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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那便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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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那便不睡

他看著她,眼底浮起笑意。

“那便不睡。”他說,“反正……餘生還長。”

餘生還長。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卻重得像是能壓塌這漫天星辰。

他說完再次低頭吻她……

剛停下的金鈴又響了起來。

這次響得格外急,格外密。

月光靜靜流淌,將兩道糾纏的身影籠在一片清輝裏。樹影婆娑,花瓣紛揚,落在他與她身上,落在那輕輕搖晃的吊床上,落在那一地散落的紅裙與紅袍之間。

他的吻落在她眉間,她眼角,她唇上。

她的指尖劃過他胸膛,他腰側,他後背那些傷疤。

他喚她阿玥,一聲又一聲。

像是要把這七年來從未出口的呼喚,一次補齊。

她應他,一遍又一遍。

像是要把這七年來欠他的陪伴,一夜還清。

夜色漸深,月色漸濃。

遠處有鹿鳴,近處有風吟。

而這一方天地之間,只有彼此的呼吸,心跳,和那一聲聲低低的、纏綿的——

“阿玥。”

“阿宸。”

————————

也不知過了多久。

風停了,月斜了,金鈴也終於安靜下來。

她伏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裏那顆心跳得漸漸平緩。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他鎖骨的咬痕上畫著圈,一下,又一下。

他擡手,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握住。

“不累?”他問,聲音還帶著幾分事後的沙啞。

她擡頭看他,眼中帶著饜足的慵懶。

“你累?”

他看著她,沒說話。

月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眼角眉梢都是饜足後的慵懶與媚意。那雙眼卻還是亮得驚人,裏面有星光,有月色,有他。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不累。”他說,“與你在一起,怎樣都不累。”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她撐起身子,看著他。

“阿宸,”她說,“你知道嗎,我今天很高興。”

他挑眉:“哦?”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褶皺。

“我以為你恨我。”她說,“我以為你恨我強娶你,恨我囚禁你,恨我逼你做我的夫。我以為那七年,你從未想過我。我以為那些傷疤,是我永遠不知道的秘密。”

她頓了頓,眼眶微紅。

“可原來你一直都在。原來每一次我死過去,都是你把我拉回來的。原來你從來都沒有恨過我——你只是,太會藏了。”

他看著她 目光柔軟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擡手,拇指輕輕拭去她眼角滲出的那一點濕意。

“傻瓜。”他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怎麽會真的恨你?”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那你以後不許再藏了。”她霸道地說,“有什麽話,直接跟我說。有什麽心事,直接告訴我。不許再一個人扛著,不許再一個人偷偷為我做什麽,不許再——”

她的話被他的唇堵住了。

他吻她,吻得極輕,極柔。

良久。

他才放開她。

“好。”他說,“都聽夫人的。”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俯身,靠進他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那顆心一下一下地跳。

“阿宸,”她輕聲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不對?”

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發,一下,又一下。

“對。”他說。

聲音低沈,像是從胸腔深處傳來的。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她閉上眼,嘴角揚起滿足的笑。

她沒有看見。

他說這句話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悲涼。

她也沒有看見。

他望著她的目光裏,除了繾綣溫柔,還有一絲她永遠無法察覺的——訣別。

月光靜靜流淌,將兩人籠在一片清輝裏。

遠處,湖泊如鏡,倒映著滿天星子。

近處,海棠紛揚,落成一場綿綿不絕的花雨。

而在這花雨深處,在這月色盡頭——

她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唇角那抹滿足的笑。看著她緊緊攥著他衣襟的手——

像是怕他跑了一樣,睡著了都不肯松開。

他輕輕笑了。

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吻。

“阿玥。”他輕聲喚她,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吾妻……阿玥。”

他想。

若此生註定不能白頭——那便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活。

活成她想要的樣子。

活成他想要的樣子。

活成他們本該有的樣子。

活成——在這棲宸泊玥裏,每一刻都是永恒的樣子。

夜風吹過,海棠紛揚。

月華如水,將一切鍍上一層銀輝。

他閉上眼。

將她擁得更緊。

仿佛這樣,就能把餘生所有的擁抱,都提前給她。

仿佛這樣,就能讓這一刻——

成為永遠。

----另一邊·東陵國途中-----

天穹如蓋,雲海翻湧。

一只金雕振翅穿雲,黑羽如墨,白羽似雪,雙翼展開足有三丈有餘,威風凜凜——如果不看它背上那條魚的話。

是的,一條魚。

一條通體銀藍、尾鰭飄逸、此刻正翻著白眼吐槽的鮫人。

正所謂飛鳥與魚不同路,這兩個家夥湊在一起,簡直是造物主開的惡意玩笑。

澤笙窩在蒼鉞背上,百無聊賴地吐了個泡泡,那泡泡被風吹散,糊了自己一臉。他抹了把臉,斜眼打量身下這只大鳥,越看越不順眼。

“你說你,”他戳了戳蒼鉞的後背,“長毛就長毛吧,非得長成黑白兩色,跟個行走的陰陽八卦圖似的。知道的是金雕,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道士的坐騎跑出來了。”

蒼鉞耳朵動了動,沒搭理他。

澤笙愈發來勁:“還有啊,你這毛看著就不幹凈,藏汙納垢的,指不定多少虱子跳蚤在你羽毛裏開枝散葉、繁衍生息呢。我跟你說,我這鱗片可是天天用海水洗的,光滑透亮,比你那些破毛強多了。”

蒼鉞忍無可忍,脖子一扭,張嘴就是一頓輸出:“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你這條蠢魚!每天就知道泡在海裏,魚腦袋裏裝的都是海水吧!一天到晚除了吃還會幹什麽!吃完還吐泡泡!那泡泡黏糊糊的!沾在我羽毛上惡心死了!】

澤笙聽不懂,但從那語氣、那眼神、那恨不得把他啄成魚幹的表情來看——罵得極臟。

比公主府那只白虎拉的粑粑還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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