌膚溫熱柔軟，是活生生的溫度。
是他的妻。
是他此生最深的眷戀。
也是他最大的舍不得。
“阿玥。”
他喚她，聲音碎成一片一片。
“我舍不得你。”
---
她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清冽如雪，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那是他的味道。她閉著眼睛往他懷裏拱了拱，像一只尋暖的貓。
“阿宸。”
她咕噥著，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慵懶，卻已染上了三分霸道——那是她慣常的語氣，仿佛在說：本宮的男人，抱一下怎麽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胸腔的震動透過他的胸膛傳到她臉頰上。
“醒了？”
“嗯。”她睜開眼，對上那雙讓她沈淪了無數次的紫眸。那眸中盛著溫柔，盛著笑意，盛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
出征多年，她什麽陣仗沒見過？什麽人沒殺過？她的直覺比野獸還敏銳，能在千軍萬馬中嗅出最細微的殺機。可此刻，她從他眼中嗅到的，不是殺機，而是——
是什麽呢？
她來不及細想，他的手已覆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眼角。
“阿玥有心事？”
她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這話該我問你，阿宸今日是怎麽了？”
他垂眸看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捧化不開的春水。
“沒什麽。”他說，“就是想你了。”
“八個月沒見，想你想得緊。”
她心裏一軟，撐起身子去看他。這一看，眉頭便皺緊了。
他瘦了。
瘦得厲害。
那向來清雋如玉的面龐，此刻輪廓分明得有些淩厲，顴骨微微凸起，眼窩也陷下去些許。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觸到的肌膚微涼，不似從前那般溫潤。
“在棲宸泊玥沒好好吃飯？”她兇巴巴地問。
他握住她的手，彎唇笑了。
“吃了。只是吃不下。”
“為何吃不下？”
他看著她，目光繾綣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因為想你想的。”
她楞了一下，隨即捏他的臉：“油嘴滑舌。”
他任由她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可那笑意底下，藏著什麽東西。
她看見了。她的直覺不會騙她。那是——
是悲傷。
是絕望。
是不舍。
是認命。
她的心猛地揪緊。
“阿宸。”她喚他，聲音沈下來，“你有事瞞著我。”
他的手一頓。
隨即，他俯身，將她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地傳來。
“沒有。”
“阿玥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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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琰與赤霄對視一眼，齊齊咽了咽口水。
司宸再不看他們一眼，抱著楚清玥，瞬移至城外後消失不見。
只留一句話飄飄蕩蕩落下來：“自己想辦法回去。”
赤琰與赤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良久。
赤琰：“他……就這麽走了？”
赤霄：“不然呢？留在這兒看你？”
赤琰：“……”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發紅。
“走吧。”他扛起長槍，大步往前，“自己想辦法就自己想辦法，又不是沒長腿。”
赤霄跟上去，忽然問：“你剛才……是不是想……”
“沒有。”赤琰打斷他，頭也不回，“我想什麽了？我什麽都沒想。”
赤霄看著他背影，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天邊，夕陽正紅。
赤琰走在落日餘暉裏，扛著長槍，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只是想——只要她好。
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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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守在大帳外，忽見一道紅影掠過帳前——快得像戰場上的血光，像亡魂撲向生者的最後一息。他的刀已出鞘三分，卻在那抹身影掠過時生生頓住。
是駙馬。
那謫仙般的男子懷裏抱著熟睡的長公主殿下，衣袍翻飛如一只倦歸的鶴。
滄溟默默收刀，退入夜色深處。
帳簾落下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司宸把她放在榻上時，指尖還在抖。
八個月相思，千裏奔赴，無數個日夜的魂牽夢縈——此刻盡數化作懷中這具溫軟的身軀。
他想過千萬種見她的方式。
要吻她，要抱她，要將她揉進骨血裏，要問她——這八個月，可有想我？可曾在夜深人靜時念我的名字？可曾在夢裏見過我？
可真正將她放在榻上時，他什麽都忘了。
只想這樣抱著。
一輩子。
可他忘了。
這是南越戰場，是她的地盤，也是煞氣最盛的地方。殺戮、亡魂、怨氣、戾氣，於她是軍心所系，於他卻是催命的毒。
隨著周圍屬於她的黑龍墮煞的煞氣，一點點在侵蝕著他的靈力，他的靈力見到那煞氣，像冰遇見了火，層層流失。
八個月，他拼盡全力才修回三成靈力。原以為至少能撐七日，如今看來，能撐一日便是上天垂憐。
一日。
兩百四十七個日夜，他只換來一日。
他垂眸，看向榻上安睡的人。
月光從帳縫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睡著的樣子與醒時截然不同——醒著時，她是大楚的戰神，是讓敵國聞風喪膽的煞星，是霸道張揚、不可一世的公主。可睡著了，她眉目舒展，嘴角微微翹著，像一只饜足的貓。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袖。
睡熟了也不肯放。
司宸喉間一哽，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
“阿玥。”他啞聲喚她，聲音輕得像怕驚破一場夢，“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我們在摘星臺看星星，你靠在我肩上，說這輩子值了。夢見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眉眼像你，性子也像你，皮得很，三歲就敢爬樹掏鳥窩。夢見我們老了，頭發都白了，你還拽著我去禦花園蕩秋千，說這是你答應過的，不許耍賴。”
他的眼淚落下來，滴在她枕邊。
“那夢真好。好到我醒來的時候，以為是真的。”
“好到我差點忘了——”
他頓住，喉結滾動數次，才把那句話說完。
“——我沒有那樣的命。”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從額頭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每一寸都細細撫過，像是要把她刻進魂魄裏，刻進骨血裏，刻進生生世世都忘不掉的地方。
指腹下的肌膚溫熱柔軟，是活生生的溫度。
是他的妻。
是他此生最深的眷戀。
也是他最大的舍不得。
“阿玥。”
他喚她，聲音碎成一片一片。
“我舍不得你。”
---
她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清冽如雪，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那是他的味道。她閉著眼睛往他懷裏拱了拱，像一只尋暖的貓。
“阿宸。”
她咕噥著，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慵懶，卻已染上了三分霸道——那是她慣常的語氣，仿佛在說：本宮的男人，抱一下怎麽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胸腔的震動透過他的胸膛傳到她臉頰上。
“醒了？”
“嗯。”她睜開眼，對上那雙讓她沈淪了無數次的紫眸。那眸中盛著溫柔，盛著笑意，盛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
出征多年，她什麽陣仗沒見過？什麽人沒殺過？她的直覺比野獸還敏銳，能在千軍萬馬中嗅出最細微的殺機。可此刻，她從他眼中嗅到的，不是殺機，而是——
是什麽呢？
她來不及細想，他的手已覆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眼角。
“阿玥有心事？”
她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這話該我問你，阿宸今日是怎麽了？”
他垂眸看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捧化不開的春水。
“沒什麽。”他說，“就是想你了。”
“八個月沒見，想你想得緊。”
她心裏一軟，撐起身子去看他。這一看，眉頭便皺緊了。
他瘦了。
瘦得厲害。
那向來清雋如玉的面龐，此刻輪廓分明得有些淩厲，顴骨微微凸起，眼窩也陷下去些許。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觸到的肌膚微涼，不似從前那般溫潤。
“在棲宸泊玥沒好好吃飯？”她兇巴巴地問。
他握住她的手，彎唇笑了。
“吃了。只是吃不下。”
“為何吃不下？”
他看著她，目光繾綣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因為想你想的。”
她楞了一下，隨即捏他的臉：“油嘴滑舌。”
他任由她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可那笑意底下，藏著什麽東西。
她看見了。她的直覺不會騙她。那是——
是悲傷。
是絕望。
是不舍。
是認命。
她的心猛地揪緊。
“阿宸。”她喚他，聲音沈下來，“你有事瞞著我。”
他的手一頓。
隨即，他俯身，將她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地傳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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