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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二選一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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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二選一巫主

與此同時,萬裏之外的棲宸泊玥。

海棠花開得正盛,緋紅如霞,鋪天蓋地。

一棵高大的海棠樹上,吊床輕輕搖晃。

司宸坐在吊床上,閉目修煉。

月光落在他銀白的發上,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落在他微微彎著的唇角上。

風過,花瓣飄落,有幾片落在他發間。

他沒有動。

他在修煉。

快一點。再快一點。

再等等我。

阿玥,再等等我。

遠處,朱羽端著又一碗涼透的飯菜,眼眶發酸。

她小聲問:“青辭哥哥,巫君他……一直這樣麽?”

青辭望著那株海棠樹,望著樹上那個人,久久不語。

很久很久,他才輕輕說了一句:

“等吧。”

“等巫主回來。就好了。”

月光如水。

海棠如霞。

萬裏之隔的兩個人,各自握著一塊玉佩,各自望著同一輪月亮。

一個在戰場上,刀光劍影裏殺出一條血路。

一個在海棠花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修煉。

都是為了早點見到對方。

都是為了——

不辜負那句“我等你”。

---------中軍大帳----------

楚清玥剛踏入帳中,滄翎便迎了上來。

她一言不發,親自解下楚清玥的鎧甲,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指尖微涼,帶著醫者特有的克制。細細把脈,神色凝重如墨——片刻後,發現無恙,轉身就走。

衣袂翻飛,冷得像臘月的雪。

楚清玥無奈,開口喚她:“滄翎,還氣呢?還有兩個多月孩子就出生了,你都氣了一個月了。”

滄翎頓住,回身。

她是四將中唯一的女子,亦是天下醫術最精之人。此刻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半分溫度,眉眼如覆霜雪,語氣更是淬過冰:

“屬下哪敢生巫主的氣。巫主英明神武,算無遺策,屬下只有仰望的份。”

楚清玥挑眉,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幾:“本宮也是不知懷了身孕。若早知道——”

“不知道?”滄翎打斷她,冷笑一聲,“巫主不知自己有孕,卻在行軍途中突然棄馬乘車。巫主體恤下屬,怕我們跟著騎馬受累,屬下感激涕零。一直感激到巫主肚子大了蓋不住了,屬下才恍然大悟——原來巫主防的是我。”

這話說得誅心。

楚清玥沈默了一瞬,輕咳一聲,移開目光。

她能說什麽?說自己發現懷孕時已在路上,怕滄翎知道了會逼她殺司宸、殺孩子?說她寧可冒死,也不願讓這個孩子有半分閃失?

那是司宸的孩子。

是她捧在心尖上的人,給她的血脈。

“明人不說暗話。”楚清玥開口,聲音低沈,“你跟澤笙如今打得火熱,他為你連性別都化了——你該知道感情的滋味了吧?”

滄翎臉色微變。

“這是我和司宸的孩子。”楚清玥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重得像砸進土裏的楔子,“是我和他的骨血。我不會不要他。”

“可以。”滄翎冷聲道,“你要孩子,可以。就把司宸殺了。二選一,巫主。”

帳中空氣驟然凝固。

楚清玥的眼神沈了下去,眉間那道朱砂疤痕像要燃起來。她看著滄翎,目光沈沈如淵:

“本宮誰都不殺。本宮說了,孩子我要,司宸我也要。”

“巫主——”

滄翎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那一聲悶響,讓楚清玥瞳孔微縮。

“巫主。”滄翎擡起頭,眼眶泛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血脈只覺醒了一半——你布陣都要付出代價,尤其是囚天陣那樣的逆天之陣。”

楚清玥抿唇不語。

“如今紅顏燼之所以沒有發作,是因為你腹中的孩子有澤笙的鮫珠壓制。”滄翎的聲音低下去,卻字字如刀,“可若這孩子生下來,無人壓制,紅顏燼必反噬。那時你剛生產完,體弱至極,加上紅顏燼反噬——你連陣法都布不出,一身武功形同虛設。”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巫主,你會死的。”

話音落下,帳簾被人一把掀開。

赤琰大步走進來,正聽見最後一句。他腳步一頓,隨即走到滄翎身邊,開口道:

“那就讓殿下覺醒血脈。”

他看向楚清玥,少年人的目光灼灼如焰:“需要什麽,屬下去尋,去找,去搶。那是殿下的骨肉,如何舍得不要?”

滄翎瞪他一眼:“是啊,覺醒血脈就行。只是你們的殿下不同意——她寧死都不同意。”

赤琰楞住了。他轉頭看向楚清玥,眼中盡是少年人的不解與炙熱:

“殿下,有什麽比您的命,比您腹中的孩子更重要?是要殺誰?還是要付出什麽代價?您若不忍心動手,屬下替您去完成。”

“你完成不了。”滄翎的聲音忽然輕下去,輕“只有殿下親自去——”

她看著楚清玥,一字一句,剖心剜肉:

“九黎巫主,須得親手殺了最愛之人,才能完全覺醒血脈。才能護得住自己,和你腹中的孩子。”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赤琰像被定在原地。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司宸在殿下心中的位置。

那個銀發紫袍的男子,那個四百年來清修無欲、不染塵垢的國師——他是她的命。她的生死劫,生死都跨不過去的劫。

殺了司宸?

殺了那個她捧在手心裏、喚作“阿宸”的人?

楚清玥皺起眉頭。那眉頭皺得很深,深得像是要把什麽痛楚生生壓進骨血裏。

“我的事,不用你們管。”她開口,聲音不高,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我有自己的盤算。我說了——司宸和孩子,我都要。”

她看向滄翎,目光沈靜如水,卻讓人不敢直視。

那目光裏沒有怒,沒有怨,甚至沒有解釋的欲望。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像崖岸上生了四百年的老樹,根系早已紮進地心,無人能撼。

“此事莫要再提。你們出去。”

滄翎跪著沒動,還想說什麽,被赤琰一把拉住,‘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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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陽光刺眼。

澤笙正等在門口。看見滄翎出來,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一個多月滄翎一直跟楚清玥鬧別扭,他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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