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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五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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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五個月後

青辭搖頭,神情肅然:“回巫君,此為囚天陣法,巫主臨走時應留有指令——凡刺殺您者,入此陣者,不得活。陣起之後,不可逆轉。”

話音剛落,陣中最後一個黑衣人也化作血霧,消散得幹幹凈凈,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隨即金光一閃,九黎縛龍環的紫芒黯淡下去,恢覆如常。

白鋒與玄溟擡來一頂軟轎:“巫君,請入轎中。屬下等送您回棲宸泊玥。”

司宸拒絕道:“不必。我騎馬即可。”

青辭與白鋒對視一眼。

他們想起巫主臨行前的話——若巫君不好好用飯、不愛惜自己,你便說:他若受傷,疼痛會通過九黎縛龍環傳與巫主。他就會聽的。

青辭躬身道,聲音誠懇:“巫君,還是坐轎吧。騎馬顛簸,您腿上的傷恐會通過縛龍環讓巫主感知。巫主會擔心的。”

司宸沈默一瞬。

想起楚清玥出征在外,刀光劍影,生死一線。不願她分心。

他點頭:“嗯。”

隨即被青辭白鋒扶入轎中。青辭、白鋒、玄溟擡轎,朱羽騎馬,一行人往棲宸泊玥而去。

轎子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司宸閉目坐在轎中,手按在腰間玉佩上,唇角微微彎起,———只因,他在想她。

到了棲宸泊玥洞口。

四人站定,等巫君開啟結界。

司宸望著那看似尋常的山洞,將縛龍環貼了上去。結界如水波般散開,露出一條幽深通道。

眾人踏入,結界在身後緩緩合攏。

穿過山洞的一瞬,四人都怔住了。

漫山遍野的海棠花開得正盛,緋紅如霞,鋪天蓋地,一直延伸到天邊。

微風過處,花瓣紛飛如雨,落在肩頭,落在發間。遠處湖泊如鏡,倒映著漫天星月,水天一色,美得不似人間。

“哇——”朱羽驚嘆出聲,眼睛瞪得大大的,“這裏也太美了!比我們部落還美!”

司宸道,聲音清淡:“主殿旁有廂房,你們可住那裏。本座要閉關修煉了。”

青辭躬身道:“好。巫君安心修煉,屬下等為您護法。絕不讓人打擾。”

朱羽也道,揮著小拳頭:“是的是的!有縛龍環和我們四人在,誰來也傷不到您!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司宸“嗯”了一聲,取了一個蒲團,運起輕功,衣袂翩然,落在那株海棠樹上的吊床之上。

吊床輕輕晃了晃,覆歸於靜。

月光透過花枝,斑駁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銀白的發上,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朱羽小聲問:“修煉不都是在密室麽?為何巫君要在海棠樹上?”

青辭望著那株海棠,望著吊床上閉目盤坐的身影,月光將他勾勒成一幅畫。他輕聲解釋道,聲音裏有一絲感慨:“那吊床是此地的陣眼。縱有靈力,那裏也必是最濃郁之處。巫主定是盼著巫君連睡夢中都在吸納靈力,早日恢覆。”

朱羽恍然:“原來如此。巫主對巫君真好呀……”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這也是應當的。巫君生得好漂亮,比南海鮫人還漂亮。尤其那雙紫眸,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似的……是書裏?還是聽族中長老提過?想不起來了。”

青辭吩咐道,神色一正:“好了。朱羽負責巫君膳食,一日三餐,不可懈怠。白鋒、玄溟與我輪流護法,晝夜不息。”

三人齊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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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宸獨坐吊床之上,望著這熟悉的一切。

與七年前,他送楚清玥出征後獨守的摘星樓一樣——無一是她,無一不是她。

他初與楚清玥來時,此處靈力充沛得幾乎要溢出來。與她住了數日後,靈力便幾近於無。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準備運轉靈力。

卻發現腦海裏,全是她的樣子。

她笑的樣子,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那次哭的樣子,眼淚砸在他手背上。她生氣時鼓起的腮幫,像只小松鼠。她得意時揚起的下巴,驕傲得像只小鳳凰。

她坐在馬上吻他的樣子,霸道又溫柔。她輕聲說“阿宸真乖”的樣子,讓他心都化了。

他忽然睜開眼。

低頭從懷中取出一物——一塊小小的雙面玉佩,一面刻“宸”,一面刻“玥”。

是她臨行前悄悄塞給他的。

那時她笑著說:“帶著它。想我的時候就看看。”

他看著那個“玥”字,唇角彎了彎。

笑著笑著,眼角有什麽滑了下來。

他擡手拭去,繼續笑。

然後闔上眼,再次入定。

他告訴自己,早些修煉出三成靈力,便可去尋她了。

要專心。

不能再想她了。

不能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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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兩日。三日。……

他坐在吊床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朱羽端來的飯菜,他一口未動。朱羽急得團團轉,青辭卻說:巫君是神仙,不吃也無妨。

可他不知的是——

失了靈力的司宸,與凡人無異。

他不吃,是因為吃不下。

心裏裝著她,胃裏便什麽都裝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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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月餘,他才感知到絲絲縷縷的靈氣在身周凝聚,如春風裏飄散的柳絮,若有若無。

他心中一喜。

撫了撫腕間九黎縛龍環,又摸了摸腰間雙面玉佩,微微一笑。

覆又閉上眼,繼續修煉。

他始終坐在那裏,如一尊雕像,如一幀畫卷,如一個永遠等不到歸人的夢。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他會睜開眼,望向南方。

那裏,有他的妻。

那裏,有他的命。

那裏,有他心甘情願赴的死劫。

“阿玥……”他輕聲呢喃,聲音被風吹散,“你可還好?”

無人應他。

只有月光,靜靜落在他銀白的發上。

只有海棠花,靜靜地開,又靜靜地落。

--------轉眼又五個月過去了--------

------南越------

鼓聲如雷,震得天上雲都碎了。

楚清玥勒馬立於屍山血海之中。銀甲白袍染成赤紅,全是敵人的血。方天裂雲戟斜指地面,戟尖的血珠一串串滾落,滲進焦黑的泥土裏。

近七個月的孕肚微微隆起。

在滿身血汙中,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突兀——像修羅場裏開出的一朵蓮。

又一波敵兵沖上來。

她提戟,縱馬,迎面撞入人潮。裂雲戟橫掃,三顆人頭齊齊飛起;回馬一刺,貫穿當胸鐵甲;借勢上挑,連人帶馬掀翻在地。

動作幹凈得像在切菜。

每一戟落下,必有一人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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