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阿卿最怕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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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阿卿最怕痛了
“沒用的……阿卿……”楚玄璟靠在他懷裏，每說一個字，就有更多的血沫溢出嘴角，“相思引……無解……我親手……調的毒……”
他艱難地擡起手，想去碰周卿塵的臉，手卻抖得厲害，擡到一半便無力垂下。
周卿塵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冰涼的臉頰上，眼淚混著楚玄璟的血，糊了滿臉，猙獰又可悲。
他猛地想起什麽，看向床上那具小小的屍體——唯一的解藥，已經進了孩子的肚子。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有解藥？你為什麽會有？！你不是說天下無解嗎？！”他語無倫次，只知道死死抱著懷裏的人，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飛速消逝的溫度。
楚玄璟看著他，眼神開始渙散，卻努力凝聚起最後一點溫柔的光，那光裏，有痛，有悔，有無盡的眷戀。
“因為……我怕……“我怕你……哪天真惱了我……恨極了我……拿它自盡……”他斷斷續續地，氣若游絲，“我舍不得……我的阿卿……怎麽能……先走……”
周卿塵哭得渾身發抖，心口痛得他幾乎窒息。“不要……阿璟……我不要你死……我們不要皇位了，不要江山了，我帶你走！去找楚清玥，她手下能人輩出，一定有辦法！我們遠走高飛，就我們兩個人，像你以前答應我的那樣……阿璟，你答應過我的……”
楚玄璟極輕地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周卿塵顫抖的肩膀，落在癱軟在地、神情木然的楊夢華身上，落在她脖頸那刺目的紅痕上——那不是吻痕，是他昨日因她勸自己放棄周卿塵，盛怒之下掐住她脖子警告時留下的指印。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用女兒性命、用他的愧疚、用阿卿的絕望，織就的，要將他二人一同埋葬的死局。
他什麽都明白了。可惜，太晚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周卿塵哭喊的臉在光影中晃動，漸漸看不真切。
“阿卿……”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手指微微收緊，想擦去他臉上的淚，“別哭……我的阿卿……笑起來……最好看……”
“我知道……蘭兒……不是你殺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湮滅在血沫裏，“我的阿卿……驕縱……卻心軟……蘭兒像我……你愛我……也疼她……”
周卿塵拼命點頭，眼淚洶湧：“嗯！對！我愛你！阿璟，我舍不得！所以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麽辦？我一個人怎麽辦？！”
楚玄璟的意識在急速抽離，黑暗如潮水般淹沒上來。他拼盡全力，凝聚最後一點清明，一字一頓，說得極其緩慢，卻清晰無比：
“阿卿……聽著……”
“我從未……舍棄你……”
“我想……給你新身份……藏你在身邊……一生……”
“楊氏……自那夜後……我再未……碰過……”
他眼底最後的光，執著地鎖著周卿塵，用生命燃燒出最後一句話，輕如羽毛，重如山海：
“我楚玄璟……此生……”
“心裏……唯你……周卿塵……一人……”
“只……愛……你……”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緊繃的身體驟然松軟，一直努力擡著的手，無力地從周卿塵掌心滑落，垂在身側。
“阿璟？”
周卿塵輕輕喚他。
沒有回應。
“阿璟……”他又喚了一聲，聲音帶著茫然的試探。
懷裏的人，安靜得可怕。胸口不再起伏，溫熱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得冰冷僵硬。
“不……不……阿璟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阿卿！你的阿卿啊！”周卿塵開始瘋狂地搖晃他，拍打他的臉，俯身去聽他的心跳，去探他的鼻息。
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
“啊——！！！”
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嚎叫從周卿塵喉間迸發，淒厲絕望，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他緊緊抱著楚玄璟逐漸冰冷的身體，將臉埋在他染血的頸窩，渾身痙攣般顫抖，哭得撕心裂肺。
大理寺和監察司的人終於趕到，湧入房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周卿塵緩緩擡起頭。
臉上淚痕交錯，混著血汙，狼藉一片。可他的眼睛，卻異常地平靜。
他看向癱在一旁的楊夢華。殺意，如實質般彌漫。
可最終，那殺意緩緩褪去。他想起楚玄璟那個剛滿三歲的兒子，楚賢舟。那是阿璟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血脈了。
他不能殺她。至少，不能現在殺。
周卿塵輕輕放平楚玄璟，走到楊夢華面前，居高臨下。
聲音很輕，卻讓她寒顫：
“楊夢華，你親手毒殺女兒，又親手害死我的阿璟。”
楊夢華一抖。
周卿塵彎腰湊近她耳邊，一字一句冰冷徹骨：
“我不會殺你。因為殺了你，太便宜。”
“我要你活著。長長久久活著。”
“活著看你兒子那張和阿璟一樣的臉，每一眼都想起今日罪孽。”
“活著享受你用女兒和夫君性命換來的榮華富貴，夜夜被噩夢啃噬。”
“活著，孤獨終老，無人送終。”
他直起身，最後看她一眼，如同看死物：
“記住，別來陰間尋我們。”
“惡心。”
說完，他走回楚玄璟身邊跪坐，將他的頭小心的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聲吟誦起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和溫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但為君故，沈淪至今。今君已逝，沈吟何益？
——不如同歸，共赴幽冥。黃泉路冷，執手可溫。
——燼骨成灰，蓮紋不泯。來世再遇，莫負深恩。”
吟罷，他低下頭，無比眷戀地，將唇輕輕印在楚玄璟再無溫度的額頭上。
“阿璟……”喃喃低語，聲音繾綣，“你說得對，這汙糟不堪的人世間，沒有了你……”
“於我而言，比淩遲更痛，千萬倍。”
“阿璟……知道的，”他笑著，眼淚卻無聲無息地再次滑落，“我……最怕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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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阿卿……”楚玄璟靠在他懷裏，每說一個字，就有更多的血沫溢出嘴角，“相思引……無解……我親手……調的毒……”
他艱難地擡起手，想去碰周卿塵的臉，手卻抖得厲害，擡到一半便無力垂下。
周卿塵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冰涼的臉頰上，眼淚混著楚玄璟的血，糊了滿臉，猙獰又可悲。
他猛地想起什麽，看向床上那具小小的屍體——唯一的解藥，已經進了孩子的肚子。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有解藥？你為什麽會有？！你不是說天下無解嗎？！”他語無倫次，只知道死死抱著懷裏的人，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飛速消逝的溫度。
楚玄璟看著他，眼神開始渙散，卻努力凝聚起最後一點溫柔的光，那光裏，有痛，有悔，有無盡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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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塵哭得渾身發抖，心口痛得他幾乎窒息。“不要……阿璟……我不要你死……我們不要皇位了，不要江山了，我帶你走！去找楚清玥，她手下能人輩出，一定有辦法！我們遠走高飛，就我們兩個人，像你以前答應我的那樣……阿璟，你答應過我的……”
楚玄璟極輕地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周卿塵顫抖的肩膀，落在癱軟在地、神情木然的楊夢華身上，落在她脖頸那刺目的紅痕上——那不是吻痕，是他昨日因她勸自己放棄周卿塵，盛怒之下掐住她脖子警告時留下的指印。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一個用女兒性命、用他的愧疚、用阿卿的絕望，織就的，要將他二人一同埋葬的死局。
他什麽都明白了。可惜，太晚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周卿塵哭喊的臉在光影中晃動，漸漸看不真切。
“阿卿……”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手指微微收緊，想擦去他臉上的淚，“別哭……我的阿卿……笑起來……最好看……”
“我知道……蘭兒……不是你殺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湮滅在血沫裏，“我的阿卿……驕縱……卻心軟……蘭兒像我……你愛我……也疼她……”
周卿塵拼命點頭，眼淚洶湧：“嗯！對！我愛你！阿璟，我舍不得！所以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麽辦？我一個人怎麽辦？！”
楚玄璟的意識在急速抽離，黑暗如潮水般淹沒上來。他拼盡全力，凝聚最後一點清明，一字一頓，說得極其緩慢，卻清晰無比：
“阿卿……聽著……”
“我從未……舍棄你……”
“我想……給你新身份……藏你在身邊……一生……”
“楊氏……自那夜後……我再未……碰過……”
他眼底最後的光，執著地鎖著周卿塵，用生命燃燒出最後一句話，輕如羽毛，重如山海：
“我楚玄璟……此生……”
“心裏……唯你……周卿塵……一人……”
“只……愛……你……”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緊繃的身體驟然松軟，一直努力擡著的手，無力地從周卿塵掌心滑落，垂在身側。
“阿璟？”
周卿塵輕輕喚他。
沒有回應。
“阿璟……”他又喚了一聲，聲音帶著茫然的試探。
懷裏的人，安靜得可怕。胸口不再起伏，溫熱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得冰冷僵硬。
“不……不……阿璟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阿卿！你的阿卿啊！”周卿塵開始瘋狂地搖晃他，拍打他的臉，俯身去聽他的心跳，去探他的鼻息。
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
“啊——！！！”
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嚎叫從周卿塵喉間迸發，淒厲絕望，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他緊緊抱著楚玄璟逐漸冰冷的身體，將臉埋在他染血的頸窩，渾身痙攣般顫抖，哭得撕心裂肺。
大理寺和監察司的人終於趕到，湧入房間，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周卿塵緩緩擡起頭。
臉上淚痕交錯，混著血汙，狼藉一片。可他的眼睛，卻異常地平靜。
他看向癱在一旁的楊夢華。殺意，如實質般彌漫。
可最終，那殺意緩緩褪去。他想起楚玄璟那個剛滿三歲的兒子，楚賢舟。那是阿璟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血脈了。
他不能殺她。至少，不能現在殺。
周卿塵輕輕放平楚玄璟，走到楊夢華面前，居高臨下。
聲音很輕，卻讓她寒顫：
“楊夢華，你親手毒殺女兒，又親手害死我的阿璟。”
楊夢華一抖。
周卿塵彎腰湊近她耳邊，一字一句冰冷徹骨：
“我不會殺你。因為殺了你，太便宜。”
“我要你活著。長長久久活著。”
“活著看你兒子那張和阿璟一樣的臉，每一眼都想起今日罪孽。”
“活著享受你用女兒和夫君性命換來的榮華富貴，夜夜被噩夢啃噬。”
“活著，孤獨終老，無人送終。”
他直起身，最後看她一眼，如同看死物：
“記住，別來陰間尋我們。”
“惡心。”
說完，他走回楚玄璟身邊跪坐，將他的頭小心的枕在自己腿上。
他低聲吟誦起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和溫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但為君故，沈淪至今。今君已逝，沈吟何益？
——不如同歸，共赴幽冥。黃泉路冷，執手可溫。
——燼骨成灰，蓮紋不泯。來世再遇，莫負深恩。”
吟罷，他低下頭，無比眷戀地，將唇輕輕印在楚玄璟再無溫度的額頭上。
“阿璟……”喃喃低語，聲音繾綣，“你說得對，這汙糟不堪的人世間，沒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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