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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那就囚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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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那就囚禁起來

“一百二十種,都沒死。”女巫笑得陰森,“再試最後一種‘蝕心散’,等她求生意志最強烈時取心頭血——那血就能讓人長生不老。”

“老辦法,”國王揮揮手,仿佛在吩咐晚膳的菜式,“找個像司宸的來喚她。只有那老怪物能亂她的心,激出她求生的念想。”

“是。”

拍手聲響起。

池邊走來一個紫袍銀發的男子——裝扮與司宸有七分相似,連走路的姿態都刻意模仿著那份出塵的孤傲。他在池邊蹲下,伸手撫過楚清玥被汗浸濕的額發,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玥兒,玥兒……快醒醒,神仙哥哥來接你了。”

楚清玥艱難掀開眼皮。

視線模糊中,那抹紫衣銀發成了黑暗裏唯一的光。她幹裂的嘴唇翕動,氣若游絲:“神仙…哥哥……你來接玥兒回家了?玥兒會乖……會背經,會占蔔……不再頑皮了……”

只是…為什麽神仙哥哥的眼神這麽冷?冷得像摘星樓冬日的雪。

那個紫袍銀發的‘司宸’說道:“嗯,回家。”男子舀起一勺墨綠色的毒藥,遞到她唇邊,“喝了這碗藥,哥哥就帶你走。”

她毫不猶豫地張口咽下。

毒藥入喉的瞬間,五臟六腑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揉碎、再撕扯開。她疼得渾身痙攣,鐵鏈嘩啦作響,池中蛇蟲受驚四散。喉嚨燒灼,視線發黑,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

可那個“司宸”只是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消失在黑暗裏。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就像那年朝陽門外,他並指劃斷她緊拽的衣袖,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騙……子……”

血從她嘴角湧出,混入池水。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要殺了那個紫袍銀發的人,殺了亂她心的人,要殺了他……可是為什麽,心比身體更痛?

“啊——!!!”

楚清玥在劇痛中嘶吼,聲音卻微弱得只剩氣音。她開始瘋狂運轉內力,任由真氣在殘破的經脈裏橫沖直撞——每撞一次,就吐一口血,每吐一口血,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可恨意與眷戀如毒藤絞纏心臟——她恨他,卻又貪戀摘星樓那些晨起練劍、雨夜誦經的時光。恨他教她大道無情,卻又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候;恨他推開她,卻又在她每一次跌倒時悄然扶住。

為了止痛,她開始背誦他教的經: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背到“無情”二字時,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混著血淌進池水。

原來他早就告訴過她。

大道無情。

他亦無情。

那些溫柔,那些陪伴,那些深夜為她蓋被的手,那些在她生辰時悄然放在枕邊的糖——都是假的,都是大道修行的一部分,都是……無情。

---

現實中———

司宸聽著她破碎的背誦,袖中的手攥得骨節發白。原來她早就會背誦了,她明明……最討厭這本經書的。

他記得她七歲時第一次翻看那本《太上忘情篇》,皺著小臉把書扔出窗外:“什麽破道理!人若無情,與石頭何異?”是他板著臉罰她抄寫百遍,她一邊抄一邊哭,眼淚把墨跡暈開成朵朵蓮花。

那時她抽噎著問:“國師,您修無情道,是不是永遠不會喜歡玥兒?”

他答:“嗯。”

如今想來,那一個字,如刀。

---

“噗——!”

現實中,楚清玥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睜開了眼睛。

司宸還維持著俯身傾聽的姿勢,猝不及防被血濺了半張臉。溫熱腥甜的血順著他的下頜滑落,滴在月白中衣上,綻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四目相對。

楚清玥的眼神從茫然到聚焦,再到淬冰的殺意,只用了短短一息。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翻湧著黑暗的旋渦。

下一秒,她赤足暴起,染血的手如鐵鉗般扼住司宸的脖頸,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在墻上!

“轟——!”

墻壁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灰塵簌簌落下。

“不得不承認啊。”楚清玥歪頭打量他,嘴角還淌著血,笑容卻妖冶得驚心動魄,“今日這個裝扮得最像,連身上的冷松香都一模一樣。”

司宸喚道:“楚清玥,你看清楚。”

楚清玥掃視一周,才發現是自己的閨房,想起自己想殺他卻沒殺成,她說道:“沒怎麽,只是想到——北冥那些廢物要是早有這手藝,我也不至於殺他們殺得那麽無趣。”

“楚清玥,”司宸喉間被她扼得生疼,聲音嘶啞,“你看清楚,是我。”

“我當然知道是你。”她另一只手撫上他臉側,動作輕柔得像情人廝磨,可指尖卻冰涼刺骨,“我的好國師,我的……駙馬爺。”

司宸看見她眼中翻湧的黑暗——那不是恨,那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把所有的愛、依戀、期盼都碾碎了,混著血咽下去,在心底最深處發酵成偏執的瘋狂。

“既然殺不死你,”楚清玥松開手,金鏈從袖中竄出,瞬間將他捆得嚴嚴實實,“那就囚起來吧。”

她甚至沒穿鞋,赤足踩過冰冷的地磚,她攔腰抱起被縛的司宸——這個動作原本該是旖旎的,此刻卻充滿暴力的美感——走向密室。

那尊巨大的金籠還立在原處,籠柱上纏繞的海棠花枝甚至還未枯萎。

“哐當——”

司宸被扔進籠中,手腕腳踝扣上玄鐵鐐銬,鎖鏈另一端牢牢固定在籠頂。他掙紮著坐起身,銀發淩亂地鋪在錦被上,藍袍衣襟散開,露出胸口上那道尚未愈合的咬痕。

那是三日前她留下的,用盡全力的恨意。

“楚清玥,”他聲音沈了下來,“我們談談。”

“談?談什麽?”她轉過身,紅衣在燭火中如血焰燃燒,“談我如何弒父殺兄?談我怎樣血染皇城?談我如何謀朝篡位?還是談……”

她俯身,鼻尖幾乎貼著他的,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談我的好國師,什麽時候----才肯死在我手裏?”

司宸閉了閉眼,長睫在蒼白的面容上投下陰影:“你在北冥,究竟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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